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她一直就拥有的是么?
不愿去惊扰他们,她真的不想在做错了。
转过身,默默的在月色下走着,好像只有这样心里的难受才会减轻,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哪里。
这间客栈与以往住的风格有所不同,这里的布置像农家小院,客房和客房还设立了院子,这是为了给客人们一种归属感。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含烟的房间,她不知道自己的脚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看着不远处的门,里面灯火通明,她好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可她,还有什么颜面么?
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大概一个时辰,大概两个时辰,只觉得双腿发酸了,她才依依不舍的走,转过身,猛地撞上一个人。
原来是夜非离。
“你爱上他了!”他说的这样肯定,没有半分质疑。
“不可能!”烈炎蹙眉,一口否决。
夜非离一声冷哼,大手一抬,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怒斥“那这泪是为谁而流的?”
她咬唇,倔强的抹掉它,长吸一口气,恢复淡定“外边风大,我只是有迎风泪而已。”
“自、欺、欺、人!”他一字一顿,往常妖媚的笑颜不复存在。
他不知道她为何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难道这样就可以逃避自己的心了么?
“若是想见他,明明几步之遥,为何不去?”
“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她侧过头,目光幽冷。
夜非离沉了眼眸,款款道“就算是一块儿石头,也该被聂硕捂热了。”
“咳咳——”门内传来聂硕撕裂的咳,接着是含烟惊慌失措的叫,药碗落地。
“相公——”
烈炎瞳孔一冽,不受控制的转身想跑过去,却被夜非离一把拽住。
“你说过不爱他的。”
“我——”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扳过她的脸,猛地吻在她唇上,带了些微怒。
窒息蔓延在胸口,她居然以最快的速度推开他,冷冷道“今夜我不想习武!”
“是不想,还是不愿意除了聂硕之外的其他男人碰你?”他厉声质问,妖娆的凤眸竟看不到半分笑意,原来他也可以有其他表情的。
烈炎紧锁娥眉,转过脸,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已至此,她还没勇气承认,难道爱上聂硕,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么?
夜非离剪瞳暗墨,眼底闪过一袭稍纵即逝的失落“别爱他……”
她一愣,没有说话,一脸决然。
“很多事我不能告诉你,但将来你会明白,他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所以……为了自己,别爱他好么?”
这算是他在恳求。
她很想理直气壮的告诉他,她死也不会爱上聂硕,死也不会。可是耳边源源不断的咳嗽,撕心裂肺,她合上那不停闪烁的瞳孔,居然没有底气开口。
“相公你怎么样了?究竟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喝进去的药全吐出来了?你不要吓我啊!”含烟哭啼之音声声入耳,话语里满是颤抖。
而回答她的,依然是一片猛咳。
这道声音,当真是咳进了她的心坎儿里。
烈炎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她好想进去看看的,一来是没有勇气,二来是——若真见着他的样子,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泪流满面,她不想他看见她为他哭,她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伤害。
“你能不能救他?”夜非离别过脸去“不能——”
“为什么?!”
他道“多服几服药,等他有了体力,可以自己运功疗伤。”
“可你也听见了,喝下的药都吐出来了。”
夜非离黑瞳一沉,眉毛倒竖,淡淡的看着她“别把你的担心写在脸上,你以前不这样的。”
“可他这次毕竟是为了我才……”
“他哪次又不是为了你?上次在太尉府怎么没见你这样?如尘,你变了。”
因为爱了,所以变了,不管她承认与否。
烈炎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事已至此,她也无话可说。
转过身,不在理会夜非离,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她现在心里很乱,她需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她一直不敢爱,一直就不敢。所以她才逐渐变成了刺猬,外面一根根的刺就是自己围起的保护层。将接近她的人刺得遍体鳞伤,以为这样就不会伤到自己了么?
她只知道那张脸跟那个伤害过她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却忘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到底还是她心理问题在作祟,非要等到伤害筑成,才能够彻底明白么?
明知道感情最伤人的,她却依然执着的伤害聂硕,知道错了又怎样?他还能原谅她么?就算他原谅她,她还能原谅自己么?!
那一晚,她彻夜未眠,心乱如麻。
第二日,早早的就去看了小婉,她已经醒过来了,身子还有些虚弱,一见烈炎端着亲手熬得补品,小婉就觉得心头一暖。
她微微一笑,坐在床沿,亲自喂着她吃。
“小心烫。”她关切的叮嘱。
小婉点点头,乖顺的像只小绵羊。
见她身上的伤势也在渐渐愈合,她这才算放下心来。
聂城刚从外面回来,一见烈炎,便笑了起来。
她用手绢擦了擦小婉的嘴,没有看他,却淡淡的问“你二哥如何了?”
她知道他刚从那边回来。
看似随意平静的问话,却透着浓浓的在意。
聂城撇嘴,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脸,道“若真想知道,何不自己去看?”
他知道,二哥这次肯大发慈悲,全是因为师父。
二哥嘴上不说,但他知道他最想见的人就是她,可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瞧过一眼,聂城心头难免有些怄气。
烈炎不语,静静的喂着小婉,谁都不在说话,气氛颇显怪异了。
她怎不想去?可又用怎样的身份,怎样的借口,怎样的理由?
“我来。”见她有些心不在焉,聂城接过了她的汤碗。
小婉脸颊一红,鼓起腮帮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坐着别动,碰坏了手上的伤怎么办?莫不是还要让我二哥在苦一次?”这话虽然是对着小婉说,可真正却是讲给烈炎听的。
小婉也就没敢动了,目光却转到烈炎脸上。这次的事可将他们全部震惊了,皇上这般为主子,她若在无动于衷,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小姐,不如,您去看看公子?”她试探性的提议。
烈炎稍怔,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只是不言不语,看不出眼里的情绪。
见她如此,聂城长叹一口,故意大声道“刚才去看了看,夫人把我二哥照顾的可好了,这病人呐~可是最需要关怀的,也不知道经过这次,我二哥会不会真的爱上了夫人。”
“不会吧?”糊里糊涂的小婉居然相信了,差异的看着他“公子都为小姐这样了,还能……”
“那可难说。”聂城偷撇着烈炎淡然的神情,清了清嗓子,道“有一句话不是叫‘乘虚而入’么?谁让某些人铁石心肠,我二哥也是人,是人都需要别人的关心,这某些人不懂珍惜,自然有懂珍惜的人。”
“哎哟,你可没看见,我二哥二嫂在房里那你侬我侬的劲儿,满屋子电光火石,我都看不下去了。”
看着烈炎越来越阴沉的脸,小婉皱眉,偷偷拉了拉聂城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岂料,他非但不停止,还变本加厉道“看来再过不久,我就有小侄子了,也不知长得像我二哥多一些呢,还是长得像夫人多一些,两个人都长得这般好看,我的小侄子铁定美得冒泡。”
烈炎心口一滞,有些喘不过气,目光四处晃着也不见着落,脚却不听使唤的出去了。
身后聂城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哎哟,双生儿也说不定呢,一个长得像二哥,一个长得像夫人,那可真是天赐良缘了。”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看把我家小姐气的。”小婉不满了,嘟哝着唇瞪视他。
直到看不见烈炎的影子,他才停下来,贼贼的笑道“我这叫推波助澜。”
小婉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还推波助澜呢?
不过自己的命毕竟是皇上救的,这份大恩大德小婉自然不会忘,知道主子与城王是假夫妻,而皇上一直心系主子,她自然也就开始有些偏心皇上了。
你说要皇上真的跟她家主子在一起,那可是多好的一对儿啊,想想她就开心。
这接二连三的出事也延误了启程的时日,现在皇上受伤,只怕呆在这里的日子还得往后延长。
聂城的话在脑子里不停转着,她可从来没有这份危机感。这一路来,聂硕一直对含烟不错,还让她怀过他的孩子,那么是不是就表示,其实在他心里,早就有了含烟的地位?
想到这里,她心里难受,一夜没睡,竟不觉得困了。
去厨房做了份鸡汤,合着几味中药一起煎好。不管了,她着实担心的不得了,还是去看看的好,就算他给她白眼,对她冷眼相对,她也一定要硬着头皮去。
这可不是因为自己爱上了他。
她在心头腹诽,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只是因为他救下小婉受了伤,她担心他是自然,毕竟他是她丫鬟的救命恩人,按道理说,去看看自然应该。
这样想着,她心里踏实了许多,端着精心熬好的鸡汤就匆匆前往。
“来,慢点喝——”
还未推门,就听见含烟娇柔细语之音,她不由自主的驻足,从那微掩的门缝望进去。
聂硕面容苍白,唇齿干裂,无力的坐在床头,含烟则贤惠不已,寸步不离的照顾他。一口一口喂他进食,画面温馨,就好像一对平常夫妻,恩恩爱爱,没有镀上半点身份的光环。
她抿了朱唇,心口窒息难耐,没有勇气在踏进去。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或许就真的错过了。
眼底隐隐有了泪,她一仰头,又倒流回去。
即使自己在怎么隐忍,还是有一滴泪落到了汤碗里。
嘀嗒一声,却滴进了她心底。
将鸡汤静静放在门外,她转过身,默默离去——
含烟端着碗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地上放着一碗温热的鸡汤,她四下张望无人,凤眸一沉,脸上的神色绝凉了。
弯腰,执起那个碗,往前一步,她直接将鸡汤泼在门前,双眸很是无情。
……
013.相濡以沫
这三日,烈炎每天都来,只是不曾进过屋,熬好了中药鸡汤放在门口。
每次膳食之前,含烟端着饭菜过来总能看见,不过没有一次被她端进去过,全是被无情的倒在了一旁。
这次,她却没有这么做,将烈炎熬得鸡汤端了进去。
一见聂硕起身,她微微一笑,几步上前,温柔道“妾身今日为相公熬了一道汤,相公尝尝可喜欢。”
勺子往他嘴里一喂,聂硕黑眸炯亮,淡淡道“没想到你熬汤的手艺增进不少。”
含烟笑的娇羞,撒趣道“是相公不嫌弃而已。”
他没在多言,任由含烟伺候着,目光却转向了门口,似有意又似无意的问“近来,可有谁看过我?”
含烟稍顿,低头吹着碗里的热,道“弟弟来过,楚公子也来了。”
“还有呢?”
她抬起了头,细细看了他两眼,见他墨瞳满是期盼,心头一紧,嫣然笑道“没有了。”
说完,不忘补充了两句“难不成相公在等什么人?”
闻言,聂硕暗瞳一沉,眼底的冷色被他按去,只是大手一推,便将她递上来的碗推开。
“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只是相公才喝了两口。”
聂硕却再也不理会,背过身去,久久不见动静,似乎是真睡着了。
可含烟知道他无心睡意,放下汤碗,坐在床沿未走,只是淡淡笑道“相公对弟妹的心意日月可见,妾身羡慕不已,有时虽要吃味,但这次着实明白弟妹在相公心中地位。本以为弟妹会感动的,谁知,自打相公为她受伤,她竟不闻不问,性子冷的很呢。”
他依然不语,浑身冷然。
她接着道“不过相公若真想见她,妾身随时唤她来便是。”
“不必了,没什么好见的。”寒冰之声如雷贯耳,噙着明显的愤怒。
那个女人一向对他绝情,只是不知,竟无情到这样的地步。
含烟看着他绝冷的背影,左唇一牵,一袭得逞的媚笑流出。但她并未就此罢休,趁着他在气头上,提出了意见。
“妾身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她莞尔道“小莹没了,妾身身边也无人照应,路途奔波,妾身独自一人实属寂寞,也想找个丫鬟陪陪。而眼下,唯一带来的丫鬟就只有小婉了,不知相公可否应允让小婉暂时听候妾身差遣,往后回了家,还给弟妹便是。”
“不过相公放心,妾身并未有意与弟妹抢人,可是要劳累小婉伺候两位主子了。”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只要小婉无异议,那随你的便吧,但你别步了郑太后的后尘!”
若没有刚才含烟的煽风点火,这桩事指不定能不能成,但目前,聂硕无心理会别的,只是可别不将他的警告当真。当初郑太后就以为他是戏谈,才敢胆大包天。
她水眸淡淡,笑了起来“瞧您说的,好像妾身除了蛇蝎心肠就一无是处,只是妾身觉着小婉这丫鬟讨人喜欢罢了。”
聂硕不再说话,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含烟点点头,起身,朝着他的背影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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