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宇翔胸口中了一枪,但比起肉体上的伤害,他精神上的伤害更重,虽然他也快到知天命的年龄了,但是他心智年龄不算成熟,这就是所谓的“天才综合症”了。
一切天才,在心智上,都是比较落后的,因为天才从小到大被表扬被呵护惯了的,总觉得自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天经地义的,等到出来一个比自己更受老天眷顾的人,他就有点不适应,以至于郁郁寡欢了。
此时没人去探询他的伤情,他只能自己止血,自己包扎,然后还要向韦元请示,自己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韦元的回答很奇葩:“嗯,你将香炉搬下去,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搬香炉?那可是龙宇翔原本交给武阳来做的“粗活”,可现在,韦元竟然点名要他搬,要知道,他可是伤员,胸口的枪伤还在流血呢,让一个有枪伤的人去干重活,你好意思么?你心里有一点怜悯之心么?
但没办法,谁叫韦元是长老院的,虽然他龙家也有长老院的成员,但是毕竟不能什么事都去惊动老祖宗吧?他龙宇翔总不可能因为一个香炉引发长老院的内讧吧?更何况,他受了伤,那邬友德不也是受了伤?现在唯一没受伤的是武阳,然而,那小子可是大功臣……
无奈之下,他也不敢抗拒,只能强忍着痛苦,搬起了香炉,向楼下走去。因为牵动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心中将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了武阳的身上:如果不是这个混蛋,他这么可能受如此大的侮辱?如果不是这个混蛋,他这么会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失败者?
他一味地仇恨武阳,却忘记了,如果不是武阳出手将龙乾坤托起来,那桃木剑阵就算完了,那他现在恐怕就不是胸口中一枪那点伤口了,只怕脖子上都会有一个碗口大的疤了。
但有的人,他们向来擅长以怨报德,只看到别人对自己的恶,看不到别人对自己的好。
武阳第三眼看到龙宇翔的阴神对自己充满了刻毒,不由感喟道:“自作孽不可活,有的人,就是不知道死活,那可怪不了我了。”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邬友德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也没有追问什么,他的注意力,在另外一个方面:“小子,你就这么一口吞了一颗聚元丹?而且还花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把它完全消化了?”
武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嗯?咋了?”
“咋了?你就没个什么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武阳更不懂了,“难道你的丹丸要收钱的?那我可跟你说,是你自己硬塞给我的,我没钱给你!最讨厌你这种奸商了,先让你尝到甜头,然后漫天喊价。”
邬友德哭丧着脸:“小阳,你看你老哥我是那种计较几个小钱的人么?我的意思是说,这聚元丹可是很不好消化的,你这么直接一颗吞服,即使有我的药酒相助,那也不会好过,走火入魔算是轻的,弄不好就得经脉爆裂而亡!”
武阳歪着脑袋想了想,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敷衍他,只能说:“也许我天赋异禀?”
“就算你天赋异禀,那也不能。你要知道,就算是我们门主,他吸收半颗聚元丹,那也需要三天的时间!可是你直接吞了一颗,而且还只花了几个小时,这怎么可能?”
武阳真不知道该如何解他的惑,好在龙乾坤蹬蹬地走了过来,解了他的围,武阳招呼他说:“喂,乾坤兄弟,看到你劫后余生,感觉真是太好了。”
龙乾坤冲他笑了笑,然后突然跪在邬友德的面前,大声地、就像入党宣誓一般地说:“邬老,请收我为徒吧。”
武阳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一出,邬友德更是意外,他摸了摸酒糟鼻:“你,你这时间拜什么师嘛,而且,为什么是我呢?这里可做你师父的多的是。”
龙乾坤经历这一次之后,世界观和人生观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决定要跟这些奇人异人混了,那么就得拜师吧,韦元架子太大,他高攀不起;龙宇翔这人人品太差,拜他门下随时可能被“弃子”,到时候这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也想过要拜武阳,可是武阳那嘴上无毛的样子,他实在跪不下去,想来想去,只有这酒糟鼻老头,看起来比较好说话……
邬友德将酒葫芦从武阳的手里夺了过来,然后溜得比兔子还快,一边溜一边喊:“老邬我破记录了,都一宿没睡觉了,赶紧补去。”
这邬友德还真够狠的,直接就把龙乾坤给晾了。
武阳看着尴尬跪在地上的龙乾坤,耸了耸肩,指了指韦元,意思那里还有个,要不要再试一下?
韦元看在眼里,白了武阳一眼,然后冲龙乾坤说:“不是我不收徒,而是你根本没这个天赋,进我门也是浪费时间,人生只有一次,你与其在我这里羁费了,还不如好吃好喝地过正常人的生活,也不枉世间走一遭。”
这老头,门堵得更死,比邬友德更绝情。
龙乾坤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在意:“没事的,可能是我诚意不够,缘份没到。”
武阳听他这话,立马怒了:“什么狗屁缘份,这些老东西一个个的都只会端架子,他们不教你,我来教你。”
他话才说到这,看龙乾坤那样子又要拜,赶紧制止他说:“这年头,我最烦做人师父了,出去打架打输了怪师父,打赢了惹来仇家还要连累师父,所以,我可以教你,但绝对不做你的师父,明白?”
“Yse,sir!”龙乾坤听着这话爽极了,立刻“啪”地给了他一个军礼。
韦元听了武阳指桑骂槐的话,却也不生气,因为经历了这一战,他觉得这臭小子有这个发牢骚的资格。他也不想知道武阳怎么教龙乾坤,这边事情已了,他也准备下去了,走到天台的楼梯口,他回身对武阳说:“武阳,来长老院的时候,记得来找我聊聊。”
武阳想了想,说:“好嘞,到时候还得向你请教阵法上的事情呢。”
韦元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想知道阵法秘笈,但又不想拜师,他苦笑道:“嗯,到时候再说罢。”
目送韦元离开,武阳若有所思地看着龙乾坤,突然就像掉书袋一样缓缓地说:“上天无情,吾道有缘,这《道缘》,我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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