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伤不轻,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小的震荡,这几天要好好休养。”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只见,一张白玉面具覆盖在脸上,掩藏了他真实的容颜。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瓷小药瓶,单手拨开塞子,倒出一颗黄豆般大小的棕色药丸,俯身掰开寒千璃的唇,喂了下去。
“你……”要知道,那药可是……
本来听见他亲自抱回来一个女人就够惊讶了,现在竟然把那药还给了她。
“好了,你下去吧。”
看冰魄确实是生气了,暗四道了声“是”退了下去。
所有人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床上呼吸平缓睡过去的寒千璃和冰魄。
他看着她,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本来在林间赏月想事的,突然远处传来内力碰撞的声音,不爱管闲事的他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过去了。
看见公孙引的手要碰上那个女子时,心里竟然很生气,很愤怒,很想把那只恼人的爪子砍掉,于是忍不住出手了。
他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绪,还是对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忍不住想去接近,去了解,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让被人称之为恶魔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对,貌似这种情绪以前也出现过,那是……
他想起了六年前那个月夜下的女孩儿,灵动的双眼,那半面鬼颜,还有……
他右手手指微动,回忆着指尖她细滑的触感。
从那天开始,仿佛他的心里就多了什么,总是时不时的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还有……
他甩了甩头,赶走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这些感觉本来都没有那么强烈,朦朦胧胧的,只是他的心里太敏感,洞察力太强。
看着她嘴角的猩红,如此刺眼,白皙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微微曲起,轻柔擦拭。
嗯?这触感?该不会?
他想到一种可能,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冰魄微附身,但又马上站起来,再踱回到床边。
不,不是她,他心里有些失望,还有些什么,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三天后,寒千璃纤长的睫毛轻颤,苏醒了过来。
待看清这陌生的环境,她先是摸了一下脸,面具还在,可这里是哪里?
看看窗外,此时已是夜晚。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是得救了,但是谁救了她呢?
“你醒了?”
门开了,一名黑衣蒙面女子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碗粥。
“是你救了我?”
听见女子冰冷的话,暗二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也是个冷漠之人呢。
“不,救你的是主子。”
寒千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急问:“我昏迷几天了?”
“三天。”
什么?她心下一惊,三天,那,不行,她得马上回去。
这么想着,她挣扎着就要下床,可是全身疼痛,尤其是胸口。
“哎呀,你怎么起来了,受这么重的伤还想动?”
暗三连忙过来想按住她。
“不,我还有事要做,不能留在这里。”
寒千璃抚着床费力地站起来,不知自己离开这三天蓝府变成什么样了。
“可是……”
“暗二,让她走。”
两人一起看向门口,暗二恭敬地喊了声:“主子。”
寒千璃则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救自己的人是他,自己刚来这里不久在未央国遇到的他,不过,自己戴了面具,就连身上的体香都用特殊的办法掩盖了,他应该认不出自己来。
她拿起床上的剑,身形有些不稳地向门口走去,经过冰魄身边时轻声道:“谢谢!”
等她出来,才发现这里是个宅子,她飞身而上,辨别好方向离去。
“主子?”
冰魄摆手,示意她退下。
暗二不懂,为什么不让那姑娘伤好后再走,可主子的心思她是不敢妄自猜测的,即使猜了也猜不到。
------题外话------
大家有没有猜到?
第二十七章 担心
寒千璃跌跌撞撞地向蓝府的方向而去,她本以为这次受伤颇重,得好一阵子不能运功,没想到的是才昏迷了三天,苏醒后的状况也比预想的要好。
她也猜测过是不是冰魄给自己吃过什么灵丹妙药,但马上就否决了,自己戴了面具,他不可能认出来,即使认出来了,那又如何,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因为此时戌时,路上一些店家还没关门,也有不少行人,她小心地避开,浪费了不少时间才来到蓝府。
她没有马上就进去,而是站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观察府内情况。
蓝府没像她想的那样乱成一团,远远看去,蓝澈的屋子里还亮着灯,贾力还有下人住的地方都有点点亮光。
她现在这副装扮,不能惊动大家,只能等他们都睡了再回去。
于是寒千璃找了个枝繁叶茂处,坐在树叉上,背靠树干,慢慢等待。
看着天空,回想起三天前与公孙引的那一战至今仍是惊心动魄,无法想象,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自己还能不能吹着微风,细数天上繁星。
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实力,她缺少实力,现在她只能算是江湖中等水平,一旦被人知道自己是秦信的徒弟,恐怕即使自己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找上门来吧。
为了不被人认出,她用的都是秦信隐居后自创的鬼步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武功路数,他的成名绝技,自己虽然学得差不多,就算发挥不出它们本来的威力也比其它招数要强。
可是,她的实力不够,不敢用啊,万一被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当年秦信交给她的那本内功心法,《凤唳九天》,这本心法共九层,每一层还对应一个剑招。
她早就按照秦信说的,把上面的东西全部记熟后烧掉了,还记得那本书的第一页上说,本心法与其它心法不同,不是由易到难,而是由难到易,可她已经练了六年,到现在对第一层才刚刚有所感悟,觉得摸到了门槛,这也有点儿太难了吧?
不知不觉,在她的胡思乱想中蓝府最后一抹灯光熄灭,整个府邸陷入一片黑暗,又等了一会儿,寒千璃才纵身跃下,如轻燕般直直地向她的房间而去。
没想到她的窗户并没关上,这倒是方便她了。
进入屋内,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拿出一套衣服换上,然后把夜行衣和面具藏好,但因为受伤不太方便,换衣服时她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发出一阵有些刺耳的声响。
“扣扣。”
“谁?”寒千璃停下动作,用蓝叶的嗓音问道。
“哥哥,是你回来了吗?”
蓝澈?他还没睡吗?
寒千璃翻出人皮面具,戴好,确定再无一丝破绽才去开门。
“吱呀”的一声,门开了,借着微弱的月光,果然门外站的正是蓝澈,而且他哪有睡下的样子,距离刚才她发出声响到现在最多就一分钟,而他却是穿戴整齐。
要知道,古代的衣服可不想现代那么好穿。
“哥,真的是你!”
待看清眼前这人真的是不声不响失踪了三天的人,即使是整天一张冰块儿脸的蓝澈,也掩藏不了激动的情绪,尤其是这人还是自己在乎的人。
他一头埋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腰,感受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确实是真真正正的人,不是自己做的梦时,这几天来七上八下的心才平复了些。
“嗯。”
蓝澈这毛孩子哪知道,他这结实的一撞,可是差点要了寒千璃的老命,正好撞在一处伤口上,她已经感觉到那里开始有点湿湿的了,恐怕是裂开了。
“哥,你怎么了?”
听见她的闷哼声,蓝澈才想到她这么多天不回来,很可能是遇到麻烦了,受伤也是在所难免,想到刚才自己那一下子,他心里有点抱歉。
“先进来再说。”
其实也是寒千璃没想到他会跑过来抱自己,没什么防备,否则怎么会出声呢?
把蓝澈拉进屋,她点上灯,蓝澈这才看清她。
寒千璃怕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暴露,什么事都是自己做,她也习惯了,不需要人服侍,所以只有蓝澈住得离她比较近,要不是他会武,又一直心里放不下她睡不着,也不会听到她屋里的声音。
“哥,你还好吧?”
两人在桌前坐下,蓝澈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呵呵,你看我像有什么大事的吗?只是受了些小伤罢了。”
蓝澈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还像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当下也放心了。
当然了,寒千璃现在外面可是戴着一层皮,隔着一张皮,要是还能看见真正的脸色那就怪了,要是真看出来了,寒千璃肯定就得好好检查检查这个弟弟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了。
“这几天府里出什么事了吗?”
她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蓝澈,一杯自己拿起喝了一口,跑了这么久,还真是渴了。
“没,贾力对外就说你有点急事,连夜走了,要出去几天才回来。”
蓝澈也没问她这几天去干嘛了,毕竟谁都有秘密,他自己也有,随便什么人都说就不叫秘密了,就像他,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嗯。”
这么一听,寒千璃心里也有了谱儿。
“哥……”
蓝澈想说什么又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呵呵,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相信他绝不是问自己去做什么这些事,相处这么久了,她知道对面这个少年有分寸。
“那个,我是想说,以后你要是出去的时间长能不能提前说一声,省得有人为你担心。”
寒千璃看着微低着头,耳根有些红的他,心里暖暖的,叹了口气,这个弟弟没白疼。
“好,我下次一定会说的。”她留了点口德,没拆穿他的小心思。
“嗯,那我去睡了,哥你也早点睡。”
“嗯,快去休息吧。”
送走蓝澈,寒千璃坐在铜镜前摘下面具,看着那半张惨白的脸苦笑一声,这次真是赔大发了。
第二十八章 实验
秋高气爽,丹桂飘香,蓝府里,一淡蓝锦袍的少年躺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小憩,眉如远山,面如冠玉,嘴角划着一个好看的弧度,真真是养眼啊!
一阵风吹来,少年垂下的发丝微摆,这一幕,看呆了在旁边侍立的迎春和夏荷。
那天归来后,贾力向她汇报了这几天府里发生的事,让她欣慰的是,并没出什么乱子,贾力也没问她去做什么了。
想起贾力就想起秦信的仇,虽说他是秦信的管家,是他信任的人,可当初秦信为了不让人查出老巢,做了不少措施,贾力虽有心分担,也没什么机会,所以关于当年下毒害他的人也不知道什么,知道的那些也是江湖上道听途说的,不知真假。
而以前寒千璃每次问秦信关于仇家的事,他也只是摆摆手,不愿多说,所以,这一切还要她自己去查。
目前她也只知道当年那个背叛秦信的友人叫吴钧,灭恨楼那件事也算盛极一时,吴钧给秦信下毒后便不知所踪,一下子,灭恨楼的上层就少了两个,很多人打着趁此机会将这股势力握在自己手中,但都被剩下的两人抵挡住了。
每次一想到秦信和自己都曾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过,寒千璃的怒火就攀升一层,她握紧了拳头。
“公子。”
听见贾力的叫声,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五指松开,手心里留下了深深的掐痕。
“公子,都准备妥当了,可以走了。”
“嗯。”
寒千璃慢慢起身,休养了几天,用了秦信留下来的上好伤药,很多伤口已经结痂,内伤虽然颇重,但让她不解的是比自己预想的好的要快,她当然不知道这是冰魄曾给她吃的药丸的作用。
两人来到田地,十几个佣工和一马车东西早已等在这里,这些人见到两人来了,忙恭敬地唤了声:“少爷,管家。”
上次寒千璃给佣工治伤还给钱给粮的事情已经在这些人之间传开了,这导致大家都想来蓝府做事,这年头,遇到这么好的东家可就得赶快抓住了!
上次来这里时还是一望无际的麦穗,这才几天,就已经收割完毕,就连其他的一些成熟的庄稼也都收走了。
不过这次她来的可不是麦田,而是早就收割完的几块别的田地。
“咳咳咳,”她右手握拳,先放在嘴边咳了几声,压下胸腔的点点痛意,“蓝某先谢谢大家能来帮忙,你们先过去几个人把竹竿搬下来。”
“哪里,少爷千万别说这话,您给钱我们办事,本来就是这样。”
“是啊,少爷真是太客气了。”
说归说,这些人收下的动作可是不慢,争先抢后地把一捆捆竹竿搬下来,放在一边。
然后,寒千璃指挥着他们先把特别粗的插在田的四周,摆好间距,再弄上顶……
不久,在大家的齐心合力下,用竹竿搭成的棚子的骨架就出来了,这些佣工们可从来没在东家的指挥下干过活儿,一开始都小心翼翼,后来见这人不仅没什么架子,还和他们一起干,放下了心里的不安,反而更加卖力。
搭好架子,又让人拿来油纸,这是他们用来做雨伞,糊窗户的那种东西,和现代的塑料有相同的作用,不过寒千璃买来的油纸是特殊定做的,比普通的更加结实,防水性强。
在架子上铺上几层油纸,最后铺上一层事先叫人做好的草垫。
忙活了一下午,直到日落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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