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武思来想去，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因为在逃跑过程中还带着两个拖油瓶，那自然是降低了生存率，以他对龙家人天性的了解，他们十有八九会做出这种选择的。

    但他又不能将自己的判断说给阮红羽听，此时天已经大亮，他面无表情地说：“我猜咬我们的毒蛇，只具有麻醉的能力，所以药性一过，我们就醒来了，现在，我们先返回龙家吧。”

第204章 想学打铁么

    阮红羽跟着龙武两人，回到了蓝家峒，上车路过石门峡，她说：“我要在这里下车。”

    龙武非常警惕地问：“为什么？”

    “这里有个郎中，答应了替我解蛊，所以……”

    “继续往前开！”龙武马上就否定了阮红羽的提议，示意司机继续往前开。

    阮红羽没想到龙武如此武断，心中愠怒：“你！”

    龙武倒不想闹得太僵，解释道：“不就是解个蛊吗？你们岐黄组的人还能解不了区区一个蛊？现在咱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阮红羽无奈，其实她倒也不是太坚持，毕竟这个时候她去找武阳，还是有点不太妥当的，多少会引起龙家的怀疑。

    ……

    正月初十，这一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武阳再次到了向老蔫的铁匠铺，向老蔫一直采用传统的手法，除了一台鼓风机，其他都没有什么变化，此时吹风机呼呼猛吹，炉火大盛，扯着一尺多长的青色火苗，武阳的两块陨铁正在炉火中煅烧着。

    向老蔫穿着一件皮大褂，令武阳吃惊的是，他的腰竟然挺直了，整个人就像梭标一样站在炉火前，眯缝的双眼中不时跳动着火焰，区区十来天，这个向老蔫竟然容光焕发，从外表到精神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才是真正的器物精神，可以跟器物产生气质上的互补，他要打造一件神器，首先自己就得“神气”起来。

    武阳无声无息地走到向老蔫的对面，看着炉火中的陨铁，一语不发。

    向老蔫也没招呼他，只是认真地盯着炉火，偶尔将炭火扒拉开，认真观察那陨铁的颜色，但那陨铁被烧了这么久，竟然依旧是黑沉沉的一片，一点红色都没上。

    武阳并不意外，这陨铁极其耐高温，肯定比生铁的熔点要高许多。

    向老蔫也不急，他不断地换着焦炭，并且将鼓风机的风量开到最大，一般而言，为了防止脱碳，打铁的炉火也就在900摄氏度左右，真到了1千4百度以上，直接就熔化成铁水了，根本没办法锻造。可是当向老蔫换上了最好的焦炭，将炉火的温度提高了1800度，那陨铁竟然只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他终于有点泄气了：“小郎中，这东西不是非钢非铁，如果是钢铁，早就化了。”

    说实话，武阳本来就对这件事情抱的希望不大，他怎么能不知道这并非铁？六亿拿下的东西，会是铁那么简单吗？不过他这会倒有点同情向老蔫，因为这个时候的向老蔫，比他更失望。

    于是他尝试着问了一句：“也许我这铁是不上色的，看着还是黑色的，其实已经达到可以锻造的指标了？”

    向老蔫对他那什么指标的根本不懂，但他还是约摸知道了武阳的意思，?思，于是抬头看了武阳一眼，说：“那好，你帮把手，来大锤，怎么样？”

    “行！”武阳一把抄起了旁边的大锤，那锤约有二十来斤，拎起来倒不难，抡起来对普通人的臂力而言，那是相对有点困难的，这就是为什么铁匠总是看上去腰膀粗壮了。

    但武阳单手拎起来，怕向老蔫不信任自己，单手耍了个花，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

    向老蔫嘿嘿一笑：“小郎中，虎门无犬子，你老爹是个把式（民间对练武者的俗称），你也不错，就这力气，咱村能排得第一。”

    武阳也不多说，咧嘴傻笑。

    向老蔫从炉顶上降下来一把铁钳，夹在陨铁之后，通过牵拉绳，将陨铁运到铁砧上，自己用一把铁钳固定住陨铁，这才冲武阳说：“来几把。”

    也别怪向老蔫弄得这么麻烦，要知道，这一块陨铁就得300斤呢，虽然向老蔫臂力非常人可比，却也没办法用铁钳直接夹过来的。

    武阳没有正对向老蔫，而是呈45度夹角，然后一锤砸下去，随着叮的一声脆响，那陨铁纹丝不动。

    武阳怒了，又是一锤，那大锤竟然飞了出去，将一只用来淬火的木桶砸出了一个大窟窿，那夹着大量泥浆的浑水汩汩直流……

    向老蔫定睛一看，那大锤的木头手柄竟然折了，他讷讷道：“真没想到，小郎中你真是天生神力。”

    “不好意思啊，没控制住力量。”武阳有点抱歉，那大锤的木柄油亮光滑，没准还是向老蔫父亲传下来，没想到被自己一锤就给弄折了，多少有点内疚。

    向老蔫摇了摇头：“没事，一会我给他装个铁把。”

    说着，他俯下身去，认真观察那块陨铁，摇头说：“小郎中，我真是没办法了，这上面，连个铁印子都没有啊。”

    说到这，也不等武阳说话，他又叹息道：“这真是块好材料啊，如果能打成兵器，那就是传世的神兵！可惜，可惜，我没祖宗的神功。”

    “祖宗的神功？什么样的神功？老蔫，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情况，你祖宗曾经遇到过，而且还能打造？”

    向老蔫非常骄傲地点了点头：“祖宗那是有神功的人，自然能打。”

    “究竟什么神功？那个，你能透露一下吗？”武阳再一次显露出他虚心好学的天性来。

    向老蔫没吱声，武阳突然意识到，这一定是向老蔫祖传的东西，自然没可能这么轻易地传人，于是也不再啰嗦，既然向老蔫打不了东西，他也不在意，那尺子虽然难看了点，但用起来也不错，那张三丰成名兵器，不也就是一把尺么？

    他还是将一万块钱丢给了向老蔫：“老蔫啊，我答应你的定金还是收了吧，虽然东西没做成，但是怪不了你。”

    向老蔫非常意外，一万块钱，对于云山这穷旮旯来说，还真不算是小钱。一提到钱，这原本还精神抖擞的老头一时又蔫了，虽然很期待那一万块，却抖抖索索地推辞：“东西都没打出来，怎么能要钱，世上哪有这规矩的。”

    武阳笑：“虽然东西没打成，但是你那种职业精神，器物精神，对我的启发，何止一万块，就算一百万都不够的。拿着吧，这钱是你该得的。”

    向老蔫有点听不懂武阳的话，但听武阳很有诚意，也就不再推辞，收下了那一万块，收好之后，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武阳一句：“小郎中，你想学打铁吗？”

第205章 学霸是不需要时间证明的

    有没有兴趣学打铁？

    武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铁匠在一般人看来是个粗鄙的活计，但向老蔫对自己的手艺可是相当看重的，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一直都是他绝对的信条，不然也不会因为后继无人而意志消沉了。

    “老蔫？你什么意思？你想教我你的手艺？不是开玩笑的吧？”武阳追问了一句。

    向老蔫揉了揉被铁屑染黑的鼻头：“不开玩笑。其实这手艺也没什么，就是我想教，还不一定有人想学呢……俗话说: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想啊，我想啊,我也不觉得那有什么苦的。”武阳知道竹林七贤中的嵇康和向秀，那可都是打铁的好手，在武阳看来，打铁绝对不是粗活，反而是极有用而且脱俗的绝活。

    “你真的想？”向老蔫觉着有点奇怪，这年头，别说像武阳这种已经有地位有成就的（在向老蔫看来，有钱就是有成就），就是一般的孩子，都不会安心在村里打铁的。

    “那可不是，就看师父您老人家愿不愿意教了。”

    向老蔫还真是有点不适应武阳对自己的尊敬，不过从武阳这态度，他是真的相信这小孩要学自己的手艺了。

    向老蔫瞥了武阳一眼，那一眼精光内蕴，一点都不像蔫不拉几的向老蔫了，甚至都有点遁隐高手的味道，良久，他才说：“武阳，你天生神力，是个打铁的好材料。我向家的手艺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是也传了好多代了，怪只怪老天刻薄我，没让我有个儿子，如果再不传下去，这手艺就要失传了，罢了，那就收了你这个徒弟吧，不过这拜师礼数可不能少……”

    武阳乐：“师父，你要什么礼数？十万做见面礼怎么样？”

    向老蔫：“……我说的是礼数，不是礼金……”

    武阳不耐烦地摆手：“师父，那些陋习就算了，我最烦了，哪里有十万块钱来得实在？”

    向老蔫叹息：“谈来谈去就是钱，显得多没有诚心？你别踩我的痛脚，知道我最近被钱逼着了……”

    武阳像个狐狸一样促狭地笑：“师父，十万都没有诚心？那二十万呢？是不是比那些个礼数要有诚心多了？”

    向老蔫彻底无语了，不过想了想那一叠叠的钞票，那可是需要多少血汗才能挣回来的？又追问了一句：“二十万？你说真的？”

    武阳感觉自己中计了，不过人却格外愉悦：“当然真的，比珍珠还真。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打铁？我没什么时间的，过完元宵，我就要回学校了，也就是说，我只有四五天的时间了。”

    向老蔫不乐意了：“武阳，你要没诚心，就不要答应学习，你想在这几天学好我的手?的手艺？那不如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武阳很认真很牛逼地回答道：“师父，那可不一定，我向来就是学霸，学东西比谁都快。要不，我多留五天，十天？这可是我的极限了，我还得上班呢，做人得有职业道德……”

    向老蔫还是摆手，在他看来，几天的时间想学他的手艺，那不是开玩笑的么？几年也不见得能学会，就算是武阳是天才，几天都入不了门吧，要想入门，至少得呆几个月，如果连入门的时间都抽不出来，那还学个什么劲？

    武阳无奈地看着这个死倔死倔的老头：“那我再多留一个月，唉，真希望学校不会开除我。”

    向老蔫这才露出了欢颜，然后拿出了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武阳问：“师父，你不是戒烟了吗？”

    “那东西打不成了，还戒烟做么子？你别学抽烟啊，抽了这东西气短，打不出好活来。”

    “那以后有活来了，你怎么打？”

    向老蔫笑：“我不是收了徒弟了么？还用得着亲自动手？来，这是昨天老嚼头家送来的锄头，断了钢口，你帮着接上。”

    武阳大约愣了十秒钟，立刻打了鸡血似的立正说：“遵命！师父。”

    然后向老蔫的铁匠铺，从早上到深夜，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音就没怎么歇过……

    第五天傍晚，向老蔫的铁匠铺里，鼓风机轰隆隆地响着，火炉内的火烧得正旺，武阳将左手夹着的一块火红的粗铁块快速放在铁砧上，然后他单手抡起大锤，以每秒两下的速度快速锤击着，每一次锤击，那铁块都会火星四溅，并在那大锤下不断变换着形状。

    铁块在火炉和大锤间接受了三个来回的煅烧、打薄，又被夹回火炉里煅烧。没过多久，一把杀气腾腾的杀猪刀雏形就显露了出来！

    自始至终，武阳都没有换小锤打磨，虽然他是一把大锤吃天下，但向老蔫竟然一点都没有异议，因为武阳有这个资格，他能够把大锤使得比一般人的小锤还要细腻！

    向老蔫在旁边吧嗒着旱烟，他的脸色有点潮红，那是兴奋所至，因为他实在没想到武阳竟然是一个打铁的天才，他不仅手艺后继有人，而且武阳貌似还会有将他祖宗的技术再现的可能。

    “滋溜”一声，武阳将杀猪刀伸进水桶里淬火，没多久，拎出来放在眼前看钢火，然后斜睨着向老蔫说：“师父，我就说了，只要五天，我就可以学会你的手艺了。”

    “小子，屎壳螂打哈欠——口气不小，你以为手艺这么好学的？你现在会的，只是皮毛。”

    武阳想了想，点头说：“确实是皮毛，至少我那两块铁，还是没办法用现在的技术打出来。师父，您老人家有没有藏私，是不是还有什么绝活没教我？”

    向老蔫吧嗒吧嗒了几口烟袋：“那肯定的，都教给你了，师父我吃啥？”

    “吃香的喝辣的呗，师父，您有了徒弟我，还担心吃喝么？一会我再去镇里，取十万票子过来。”

    向老蔫感觉这小子就是有点不尊敬人，爱用钞票砸人，当然，这是个缺点，他内心里还是比较喜欢的。

    “师父，都教了吧？可别耽误我回城里上班啊，不然我工作丢了，咱可都要喝西北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