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气势汹涌地说:“老师,我还要吃一个苹果。”当时我就臣服了,我觉得敢问那个出了名的灭绝师太要苹果的,都是真英雄。
于是我有天偷偷地对贝少这般那般地说了这件事,贝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即便站到隔壁班门口冲着元帅小朋友招了招手。
事实证明,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流传多年必然不是只用来哄哄小孩的。名言之所以为名言,便是因为大多数时候那都是会应验的。元帅小朋友有个很英雄的名字,所以本人也继承了所有英雄的本性。当贝少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对他说想找他一起玩过家家的时候,这位英雄想了很久,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只是当英雄看到过家家里的贤妻良母忽然变成了笑得一脸迫切的我,而可爱的贝少则化身需要爸妈做饭吃的乖巧女儿时,脸就立刻拉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肯继续配合。
最后在贝少的武力加美貌胁迫下,英雄最终还是委委屈屈地演了一把孩子她爹。可是这事却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我总觉得,一见钟情这事情着实不可靠。
想通了这道理,我顿时觉得人生简直一片光明。既然实在不太可能对他一见钟情,那自然也不需要担心今后会不会踏上某条叫做暗恋的不归路。
而我总是忘不了,当初喜欢那人时,一颗心来来回回地被踩在脚下,却从来不会有人在意付出到少,有的只是永远冷漠疏离的背影。
只是为了他偶尔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地问话,哪怕一次明知是刻意为之的人群里的邂逅,都能让我魂不守舍地神游许久。
可是……那么多年过去,再想起他的时候,从前那些缠绵入骨,浸透黑夜白昼的思念却都变成了沙哑的哭声,一夜一夜不肯停歇。
而那样掏心挖肺般的痛,这辈子,有过一次就已足够。
伸个懒腰,我从沙发上爬起来,发现周末竟然就只剩了几个小时。于是决定去趟超市,犒劳一下我为了这突如其来的愁绪操劳了一整个周日的脑细胞。
思念这回事,总是让人太过疲惫。
每次去超市之前,我都格外亢奋,心里盘算来盘算去都是些平常爱吃的食物。重要的问题,诸如若是同时买了二楼的朝鲜凉面和一楼的秦镇米皮,晚上回来到底要先吃哪个。
其实是很无聊的挣扎,但对于我这样一个人生活,每天面对的只有电脑和墙壁的女人来说,只要能够打发寂寞的事情,是谓大事也。
逛了许久,手提篮里已经塞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我却仍是有些意犹未尽。仔细盘点了一下,我忽然决定买些啤酒回去冰着喝。
小时候在家里,冰箱里随时都有爸爸放着的啤酒,吃饭的时候拿出来喝一杯,格外开胃。想着想着,口水都差点要流下来,迫不及待地便往酒水区走去。
事实证明像我这样的杯具女,今后出门前是一定要先看看黄历的,即便是没有黄历,最起码也该看看星座运势。
超市的过道上总是会摆着各式各样的打折产品,而我就是栽在一堆打折的啤酒上。其实后来回想,我当时真的走得特循规蹈矩来着,与此同时我十二万分地确定在这之前我决定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上帝老大的事情。可是,那个小毛孩儿欢乐地跑过来一不留神撞倒的那堆玻璃啤酒瓶儿,却是让我真真正正地领教了一回什么叫做流年不利。
我一向小脑不甚发达,所以虽然我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出小毛孩儿的行驶路线有误,并且相当有危机感地意识到自己该退开几步,但是当我终于退了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了一层亮晶晶的玻璃碴。
娘亲曾经无数次勒令我夏天不许光脚穿凉鞋,事实证明,娘亲的话总是对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很久以前就已经预感到我今儿要踩这一脚的碎玻璃,总之,当我站那里痛得连呻吟都没有只顾着大口吸气的时候,耳畔一直萦绕着的就是娘亲一遍一遍幽幽地说着“让你不穿袜子”的声音。
尖锐的痛意瞬间便涌上全身,疼得我龇牙咧嘴头皮都发麻。洒出来的啤酒凉凉的浸在伤口上,连汹涌而出的眼泪都不能略微缓和撕扯般的疼痛。
巨大的声响引来不少围观者,但也仅限于围观。有个大妈甚至一直在念阿弥陀佛,但是那些议论的声音此刻听在耳朵里只觉得烦,恨不得一巴掌全都挥开。可我只能在心底默默流泪,早知道当初听到那个打酱油的笑话时就不该笑得那么开心来着。
闯了祸的小毛孩儿看着我脚上血淋淋的一片,大约是吓懵了,站在原地一副闯祸以后大难临头的表情,似乎想过来看看可是又不敢,踌躇不定的样子弄得我一下子就心软了,刚开始一点想发火的心情,此刻因为脚疼得太厉害,也都化成了眼眶里一点酸涩的泪意。
我挺想对小毛孩儿大义凛然地摆摆手说句“阿姨没事”,可是那安慰一张口就变成了疼得倒吸冷气的呻吟声,反倒把小毛孩儿吓得忽地扯开嗓子就哇哇大哭。
我试着稍稍抬了抬左脚,结果刚动了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疼,只好弯下腰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继续扛着,只盼着这阵疼赶紧过去,我好给贝少打电话求她来江湖救急。
“小叔叔!小叔叔!呜呜呜……”正混乱地盘算着,却忽然听到小毛孩儿看到救星一般激动地喊了起来,我本想抬头看看这位救星是何模样,奈何略微一动脚,眼泪就有决堤而下的倾向,只好小心翼翼地继续弯腰吸气定在原地装雕塑。
疼得心烦意乱的时候,却忽然有一个年轻男人走到我面前,静静地俯下身去看了看我的脚。即使是眼里因为疼痛蓄满了泪水,这样举手投足都优雅至极的男人,我却是再不会认错。
少倾,他背对我重又蹲下身去:“上来吧,我背你出去”。
这声音只听过一次,可是却已经足够我念念不忘。我懦懦地看着他并不很宽厚,甚至有些文弱的肩膀,一时竟连脚上的疼痛都去了大半:“南……南城?”
因为我一直都弯腰低着头,他大约开始并未认出我,此时听到我唤他的名字,便有些惊讶地回身抬头看我,我疼得龇牙咧嘴地想冲他笑笑,嘴角扯了半天却只是“嗖嗖”吸着冷气----这下我在他面前的形象算是毁得干干净净了。
只是,也许那时疼得太厉害,我竟从不曾想过,那时的自己,为何居然会那般在意他眼里的我,是什么样。
南城的背趴着真舒服。这是我一直到许多年后都念念不忘的一桩执念。
我记得那天自己终于还是很没骨气地伸出手去环住了他的脖子,俯下身几乎是屏着呼吸贴上他暖暖的肩膀。然后他伸手动作轻柔地勾着我的腿站起来。虽然我依旧因为他的动作疼得直打颤,可是隐隐地,却有种说也说不清的小幸福,连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小骄傲,让我硬生生忍住了被疼痛逼出的眼泪。
之后南城扭头喊小毛孩儿:“君君,快点跟上来,我们带阿姨去医院。”
叫君君的小毛孩儿抹抹眼泪,伸手拉住南城的衣角跟上来,眼神不时偷偷瞟一眼我那鲜血淋漓的脚。我怕他难受,于是扭头安抚他:“小朋友别哭,阿姨没事的。”
结果小毛孩儿怯怯地望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脚,很是不安地轻轻拽了拽南城的袖子,然后说了句几乎让我从南城背上栽下来的话:“小叔叔,你背了阿姨,那阿姨要是怀了小孩子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开坑吉日,多发一章~抱大家~要留言嘛·扭动~
第三章
南城明显一愣,脚下的步伐亦顿了顿,然后在我来不及躲闪的时候,他忽地下意识转过头来,于是我的鼻尖就那样蹭上了他柔软的唇。这猝不及防的变故,让我几乎连心跳都慢了几拍。
我看到南城的脸一瞬间便红得彻底。估摸着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谁知小毛孩儿虽然没得到任何回应,却仍旧一个人自得其乐地分析地很带劲儿,抓着南城的衣角,仰起小小的圆脸颊,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光芒:“妈妈说我就是这么来的哦!”
我心底默默淌泪。这年头养个孩子真不容易啊,生出来就够难了,最难得是生了还得负责对他解释他是怎么来得。这样悲摧的父母啊!
由此可见,生理学教育必须从小抓紧才行啊握拳!
最后我本着大人有大量的想法,决定不跟他计较。只是为了缓解场面的尴尬,我干笑着对南城说:“嘿嘿……这小孩子真有趣啊!哈哈,真有趣……”
谁知,南城的脸却忽地又红了起来,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时候,我的嘴唇就在他的耳后不到一寸的地方,说话间吐出的气息都拂在他的脖颈耳廓……
脸忽地一下烫到耳根,我顿时紧张地连呼吸都要屏住,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奔腾的热血直涌上脑门。
好在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把我往上推了推,对君君斥了句“小孩子别乱说话”,然后忽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到医院的时候,我的右脚已经被血糊成一团,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左脚还好些,只有脚趾上几条浅浅的伤口。
医生拿了小镊子把玻璃碴小心翼翼地挑出来,虽然动作很轻,可我还是疼得一身冷汗。这期间我着实很想哭爹喊娘来着,可是眼神余光扫到君君着半个脑袋,一脸恐惧的躲在南城腿后面,想看不敢看的样子,我忍了。实在不能再被这小毛孩儿看扁了,榜样精神要从小树立。
果然,到最后包扎完,君君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悲凉变成了闪耀着崇拜的小星星:“阿姨好勇敢。君君将来也要像阿姨一样勇敢。”
南城笑着拍拍他的头,佯嗔道:“看你闯了多大的祸,以后还敢不敢乱跑了?”
君君狠命地摇摇头,然后试探着用食指碰了碰我包成一团的脚,又猛地缩回去,眼睛湿湿地看着我,憋得脸都微微发红。我正要开口安慰几句,小孩儿突然用那种嫩嫩的水灵透明的声音对我说了句:“阿姨……对不起。”
我一愣,顿时也笑开了花儿,这孩子着实惹人疼啊。赶忙笑着安慰道:“没事没事。不过以后要乖哦。”
正在这时,医生忽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开好的处方,递给一旁的南城道:“伤口不要碰水,定期来换药。现在去打针破伤风,打完就能回家了。”
南城接过来道了谢,而我从几秒钟前开始已经基本笑不出来了。刚才还威风凛凛地在君君面前炫耀的那一点小勇敢此时此刻已经全变成了恐惧,我声音都颤抖地问医生:“请问不打针可以吗?”
医生很无奈。
南城很无奈。
君君很无奈。
我也……很无奈。
我看到君君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很是难过,我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估计已经华丽丽地倒塌了,可是我不能放弃最后的争取。
我泪眼朦胧地用美人计诱惑医生大叔:“求您了,我觉得也不是很大的伤口,就不要打针了吧?”
讨价还价到最后,南城终于忍无可忍,不再理会我哭天抢地的哀求声,径直跟医生道了别,动作利落地把我从床上捞起来,横抱着就走进了隔壁的注射室。
这一出戏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完全傻在南城温暖有力的胸膛里。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注射室里护士姐姐温柔的笑脸了。
我还不死心,垂死挣扎道:“那个……南城啊,你回家吧!!你看,君君都累了一天了,我等下找朋友来就可以了。你真的真的真的不用一直等着我的。”
南城斜我一眼:“我前脚走你后脚就可以跑路了是吧?”
“怎么会……”我尴尬地笑了两声,紧张地偷眼瞟了瞟身后的护士,却看到她正在把疫苗抽进针管里,顿时我只觉得冷汗黏黏地淌了一背,咬咬牙,我使出杀手锏:“其实我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我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我们又不太熟,你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南城似乎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拿这个说事,我尽量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盯着他,到最后我清楚地看见,南城脸颊上蓦地浮现出一晕嫣然的红色,我知道,我的目的就要实现了。
果然南城踌躇了许久,终于松口:“那我去外面等,留下君君看着你。”
……泪目……让这小祖宗留这里,那我刚才说那么多究竟是为了啥!!!!
“不好吧,孩子也会害怕的。”我犹不死心。
手忽地被人拉住,低头一看却是小毛孩儿,他扑闪着水汪汪地大眼睛,格外认真地对我说:“阿姨,君君不怕。”
……这有人养没人教的破孩子你没事逞啥英雄!!!!
这时长相甜美的护士举着针管和酒精棉走过来,冲着南城极其温柔地一笑,看得我骨头都酥了酥,下一秒,她面无表情的转向我:“不就是打个针,小孩子都不怕的。”说完又拿针头指指我,“你,把裤子脱了。“
我就差没哭出来了,可怜兮兮地对着护士作揖:“求您了,别打针行么?我这伤也不是很厉害,您行行好成么?”
最后到底还是在一阵鸡飞狗跳中被护士小姐在屁股上扎了一针。原因是我光顾了讨价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3页 当前第
2页
目录 上一页 ← 2/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