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在他耳朵里,比什么甜言密语都要动听。他笑眯眯地盯着她瞧,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夏楚悦被凤斐看得毛骨悚然,于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他的屋子。她出门不久,想到了弹琴的黑衣人,便问了人找到其住所。
被人领到一处院落,见到里三层外三层,不用猜,这肯定就是闭门不见人的唐默的地盘。她刚到的时候,正好听见胖子和瘦子的对话,眉梢微不可觉地轻抬起。
她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便运起轻功,轻巧地落在屋顶上,从房顶往下看,露天的院井同样站满了门,为首的人正是宋大佑。她见了不由再次挑了挑眉。宋大佑带头,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不过想到宋大佑的名号,夏楚悦也就理解了。
江湖人大多性子直,也急,他们好言好语地请求,面前的房门就是不开,脾气不知不觉上来,有人在人群中小声的抱怨,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嗓门实在不小,练武之人大多耳聪目明,很容易听清他们在抱怨什么。
“嗨,这些人真可怜,不知道自己一言一行皆在触怒他们的救命恩人吗?敢在这里吵闹,简直是罪加一等。”
正当夏楚悦坐在房顶上有些无聊的时候,身边响起了一道男声,离她很近。夏楚悦神情一凛,冷眸扫向左边突然出现的男人。
唐烨在同一时间扭头朝她露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夏楚悦见是唐烨,便压下心底的不悦。只是往旁边移了移,垂眸俯视下方。
这是被嫌弃了吗?
唐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眯着眼注视她,她的相貌称不上绝色,但是肌肤很白,阳光洒下来的时候,面上的肤色莹莹如雪,宛如白瓷般有一层浅浅的透明。从侧面看去,可以看到她紧抿着的粉色唇角,以及长长的睫毛。和他看到的美女不同,她脸上未施粉黛,每个地方色泽都是那么自然,让人看着莫名觉得舒服。
夏楚悦察觉到他毫不掩饰的打量,蹙眉瞥向他,清冷的眸光看得唐烨愣怔住。
他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和夏楚悦接近的时候,好像是在和另一个人相处。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底暗示自己这是一种错觉,她怎么可能和七弟相像呢。七弟从小性冷如冰,好似断了七情六欲,世间根本不可能会出现第二个这样的怪胎。
“你能解蛊吧?”
唐烨闻言又是一怔,继而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你为何这样问?”
夏楚悦平静道:“蒜味太重。”
唐烨瞬间石化。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只是额角爆出青筋,嘴角也不停地抽搐着,难怪她方才一脸嫌弃。他从来没那么狼狈过,为了解蛊,吃他最讨厌的大蒜已经让他‘泪流满面’,想不到竟然因为最讨厌的大蒜,还被个女人给嫌弃了。
他故作不经意地微撇开脸用拳窝堵着嘴轻咳两声,耳根染上潮红,不管对方有多直白,被人道出真相终究有些尴尬。
“蒜味重和解蛊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也识蛊毒?”他用斜着眼偷瞄着她。
“大家都被下了蛊,显然鬼面人将蛊虫放进了水中。其他人吃一堑长一智,这时肯定不敢再随便吃岳家庄的东西。你身上蒜味极重,显然刚吃了蒜,而且食量不小,只能是为了解蛊。”
唐烨略带惊讶地看着她:“你分析得对。可是我若不怕死呢?人们常说别当饿死鬼,我便去厨房找了东西填腹,当个饱死鬼也好过当饿死鬼吧。”
夏楚悦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唐烨轻易地读懂了她神情,那是赤果果的讥诮。
“唐先生身边有个高手,会担心自己被蛊毒害死?”她没有戳穿唐烨的身份,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觉得麻烦。
“呵,原来如此。”唐烨轻笑一声,听到夏楚悦的嘲笑,他倒是不以为意。
夏楚悦起身,轻盈地走在瓦砾间,到了屋檐处,飞身落下。
“喂,你不看热闹了?”唐烨低声问她。
“你自己看吧。”夏楚悦轻飘飘地回答。既然唐烨知道解蛊之法,就算唐默不出手,那些人也不会出事,她何必参合进来。
回去之后,夏楚悦径直走去主屋,敲了敲门,屋内没有回应,她挑了挑眉,用手推了推,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夏楚悦进去,看不到凤斐,最后在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是凤斐留给她的,只有几个字——
“有事出去一趟,勿忧。”
能够让凤斐那么急的,很可能和速水有关。夏楚悦将纸条收入袖中,环视四周,屋内的东西没有什么变动,凤斐许是走得急,才给她留了张纸条就离开了。想到凤斐的伤,她不由有些担心。
心悬了半天,等傍晚的时候,凤斐终于回来,除了凤斐外,还有满身是伤的速水。夏楚悦见状一惊,忙上前帮凤斐把速水安置在床上。
“她碰上方雄了。”凤斐自动解释。
夏楚悦眸光一冷,“他人呢?”
“又跑了。”凤斐低沉地道。
二人没再说话,凤斐为速水诊脉,而夏楚悦则将药找出放在床边。
“没有中毒,应该是被打晕了。”凤斐放下速水的手腕,“麻烦你帮她清洗一下伤口,今晚速云可能就会到这里,剩下的再交给她。”待夏楚悦点头后,他出门避嫌。
夏楚悦独自留下替速水清洗包扎伤口。解开速水的衣服时,夏楚悦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速水身上布满条条血痕,局部泛着紫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方雄在擂台上便用那条鞭子抽得打擂的人皮开肉绽,手段之毒辣令人不寒而栗。不知道他怎么会速水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下得了手。
她先用湿布擦干净速水的伤口,然后才抹药,包扎。速水上半身几乎没一个地方躲过,就连左右脸颊也各被抽了一鞭,好好一张脸蛋,如今看着格外狰狞瘆人。
做好这一切后,夏楚悦打开门放凤斐进来。凤斐去换了身衣裳,她打量他片刻并没有看出他的异样。
凤斐则望向床上躺着的人,“速水在去找我们的途中碰到了方雄,方雄知道她是我们的人,于是便抓了速水,藏到了后山瀑布后的山洞。”
“你留下的纸条说有事就是为了这事?”夏楚悦马上想到了下午凤斐留在屋中的纸条。
凤斐点头。
“下次别自己一个人,要是敌人事先设好陷阱……”夏楚悦说到一半就被凤斐堵住了嘴,他青葱如玉的手指贴着她的唇,“我不会冒险的。”
夏楚悦退开一步,抿了抿嘴角,“对付方雄是我的事,你以后别插手了。”
凤斐闻言微凝眉:“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更何况,他敢得罪清风楼,我不作声,清风楼上下也不会答应。”
见夏楚悦要反对,凤斐补充道:“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以后一起对付他。”
夏楚悦这才松了眉头,“蛊毒有人会解。”她将之前看到的、连同清风楼南堂第九分堂的人赶来的事告诉了凤斐。
“上午的事我知道了。”凤斐刚才在外面便碰到了第九分堂的人,他们为何迟迟不来,原因也已解释给他。
当晚,速云果如凤斐预料,匆匆来到岳家庄,给速水疗伤之后又听从夏楚悦的吩咐替凤斐看了伤势。
替凤斐诊了脉,速云表情不太对劲。夏楚悦原先以为凤斐的伤势不严重,之前是和月华串通来骗自己。可是见速云面色颇为凝重,她心底突然产生了不安之感。
凤斐注意到夏楚悦沉郁之色,看向速云,唇角轻翘,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我的身体没那么脆弱,宁王的一掌也就让我吐口血罢了。”
速云眼里迅速闪过一道异色,顺着凤斐的话说:“爷莫要大意,那一掌伤爷不轻。爷的身体气血不畅,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过多使用内力,属下开的药,也请爷按时按量服用。”
凤斐双眉明显地一凝,“药就不用了,之前没吃也无大碍。”
“速云是大夫,她的话对病人来说就是圣旨。”夏楚悦冷着脸道。
凤斐听到夏楚悦的话,眉皱得更深,早知道昨天就不装晕了。
速云瞧见凤斐苦哈哈的面相,凑到夏楚悦旁边小声地道:“爷怕苦。”
“速云,你以为压低声音爷就听不到了吗?”凤斐故作怒状,“敢乱嚼舌根,是不是忘了爷的性子了?”
夏楚悦眼角噙着抹笑意:“原来举世无双的凤斐王爷也有弱点啊。”
速云嘴角微勾,趁着夏楚悦调侃凤斐的时候退下。
男人怕吃苦,说出来确实不太好听,凤斐在度过最初的尴尬之后,倒也没有太多的不自在,潋滟的桃花眼波光流转,眼角微挑,“那不是弱点,只是喜恶中的‘恶’。”
夏楚悦对他的狡辩不置可否,和凤斐聊了一会儿,就让他躺下休息。凤斐舍不得她离开自己,要她留下陪他,夏楚悦这次坚决摇头:“等你伤好再说。”
最后,夏楚悦在凤斐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下离开主屋,关上了房门。
她没有回自己的屋,而是去找速云寻问凤斐的伤势,刚才速云的表情着实奇怪,看起来貌似有些沉重,如果只是气血不畅,应该不至于让速云失色。
“小姐,你怎么会那么问?”速云错愕地反问,她寡淡的冰艳俏脸出现龟裂,“爷真的没事,他身体底子好,内力深厚,宁王那一掌真的没伤到他的根本。”
夏楚悦眸光沉了沉:“你的表情骗不了人。凤斐有什么内伤你直接说出便是,隐瞒不能解决问题。”
速云表情恢复平静,肯定道:“小姐,爷确实有伤,但真没有你想像中那样得了什么重伤隐患。”
☆、第一百二十七章 江夏王归来
在夏楚悦审视的目光中,速云一口咬定凤斐没有大碍。
夏楚悦见问不出什么,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速云作为凤斐的贴身侍女加医生,比她更关心凤斐的身体健康。不管速云有没有隐瞒,都不会放任凤斐有隐疾而不管的。
两天后,夏楚悦就要跟着龙希宁回龙城,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到时候肯定不能再随意和凤斐独处。似是知道了这一点,接下来的时间,凤斐和夏楚悦很珍惜起在一起的短暂时光,几乎整天腻在一起,连新任盟主的邀请,他们也没出席。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并没做什么事,好在凤斐总能找到话题和夏楚悦聊,更多的时候是凤斐讲,夏楚悦听,二人独处的时候倒也温馨。
不过,这是在除开吃药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画面。一到了吃药的时候,凤斐像是立刻小了十多岁,跟个小孩似的,药端到面前,他却紧紧闭着嘴,不开口,不喝药,即使在夏楚悦的冷眼瞪视下,也不愿张嘴。
每当撞见夏楚悦逼凤斐喝药的一幕,速云都不由暗暗好笑。以前凤斐生病或者受伤,都会服用她特意炼制的药丸,药汤是绝对不碰的。如今遇到个强势的女人,凤斐不由自主变成小媳妇儿,每每在夏楚悦的威逼利诱下,最后都委屈地喝完一整碗又苦又怪的中药。
对凤斐来讲,痛并快乐的日子很快,眨眼第一天就过去了。第二天他早早醒来,想偷潜入夏楚悦房中叫她起床,可是却在院子中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刚打开房门,见到最不想看到的男人,凤斐的笑脸骤然消失,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宁王可真早,昨夜不会是一宿未睡吧?”
龙希宁见到凤斐同时沉下脸,他虽控制着自己不过来,但夏楚悦和凤斐的相处模式,他却知道得很清楚,说不愤怒是假的。想到今天就可以带走夏楚悦,龙希宁昨晚真的一夜没睡好,天刚亮就起床更衣,亲自过来叫夏楚悦。
“还有一天时间,宁王未免急了些。”凤斐走到夏楚悦房前,抬手敲门。本来是要悄悄进入闺房的,现在计划泡汤,他只能走正道。
夏楚悦察觉到屋外的动静才醒的,很快收拾好装扮,一开门就见到凤斐和龙希宁两樽门神一左一右伫在门外。
“你来做什么?”她蹙眉看向龙希宁。
龙希宁一见夏楚悦对着他皱眉,心里不舒服,他压下不快,沉声道:“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要劳烦宁王大驾?”凤斐微眯起桃眸,慵懒的眸子此刻泛着少许冷光。
就在这时,速云从外面快速走进来,贴到凤斐耳边低声说话。
龙希宁则意味深长地盯着夏楚悦:“江夏王回来了。”
夏楚悦和凤斐同时愣住,前者是因为龙希宁的话,后者则是因为速云的耳语。
“他没死?”二人同时问出来,异口同声的问题使得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原来,速云告诉凤斐的事和龙希宁说的内容一样。
龙希宁眸光一闪,夏楚悦的反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江夏王是夏楚悦的亲生父亲,得知生父未亡,正常人都该是惊喜加交,但夏楚悦却是有惊无喜,连凤斐都暗自奇怪,夏楚悦反应太不正常了。
“他现在在哪里?”夏楚悦没理会他人疑惑的目光,直接开口问道。
“在龙城,所以我们要提前回去,今早就出发。”这也是龙希宁为何今天会过来的原因,他昨晚便得到消息,但担心夏楚悦得到消息后会激动得睡不着觉,连夜回去,才熬到清晨过来通知她的。
没过多久,两队人马整装待发。龙希宁不想和凤斐同路,但路在那里,他总不能霸道到不让人走吧。
速水留在清风楼养伤,速云跟随凤斐回龙城。除此之外,龙希宁、展翼、萧腾飞以及龙希宁带来的人马,加起来有几十号人,到了山脚下,侍卫已经准备好马匹和马车,而清风楼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39页 当前第
104页
目录 上一页 ← 104/23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