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拖去下油锅,想着颜染17岁便深谙S M之道着实令人钦佩,想着颜清不知用那双丹凤眼勾搭过多少少女不过还好我不喜欢这种类型……
最后,当一直压抑着的念头终于再也无法控制涌上心间的时候,世界忽然万籁俱寂,只余那一人,那一笑,盈盈闪耀。
电影开场之前,灯火熄灭之时,即使黑暗,也只是为了让那人的容颜更加醒目。
我渐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贪玩不愿回家的小孩子。明知道回去太晚的话,少不了会挨打挨骂,可是却仍是舍不得放下手中好不容易换来的几颗玻璃弹珠。所以开始为自己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拖延回家的时间,比如没有带手表啊,比如邻居家的孩子还在玩啊,比如天还很亮啊,比如……可是却忘了,即使有了万千的借口,错,便是错了。会找借口,其实本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犯了错。
南城,便是我此时此刻捧在手心里的玻璃弹珠,明知是错,却仍是不肯放手。
我努力说服自己,我只是太久没有享受过被人关心的感觉,只要一天,我只要一天就足够。只有这一天,请让我放下背在身上的枷锁,哪怕只是掩耳盗铃也好,我只是真的累了。
躺在黑暗中辗转反侧之时,我才发觉自己竟已多少年不曾这样失眠过。
后来的我,每天回到家已经累得连喘气都费力,哪里还有心思伤春悲秋玩失眠。那些幼稚无知的年少无知,恍似隔了千万光年的距离,与我遥遥相望,我看不清它们,便自欺欺人也许那些其实从未发生过,闭上眼,再睁开,也许还可以回到最初的地方。
可是,却只有一次次的失望在梦醒时仍旧对我不离不弃。
自由太过,便成了寂寞。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几点才睡着的,却又清楚记得在这个倦意浓重的夜里,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呼吸着轻暖的空气,竟迎来一场阔别已久的冗长梦境。
我梦到高中时候,校门外那部浅绿色的公用电话亭。
雨下得那样急,那抹浅绿色渐渐晕染开来,冷漠的北方城市竟然绽出江南水乡的轻愁。
电话亭分成两边,我匆匆躲进左边那一面,正懊恼地擦着脸上的水迹,却不经意地一回头,从透明的塑料挡板间瞥到了那人熟悉挺拔的身影。
那一瞬间,漫天大雨倾盆而下,我站在与他咫尺的地方痴痴凝望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喃呢出声:“江彦……”
他彷佛察觉一般,忽地回过头来,狭窄的方寸间,依旧是隔着模糊的塑料挡板,依旧是雨声瑟簌,而他却忽然笑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地笑起来。我看到他的口型,他在喊我:“应心。”
我曾经千万次地幻想过有一天他能回过头来,带着宠溺的眼光发现我,然后对着我浅浅微笑,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我曾经肖想了那么久都始终无法如愿的回眸,却用这样的方式,在我以为自己忘记他很多年之后,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梦里。
然后我知道自己终于还是哭了。
即使在梦中,我都依然清晰地知道,这是梦,这只是梦。也许是“得不到”这样的想法太过根深蒂固,以至于连在梦中,我都无法安心地去握他缓缓伸过来的手。
我只是哭,眼睛涩得要命却仍是拼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泪水像是这寒冷的雨水一样蜿蜒着打湿了脸颊,心口疼得快要窒息,无助的感觉让我很想撕心裂肺地呐喊出声,却害怕一旦发出声响,这梦境便再也不复存在。
贪婪地看着他的样子,恨不得只此一眼,便能刻进脑海心底,再也没有人可以夺走抹去。从此他便只是属于我的江彦。
哭得最伤心的时候,江彦忽然从对面的电话亭走出来,冲破厚重的雨帘,站到我面前。我只觉得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只能屏息凝神小心地感受他的手抚在我脸颊上,带着无尽的温柔为我拭去泪水,恨不得连呼吸都放弃。
然后我听到有人哑声唤我:“应心……应心……”
那声音来得遥远而模糊,我想对他说:别叫我,求你不要再叫我,让我再看他一眼,哪怕一眼都好。可是意识却越发昏沉起来。到最后,我感觉脸颊上除了泪水带来的寒意,忽地多出一分温软的触觉,只是我已无力追究那究竟是什么,终于还是无法继续挽留这个等待了六年的梦境,沉沉睡去。
醒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酸痛,眼睛眯起来睁开一条缝,浅绿色的窗帘被窗外斜撒进来的光线晕出几分暖橘色,我愣了愣,现在几点了?
重又闭上眼睛,头很疼,嘴唇似乎干得裂开了,整个人像是缺油的机器,随便动动哪里都是一场伤筋动骨的倦怠。我翻了个身,伸手想把被子拉起来一些的时候却遇到了阻力。怔了怔,又使劲拉了拉,却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动了动。
我惊得几乎直接翻身坐起来,却忽然被人拦腰抱住,带着干燥暖意的手掌贴上额头,然后那人才松了口气般地说了句:“总算不烧了。应心,你要吓死我了。”
虽然仔细算起来,我和南城不过只是一天未见,可是此时此刻,我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我床上的男人,却还是忍不住地眼眶滚烫。
竭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忍不住伸手抱住他,我不动声色地从他手心里挣出来,侧脸看了看窗口的方向,好不容易把眼睛里的湿润都风干后,才重又扭头看向他。
他的眼里带着几分疲倦的神色,整个人都有种风尘仆仆的味道,脸颊上淡淡的青色让我忽然有点心疼,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只是怔怔地盯着我看。
我有点羞赧,只好装作没发现似的挽了挽散在脸颊边的头发问他:“几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响都未得到回应。我不由略感诧异地抬头看他。
南城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苦涩,见我看他,他动了动唇,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来后面的话:“应心……”我咽了咽口水,低下头不敢看他,南城的声音却渐渐渗出一股荒凉,“为什么……非要这样费力去掩饰过了,才能面对我……为什么明明就不够坚强,却一定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我不需要你’的表情,让我难受?为什么早晨还在梦里抱着我哭得一塌糊涂的人,一旦清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想着怎么才能不让我看出你的软弱?”
他忽然停下来不再说话。
整个房间里都浸着一股让人颤抖的寒意,尽管窗外的阳光看上去那样暖融融。
我只是无言以对。
南城的声音太过暗哑,即使我努力抗拒,那样的苦涩却仍是让我忍不住地又一次湿了眼眶。
直到这一刻,我才有些醒悟到。我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自私了?
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我只要一天,只要一天就好。
可是却从未想过,一天过去,就算我可以坦然地放手,重新躲回自己的笼子里不闻不问,可南城呢?南城要怎么办?他能忘么?
如果不是我贪图这一分温暖的依赖,他是不是就不需要这样难过。
到底还是我太自私啊……
恍惚间,我竟然忘记了坐在身边的南城,径自发起呆来,以至于他忽然出声的时候,我竟有种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问我:“为什么你从来不能看得更多一些,哪怕只要多一寸,你便可以看到我,可是你从来没有。从前没有,现在依然不肯。应心,你真让我失望。”
我愣在原地,半晌无法动弹。
怔忪间,南城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而我看着他的背影,强忍了许久眼泪终于还是无声无息地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呼……好多论文T T……每日一打滚……不要霸王5555555555……
第十一章
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去,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少倾,却忽然听到门外一阵鸡飞狗跳。
颜清:“颜染你说你养条狗都是条色狗,没事偷看人家小姑娘睡觉。你平时看小电影的时候就不能收敛收敛吗?好好的狗都让你带坏了!”
颜染:“……颜清你敢再多说一句,今天晚上你就跟扣子分着吃一碗饭好了。”
扣子:“……汪!汪汪!”
我想了想,终于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结果刚站起来便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有点无奈地捶了捶额头坐回床上。这几年每天宅在家里,结果养出一副金贵身子,稍有风吹雨淋第二天肯定要闹腾一场才罢休。
结果我正要第二次站起来的时候,门却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南城大约真的生气了。
我坐在床边惴惴地看着他左手端着一杯水,右手捏着一盒药走进来,惴惴地看着他冷着脸把水递到我手里,把药从盒子里噼里啪啦地数了两颗出来放在我另一只手心里,又惴惴地听着他硬声硬气地吩咐我:“赶紧喝,喝完吃饭。颜染给你熬了粥。”
然后我便惴惴地目送他离开,再听着他“啪”地一声摔上了卧室的门。
结果我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却又惊讶地看到南城一脸阴霾地折了回来。于是,我继续惴惴地看着他重又抢走我手里的水杯和药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惴惴地看着他忽然站到我面前。我连吱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兜了腿直接塞回被子里。
然后,杯子和水又回到我手里,卧室的门又一次被摔得很响。
当然这一切最终还是以颜染辨识度很高的女高音收尾:“南城你要是再敢对我的门施虐我立刻就地S M了你这只禽兽!”
……
不多时,颜染推门进来。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身上的那条碎花围裙,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好在颜染这女孩子虽然暴躁了些,却还是十分善解人意的。她把粥碗放进我手里,才无限坦然地解了围裙扔到一旁的地毯上,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解释道:“我哥从小没受过什么正统教育,审美观和正常人略有差异,习惯了就好。”说完不经意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虽然南城和他是一丘之貉,这方面倒是比他强多了。”
我有些尴尬地尝了一口粥,附和地支吾了几声。不过颜染刚才说的这点我倒是极服气的,因为只要见识过南城主持设计的那些工程,估计都会对他出奇制胜的设计风格和行云流水的审美气质由衷叹服的。
不过等我回过味来,忽然觉得刚才喝下去的粥着实口感出奇的好。不由地又喝了两勺,才舒坦地咂了咂嘴敬佩道:“你熬得粥真好喝啊,有时间的话能教教我吗?”
一般人面对马屁的时候,通常会两眼放光,面作娇羞,内心澎湃,可是事实再次证明颜家小姐确实不是一般人。她听完我的话,不仅没有一点开心的迹象,反倒是眉尖轻蹇,一副嫌弃的样子盯着我手里的粥,食指伸出来缓缓地在碗沿敲了敲,恶狠狠地说道:“我做得粥当然好喝,可惜你没福气,喝不到了。”
我一愣:“可是……南城不是说,这个是你做得么?”
话说完,颜染居然也是一愣:“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我理所当然地点头。
半晌沉默。
我正寻思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人而不自知,颜染却“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凑到我眼前上上下下一番打量,这令我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其实是在人用被老鸨挑姑娘的眼神打量着……
我正盘算着如果这时请她坐回原处会不会显得很失礼,可毕竟吃人嘴短我始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好在颜染这姑娘实在是太过善解人意,在我被自己憋死之前,她忽然用力地反掌拍向自己的额头,动作雷厉风行十分具有女侠风范,只是却不由让人想起武侠小说里常见的某一种自尽手段……于是我情不自禁地浑身抖了抖。
结果一抬眼,却看到颜染似乎比我抖得都厉害。然后她忽然困兽似地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兜了几圈,我担忧地望着她,暗自忧心那一巴掌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良久,颜染总算不再走来走去。我刚舒了一口气,耳畔却忽然传来她阴恻恻的声音:“难道说……我们都猜错了?南城他其实没有移情别恋?那就是说……你和她……其实是同一个人?”
“呃……”我忽然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颜染在说什么。
颜染眯了眼睛,食指点在下巴上,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俯身问我:“话说,你和南城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我眨了眨眼,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无辜些:“那个……大概是……一个月之前吧。”
结果颜染一副完全不肯相信的样子:“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呢?且不提那小子暗恋一女的少说也七、八年了,当初还为了她拒绝本小姐无数次,单凭他为了你居然不惜连夜开车跑到H市来,我就有理由不相信你们居然只认识了一个月。”
我愕然。连夜开车过来?难怪他刚才看上去那样疲惫……
心像是忽然被只锐利的爪子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灼热地刺激着我的每一条神经。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碗,却听到颜染又开了口,声音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还有啊,你知道你手里这碗粥怎么来的嘛?他居然还不忍心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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