杀意退去,她却不忘威胁:“再偷袭,我就把你四肢都砍断!”
她提剑一划,比了个宰杀的姿势。
白毛兽全身毛发全都炸起,两只尖耳朵也颤微微地立着,尾巴更是竖成一根棍子,凶恶地瞪着夏楚悦,却不敢轻举妄动。
夏楚悦急着冰蝉,不再与白毛兽纠缠。
白毛兽见夏楚悦转身离开,这才低头,吐出粉粉的舌头,舔去右前肢毛发间的血珠。
伤口不深,舔了几下,血止住。
它歪着头看向快要消失了的白色背影,忽然放开四肢,向她狂奔去。
夏楚悦感觉到背后越靠越近的风,停住,转身,长剑直指前方。
“吱!”白毛兽再次发出尖厉的叫声,紧急刹车,粉色的鼻头距离剑尖不到一寸。
它瞪圆了眼,尾巴再次高高竖起。
夏楚悦手腕颤了一下,软剑如蛇,抖动得厉害。
白毛兽两只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剑尖,软剑颤抖,带着剑尖飞速颤动,颤得它眼里转出两道纹香圈。
“不许跟在我身后。”夏楚悦将软剑往前微推,冰冷的剑尖抵在它的鼻尖。
双眼晕乎乎的白毛兽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猛的清醒过来,身上的毛又爆炸开来。
然后,后腿往后挪了一小步,前肢也往后腿了一小步,脖子后缩,见剑没有跟来,它立刻迅速倒退,然后转身纵跃到旁边的树上。
夏楚悦瞧着它机灵胆小的模样,嘴角不禁勾了勾,这小东西,初见凶猛如虎,遇到个厉害的,就立刻胆小如鼠,真真是比人还恃强凌弱。
看到如此人性化的小东西,她不忍心真杀了它。
她打算去找冰蝉,只是蝉鸣消失了。
林中幽暗,头顶枝叶茂密,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白色,那便是天空。
就在这时,惊天一道霹雳,似要将一片天空撕裂。
连在林子里的夏楚悦,都感觉到面前忽然一亮。
紧接着就像是炸药轰炸堤坝,洪水决堤的巨响。
“要下雨了。”夏楚悦皱眉。
周围都是树,要是一道雷劈下来,她直接被劈个外焦里嫩。
现在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雨。
肩膀一沉,她扭头看去,却是那只不知名的白毛兽。
它四肢抓在她肩头的衣服上,瑟瑟发抖,如同黑葡萄的大眼里晶莹剔透,可怜兮兮,似噙着两泡泪。
她心头蓦地一软,伸出左手,摸了摸它的头。
白毛兽僵了一下,随后在她的抚摸下放松下来,四肢一软,趴在她肩头,吱吱乱叫。
夏楚悦不再拖延,反身向外走。
她不知道再往里面走会遇到什么,如今之计就是快点离开这片林子,外面是山谷,或许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
时间推到半个时辰前。
从圣殿小门,便是一座座山头,说是禁地,其实只有就近两三座山是外人不得擅入的,由云族长老布下奇门盾术,外人若误闯,便会迷失在阵法中。
若是幸运的,触动到机关,圣殿中会有人去救,若是不幸的,便只能化作一堆白骨,长埋于山头。
凤斐冲出圣殿小门,不知道该从哪里找,去哪儿找,幸亏唐默也跟来。他说,这里有许多阵法,不熟悉的人,就会迷路,所以让凤斐及其手下跟着他走。
云族人去搜那座最远的山,唐默和凤斐则搜最近两座,待他们搜到夏楚悦差点儿掉下去的崖边时,凤斐忽然上前,拾起崖边勾在一丛草上的一根长发。
细发如丝,他竟然会注意到!
就连唐默,也被他观察之细致入微所震。
如果不是真的太在乎,又怎么会连一根掉落在草丛中的头发都能发现。
发丝乌黑,比一般人的更细更软,就和她的一样。凤斐将发丝抓在掌心里,抬头问:“禁地平时可有人进入?”
“没有,很少人会来。”唐默垂眸,他没说的是,禁地里养着冰蝉,只有当圣殿里的冰蝉死亡,那道小门才会开启。
闻言,凤斐身体似乎颤了一下,似岿然挺立的山峰,忽然遇到了强烈地震,再也不是悍然不动的。
☆、第二百章 被雷劈了
心头阵阵紧缩,凤斐捏着头发的手越来越紧,垂眸看向云雾缭绕的山川,声音沉得不像他的:“下崖,搜查。”
他不相信她会掉下去,一根头发算不得什么。
影卫动作十分迅速,手臂上的暗槽装天蚕丝绳索,将一头扎入崖壁内,几个影卫放出天蚕丝,攀着山崖下去,没过多久,消失在雾霭中。
唐默双唇紧抿,面色发白,“她不会有事的。”
“她当然不会有事。”凤斐坚定地道。
“速云,把你的绳索给我。”他忽然伸出手,说道。
速云皱眉:“爷在这里等着吧,有影七他们够了。”
“拿来。”凤斐声音冷沉几分。
速云呼吸微窒,不得不解下左臂上的暗槽,递给他。
凤斐接过,迅速往自己手腕上一套,熟练地将铁爪扣入山壁,脚踩着山壁,落下,踩壁,再落,身体灵活轻巧,速度快如攀壁长猿。
唐默沉沉看着凤斐消失,忽然延着崖边走。
速云只是看了他一眼,不予理会,等了一会儿,她再抬眼看去,已经看不到唐默的身影,不禁眉头一皱。
半个时辰之后,影卫陆续攀着绳索上来,凤斐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白色锦袍被蹭了不少泥土青苔,却及不上他沉如墨水的脸。
“继续找,进林子找。”凤斐不知道该高兴或者失落,崖底没人,也没有活人走过的痕迹,她会去哪里?
“是。”
影卫齐齐应道,有些人脸上挂彩,衣服蹭破,伤口流血,却无一人喊累喊苦,作为清风楼最优秀的一批护卫,他们心甘情愿执行主子的命令,而在南岭十多天的并肩作战、生死与其,让他们对夏楚悦心生敬意,即便没有凤斐的命令,他们也会担心她的安危。
“爷,唐默不见了。”速云将凤斐拉上来后,退至旁边,说道。
凤斐漫不经心地道:“嗯,他也下去了。”
速云眼里闪过诧异,也下去了?
凤斐斜睨一眼:“愣着作甚?还不找人?”
速云心神一凛,“是。”
正要去寻人,一道闪电横空劈下,似一柄擎天巨剑,要将整片天空刺穿,又像一只大手,把灰暗天幕撕裂。
刹那间眩目白光照得天地一白,光芒未散之时,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似要将未灭的天炸毁。
“糟糕,要下雨了!”速云仰头望天,惊呼。
凤斐抿紧唇,面容冷峻,骤起的狂风将他的袍角吹得高高的,乌黑长发狂肆飞舞,将他的身姿衬得愈发挺拔,仿佛撕裂了时空穿越而来的天魔。
“找,速度!”
冷沉的声音比冬天的冰河更冰更硬。
“爷,雷雨天,山中危险。”
“我说,去找!”他一马当先,向林中急射而去。
速云握紧武器,连忙跟上,冲入林中,却被凤斐勒令走另一条路。
凤斐穿入林中,视线陡然一暗。
比豆还大的雨滴也像盘碎珠落一样,滴落下来。
一颗颗滴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洞。
枝叶茂密,却撑不住雨水的重量,林中,雨水以倾盆之势,从树叶上倒下来。
夏楚悦连同她肩膀上的那只白毛兽瞬间被浇成落汤鸡。
她双手护头,走得更加快,箭步如飞。
幸亏之前只走了一柱香便遇到白毛兽,要不然肯定走得更深更远。
天空黑云积压,雨水如珠落下,林子里暗得跟天黑了一样。
夏楚悦脚下绊到一根突起的树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肩头的白毛兽吱叫一声,四爪紧骒抓住她的肩膀,锋利的爪子掐入衣服,陷入她的肉里。
夏楚悦疼得差点甩开它,她抓起它,低喝:“松爪!”
白毛兽以为她要把它扔掉,不但不松,反而抓得更紧。
“松爪!”夏楚悦声音里含着几丝愠怒。
白毛兽颤了颤身体,终于松了小爪子。
夏楚悦呼出一口气,手将它从肩头抓下来,揣入怀内,眯着眼睛向前狂奔。
白毛兽感觉四周温暖,柔软包裹着自己,它眯了眯眼,轻轻抓住夏楚悦的衣服,埋在她怀中。
雨水打湿夏楚悦的头发,打湿她的脸。
水从她眼睫毛上垂落,浸入她眼里。
她不舒服地眨了眨,脚步却不停。
头顶雷声轰鸣,一道接着一道,就像是有谁惹怒了天神,降下雷霆,惩罚不敬天神者。
夏楚悦只能奋力全奔,早点离开这片林子。
嘭!
忽然,她身后不远处一棵大树倒塌,轰隆巨响,连大地都跟着震颤。
夏楚悦呼吸一紧,不敢回头,脚步如飞,跑得更快。
原本不远的距离,她竟是觉得有千万里远。
雨水倾盆而下,砸得她睁不开眼。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却不是树木倒塌,而是她撞上了东西!
她吃痛,倒退。
她怀里的白毛兽,吱声尖叫。
眼见着就要跌倒在地,手腕忽然一紧,她扯向相反的方向。
冰冷与温暖,两种相对的温度一齐将她包围。
起伏的、富有弹性的,贴在她耳边。
是胸膛!
是谁的胸膛?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抬起头看清来者的脸,耳边忽然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近得仿佛就在耳旁。
大地剧烈震颤,好像地母生气,又像是八级地震一样,震得她双腿不稳,身体的重量全压在面前的胸膛上,接着又被对方向后压去。
她怀里的白毛兽被挤得变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她似乎闻到一股烧焦味,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和拥着她的人就地滚了几圈,也打乱了她心中那一丝疑惑。
“咳!”
抱着她的人喷出一口热血。
“走!”低沉的声音,是那样熟悉。
夏楚悦身体一僵,“凤斐!”
话音未落,她被人拉起,朝着外面狂奔。
一只被打湿了的白色毛球掉落在地,原地吱吱叫了两声,便跳跃奔跑着追在两人身后跑。
手被一只有力结实的大手握紧,夏楚悦突然有了无穷的力气,任面前狂风大作,雨水如刃,她也无惧。
她紧抿着唇,眼睛只眯成一条细线,依稀能辨别前方的路。
旁边,又是一棵树倒。
不知是雨太大,或者被雷劈倒。
不知奔跑了多久,前面,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夏楚悦心里一喜,手心却忽然一沉。
她扭头看去,却见雨雾朦胧中,一道白影向前栽去。
她手臂运力,将对方拉扯回来。
收势不及,两人跌作一团。
白毛兽刹车,跳上她的肩头。
夏楚悦没功夫去管白毛兽,凤斐压在她身上却不起来了,她想到他忽然栽倒,心陡然跌入谷底。
伸手去推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手摸上去,湿湿的,不是雨水,雨水不会是热的,也不会是黏稠的。
夏楚悦心底一凉,“凤斐?凤斐?”
她叫他的名字,没有人回答。
她不再浪费力气,努力将身上的男人推开,然后快速坐起。
凤斐被她推开翻倒在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具尸体。
面色苍白得甚过白纸,雨水滴在脸上,冰肌玉骨,却没有半点生气。
唇色亦惨白得令人害怕。
雨水湿哒哒落下,听不到他的呼吸,感觉不到他胸膛的起伏。
夏楚悦心头大骇,胸口疼得喘不上气来。
她努力冷静下来。
不,不会有事的。
她沉住气,将手贴在他的脖颈的动脉上,温热的触感与轻微的搏动,令她揪紧的心稍稍放松。
“怎么会忽然晕倒了?”
她急急地打量着他。
脑海中快速回放两人林中相遇后发生的每一幕。
忽然,身体僵住,血夜倒流。
她不愿相信,不敢相信,希冀着自己的猜测不是对的。
但是,她的目光已经看到地上积聚的一摊深颜色的水,即便视线昏暗,依然辨得出,那是……血水!
她心尖颤栗,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视线移到他身上,胸口的白衣被血染红,又被雨水冲刷,只余淡淡的浅粉色。
她颤抖着一手伸到他后脑,一手扶住他的肩,用力将他扶坐起。
夏楚悦腿软地从地面站起,踉跄着站到凤斐身后。
当看到漆黑的背影,她再也压抑不住,震惊地狠狠地吸了一口凉气!
雪白的衣袍,被泥白沾染,被雨水打湿,最多不过是脏乱。
而此刻,凤斐的后背,是黑色的焦灼,一大片雪袍被烧焦,边缘卷起,可以看到明显的火烧痕迹,后背的衣袍尽毁,如玉似冰的雪肌同样避免伤害,被烧得乌黑一片,血色渗出,被火烧得凝结,被雨水冲洗,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液流出,与雨水融合。
“吱吱吱!”
几声兽叫,将夏楚悦从震惊中拉回来。
她低呼一声“凤斐”,忙将人扶起。
男人平时看着长身玉立,一身重量却是不轻。
夏楚悦几经奔波,疲累交加,身上的力气几近被抽空。
凤斐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她腿脚一软,差点儿又跌回地上。
夏楚悦咬紧牙关,扶着凤斐,脚步艰难挪到他前面,手小心地不去碰到他后背的伤口,一步,两步,终于走到他身前,让他全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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