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她安静的睡颜,拿出一件丝绸薄软被罩在她身上,许是累极,夏楚悦只是皱了下眉头,并未醒来。
速云靠在另一边,不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
“想不到南唐境内居然有兵匪流寇。”夏楚悦用衣袖拭去额上的冷汗。
一直都听说南唐繁华似锦,百姓安居乐业,看来传言不尽属实。
“小姐,休息一会儿吧,我已经发出信号,只要清风楼的人看到,就会赶过来。”速云身上有几处伤,气质始终如雪莲般清冷。
夏楚悦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一回多是速云替她挡住流寇的攻击,确实是该休息一段时间。
二人寻了一处地面较干燥的地方坐下,背靠着树干。
他们进入南唐境内后,行事比在龙兰时低调了很多,以为只要不被官兵发现他们的身世,基本不会遇到什么麻烦,谁知行至野外山林中,竟然遇到了埋伏此地的流寇。
这些流寇行事果断,出手狠辣,并非普通匪徒集结成起,看他们从布陷阱到攻击时的进退有度、各司其职,倒像是从军队里练出来的。
由于人数众多,有百多人,龙希宁那十几个精卫都抵挡不住,奋力抵抗时,夏楚悦与速云和大部队失去联系,此刻已经是失散后的第二天了。
和龙希宁失去联系,夏楚悦也没想着去寻找他,而是一路往南走,如果能碰上就碰上,如果不能碰上,对她来说更好。
只是她担心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不会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
她的左臂还没完全好,尽管有速云给的黑玉断续膏,想要恢复以前的灵活,起码得几个月。
又过了两天,她们俩终于和清风楼的人取得了联系,上次折损了数十名高手,这次清风楼只出现了三十几个,而且武功远不如上次的。
也对,那些人都是凤斐从清风楼中特意挑出来护她周全的,谁能想到一个血煞堡堡主就灭掉了一半,重伤了另一半。
取得联系后,清风楼的人暗中跟随,夏楚悦二人则女扮男装,避免一些麻烦。
后面的半个月倒是一路顺畅,别说悍匪,连个毛贼都没遇到,夏楚悦不得不怀疑那些无妄之灾都是龙希宁吸引来的,要不然怎么和龙希宁分开以后,啥刺杀抢劫都没出现。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到了南唐南部的一个小镇,穿过这座小镇,就算是南唐以外的地界了,也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在前往湿地前,他们在小镇的大街小巷里寻找龙槐等物,然而即便是靠近湿地的地方,也没有人有龙槐等药,夏楚悦失望之余只能尽快入湿地中寻找。
出发前,她特意询问了当地人有关湿地的事,那些人听说他们要出城到湿地中去,脸色都是一变,接着就劝他们别去。
因为湿地里毒物太多,不熟悉那里的的人很容易中毒,死在那里,就连住在小镇上的居民,也甚少往里走的,只有那些个熟识草药毒物的大夫敢到外围走走,采点草药。
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进去,而是等着居住在湿地中的人出现,然后互换东西。
夏楚悦听他们的意思是湿地中住着一些原住民,由于生产力低下,常常会采些湿地中才有的特产出来与小镇百姓换些布料粮食。
“姑娘,不如你们等等吧,再过两天就到了下个月初一,每月第一天,南岭的村民都会出来和我们交换东西的,到时你看看,或许他们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客栈的小二劝道。
“嗯,谢谢小哥的提醒。”夏楚悦朝速云使了个眼色,速云从身上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丢给小二。
小二手忙脚乱的接住,喜得脸乐开花:“谢谢客官,谢谢两位客官!您二位要有什么吩咐或想打听什么,尽管找小的,小的要是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夏楚悦示意他退下,小二应了声‘诶’便退了出去,夏楚悦注意到他在转过身去后,将银锭子放到嘴边用牙齿咬了咬。
“我们就在这里呆两天,不能再拿大家的生命去冒险了。”她收回视线,对速云说。
速云无异议,颔首同意。
她心里则在想,他们所有人的命都是爷的,只要是为了爷而死,无人会有怨言。
夏楚悦不知速云心中所想,但她不想再因为个人原因而连累那么多无辜。
是,他们作为凤斐的下属,随时准备着牺牲,但如果可以避免,为何不尽量减少伤亡呢?
如果能够从湿地中村民的手里拿到龙槐等药物,便是多等一两日又何妨?
她相信,如果江夏王面临这个问题的时候,必然也会同她一样做出这个选择。
“凤斐有消息了吗?”忽然,她抬起头问道。
算算时间,她们离开龙城也有两个多月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凤斐应该已经到了天山。
速云睫毛微垂,盖住微闪的眸子:“爷已经到达天山。”
夏楚悦闻言松了口气,还好,爹爹和凤斐他们顺利到了天山。
只要爹爹在天山,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找解药。
她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听说凤斐他们顺利到天山,夏楚悦精神一松,未注意到速云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
天山峰顶,有一座恢宏的殿宇,依山而建,大殿以大块汉白玉砌成,日夜受自然洗礼,不减庄严,而是多了几分沧桑与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势。
山顶寒风呼啸,如同犀利的刀刃,割得人脸蛋生疼;温度很低,低到站在殿外吹半个小时的风,人就会冻得跟冰棍似的。
常年覆盖着皑皑白雪,除了耐寒青松、傲骨梅花以及珍贵无比的雪莲以外,几乎看不到其他植物,就连山上的石头也被风雪磨得尖锐如刺。
而在殿宇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绿树成荫,鲜花怒放,泉水汩汩,溪流潺潺,仿佛江南春景,美不胜收。
此时,殿外正下着雪,鹅毛大雪纷发扬扬从天上飘落下来,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连用汉白玉砌成的宫殿仿佛也成了这个白色世界的一部分,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反观天色,被白色的雪压得阴沉,寒风起,迷了人眼。
模糊的雪风中,地面上印着一枚一枚脚印,很快便被雪覆盖,脚印延伸,是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身罩紫色的毛皮大氅,白色的雪狐毛滚边,兜帽罩着头,半张脸都藏在白色绒毛里。
露在空气中的脸被冻得微红,只露出一双潋滟美眸与高挺鼻梁,其姿足以勾魂夺魄。
他一步一步地向大殿走去,踩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
“爷,您怎么又独自一人去后山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匆匆撑着伞从大殿后门出来。
“爷没缺胳膊缺腿,莫不是还得叫你背着过去?”揶揄的笑声悦耳如天籁,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更加动人。
黑衣男人系着件披风,迅速走到了紫氅男子的身边,用伞替他挡住落下的雪花,“爷好歹带把伞。”
“行了,你是爷还是我是爷?快回去吧,冻死我了。”低声咕哝抱怨着,紫氅男子加紧脚步向温暖的宫殿走去。
黑衣男人寸步不离,一直撑着伞,自己则露在外面,头顶肩上积了不少白雪。
剩下的路不多,两人很快进了门,紫氅男子扯掉帽子,一张妖孽无匹的俊美脸蛋露了出来,正是送江夏王到天山的凤斐!
他顺手解开脖颈下的结,把落满雪的毛皮大氅解了下来,呼出一口气,这天山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难得他以前能够一住就是几年。
“不是让你们不用去接我吗?是不是山下有消息传来?”
黑衣男人接过他手里的大氅,恭敬地回答道:“正是,雪鹰送来了小姐的消息。”
凤斐前行的脚步一顿,“在哪里?”
黑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
凤斐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本来正常的脸色陡然一变,瞬间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黑衣男人并没打开看过,不知里面写了什么,见凤斐神色不对,忙低下头去,爷生起气来,小鬼都得遭殃,他还是装不存在的好。
“胆大包天的女人!”凤斐磨着牙嚼出几个字,字字透着恼怒。
☆、第一百七十章 圣树
黑衣男人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明白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速一,准备一下,我等会儿就下山。”
黑衣男人错愕地抬起头:“爷,您现在要走?”
“对,立刻,马上!”凤斐丢下一句话便飞身向自己的房间。
速一虽然被凤斐说风是风的速度惊住,但马上反应过来,赶紧替其准备干粮良驹。
凤斐回屋只带了一叠银票,其他什么也没带,便赶去马厩。
速一的速度不慢,但没想到主子的速度会那么快,他刚准备好干粮,就见主子骑着一匹马飞奔而来,伸手抓走自己手里的东西,停都没停就向外奔去。
“爷,等等小的!”
“你和速水留下来照顾江夏王!记住,江夏王若有半点闪失,唯你们是问。”
凤斐的声音从老远飘来,若隐隐现。
速一又是一愣,爷太心急了吧,到底那位小祖宗做了什么事,惹得爷连形象都不顾,就这么火烧屁股地启程。
“速一,爷呢?”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速水手是湿的,他肩上的衣服被拍出一个深色的掌印。
速一嘴角抽搐,指着宫殿门口的方向:“刚走。”
“怎么那么急?连声招呼都不打?”速水蹙眉望着空荡荡的前方。
“我也不知道,爷看到雪鹰送来的信以后,就说要下山,我刚拿着包好的干粮出来,就被爷骑着马给抢了。”
“肯定是夫人出事了。”速水跟过夏楚悦一段时间,最是清楚自家主子对那位有多重视。
“唉,希望别是坏事,要不然爷肯定会发狂的。”
速一是除速风以外,呆在凤斐身边最久的,凤斐对那位的感情,他看得很清楚,若是那位出了事,恐怕江湖朝堂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
两日后,小二所说的湿地里的村民出现在了小镇外面,而镇上的居民也纷纷带着早已准备好的粮食布匹等物出镇迎接。
镇外有很大一片草地,不管是湿地中的村民或者镇中的居民,东西多的可以在这里摆个小摊,如果东西少也可不摆,到处逛逛,寻到合适的,就进行交涉,交涉成功便交换。
这就跟夏楚悦前世去过的旧货市场,人们在地上铺块,摆上要交换或卖的东西,等着有看入眼的上门。
她发现双方泾渭分明,靠北的都是镇子里的居民,穿的都是南唐的服饰,而靠南的则穿着一种类似少数民族的服饰,颜色艳丽,女性身上都戴了不少银饰,从发钗花钿到耳环、颈环、手环。
他们讲着不甚标准的东朝语言,但大家都能听懂。
夏楚悦一早便和速云过来,从头逛到尾,也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那三样东西。
走到最后一个摊子,看着速云朝自己摇了摇头,夏楚悦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她忍不住问:“请问你有龙槐吗?”
“龙槐?”坐在地上一名外族年轻男子愣了愣,“那是什么?”
“你没听说过?”夏楚悦蹙起眉,龙槐产于南方湿地,身为当地居民,怎么会不知道。
作为向导的客栈小二解释道:“他们的语言跟我们不一样,所以某些东西两边叫法不一样,姑娘不如说说您要的那东西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特征。”
经小二提醒,夏楚悦眼睛一亮,忙将龙槐的基本特征说出来。
外族小伙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姑娘指的是圣树吧。”
“圣树?”
“对啊,姑娘描述的正是我们云族的圣树。我们村子里有一棵圣树,圣树的树皮可驱除毒物蚊虫,树叶可泡茶,养神助眠,树汁可入药。如果没有它,我们村子里的人会被蚊虫蜇伤,严重点的会死,所以我们村把它当成了圣树。圣树是保佑我们平安与子孙繁衍的神树。”
夏楚悦眸底闪过一道诧异之色,不过想想也就释然,前世她前往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遇到当地少数居民,他们也有很多奇异之处,大自然赋予了人类很多。
诧异只是一闪而过,她欣喜地问:“大哥,你能卖我几片圣树的树皮吗?”
“不行!”
谁知,夏楚悦刚问出口,对方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夏楚悦正想讲什么,那外族小伙子突然道:“圣树是神灵,我们怎么能将它卖掉,要是惹怒神灵,圣树不再保护我们村子里的人怎么办?”
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信仰,夏楚悦明白,那种信仰是深入骨子里的,有时候比命更重要,她方才被喜悦冲昏头脑,那样说确实不妥。
她刚要道歉,小伙子忽然话峰一转,“你要圣树的树皮做什么?”
夏楚悦心里一动,难道他愿意送给她?她也不隐瞒,直言道:“家父被贼人下了毒,大夫说解药中有一味药是龙槐,也就是你所说的圣树的树皮。家父只余几个月的性命,如若不能服下解药,他就……”
小伙子闻言脸上露出悲悯的表情,安慰着面带忧伤的夏楚悦:“既是如此,我便央村长送你一片,希望能救回你父亲的命。”
夏楚悦大喜,真心实意向他道谢。
小伙子有些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不用谢,阿爸说救人一命,是替自己积一次德,下辈子还能做人。”
夏楚悦点头:“你下辈子肯定也是个好人,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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