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窦雅采醉醺醺的抬起头来,那一双本就莹润透亮的水眸变的恍惚而且还泛着柔媚娇嫩的水光,犹如雨后新荷一般的脸颊上沾染了一层晕晕的酡红。
微微有些苦恼,水眸中却俱是醉意,怔怔望了他半晌,口中溢出低吟:“你……嗯……我……嗯……不能……不能这样……”
夏侯懿暗哑了声音,沉沉问道:“不能哪样?”
窦雅采燥热的视线有些模糊,心里头也有些恍惚,听到他的声音,只是抓着身下的被褥,努力坐起来,带着柔媚水光看向他,低喃道:“你别说话……你走……走……嗯……”
夏侯懿微微眯眼,沉默半晌,看着榻上扭动的女子,忍住想要扑上去的冲动,低声诱哄道:“雅儿,你心里究竟想说什么?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你……喜不喜欢我?”侯懿都她盖。
他这话一说,榻上的人忽而身子震了震,软软的倚在被褥上,呢喃的低吟了一声,沉默了半晌,直到心口的热息烧光了她的理智,她终于模糊不清的哼了一个字出来:“嗯……”
偏偏夏侯懿不甘心,他知道这是诱哄她说出心里话的好时机,他心里也紧张,担心她说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抓着团花瓷盅的手指节都泛着青白之色,又暗哑了声音,低低的研磨到了她的心里:“嗯是什么意思?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话一问,窦雅采忽而轻笑起来,她看见他站在床边,便慢慢坐起来,犹如水蛇一样缠上来,双臂勾着他的脖颈,似贴非贴,若即若离,摇摇晃晃的把身子探向他,嘴里模糊的咕哝道:“你是小狗……嗯……”
这个女人简直是在玩火!
夏侯懿微微眯了眼眸,半晌,闭了眼,用极大的克制力忍住想要扑倒她的冲动,用尽最后一丝耐心,微冷了声音:“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啊……”
“说……”
她贴在他身上,被他一手环在怀中,离那空了的团花瓷盅极近,意识恍惚间闻到那瓷盅里浓烈的药酒味道的时候,那一直含在嘴里没有说出口的‘不能’二字就这样被酒意勾起的身子里瞬间窜起的火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她痴痴看了他半晌,一声呢喃般的轻笑慢慢从已经完全软在夏侯懿身上的窦雅采喉中溢了出来,夏侯懿眸光幽沉的望着面前眸似春水般温婉流转的女人,那小脸儿上因为醉意上涌而不加掩饰的春情看的他怦然心动,窦雅采搂着他的脖颈,软软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抬起眼眸,温柔的凝视了他半晌,眸中动人的亮光摄人心魂,他知道她有话要说,他知道她一定是有话要对他说的,两个人的心跳混杂在一起,都不知道是谁跳的那么快,那么紧张了……
止不住的笑意春情洒满了窦雅采的眉梢眼角,夏侯懿心里微微的动了动,窦雅采张了张嘴,低低的暗哑的声音半是叹息半是低吟的从她口中倾泻而出:
“夏……侯……懿……你可知道……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喜欢你么……”
夏侯懿心里一跳,手指一松,手中的团花瓷盅‘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碎了。
一直守在外头的窦芙茹听到屋里那‘哐当’一声响,心道,终于要开始了。
外头的几个人也都听到了那团花瓷盅落地的声音,脸上都是兴奋,窦泓韬却在这节骨眼上站起来收了小折凳,然后站起来赶人:“走罢走罢,生米是跑不掉了,迟早煮成熟饭,这会儿也该用晚饭了,咱们吃饭去,让他们慢慢煮……”
自然谁也不肯走,最后硬是被陈氏和窦泓韬,一手一个给拎走了,只独留了这安静的天地给房中二人。
——
窦雅采这叹息一声,夏侯懿却僵硬了身子,他想过从她口中说出千万种答案,也是绝没有想到她竟直接说了这样的话,身子僵了半晌,然后幽眸中慢慢溢出狂喜来,她到底还是说了啊,她到底还是喜欢他的啊……
勾唇得意一笑,他就知道,她定会爱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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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心想给,如何给不起?
他若有心想给,如何给不起? 夏侯懿心里很是得意,身子仍是直直的立在床边,幽深的望着把身子靠在他身上的女人。
窦雅采被心头炙热酒后春情染的妩媚莹润的眼眸水汪汪的盯着他,红的仿佛会滴出血来的嫩唇微微张着,热腾腾的酒香随着一阵一阵低吟似的喘息扑到夏侯懿脸上,她软软的轻轻的扭动着身子,玉葱一般白希的手指轻轻抚着夏侯懿的薄唇,眸光迷离而恍惚。
热息伴着酒醉后的低叹:“夏侯懿……你可知道我多喜欢你……我一直等着你回来啊……可这五年,都白等了……白等了……”
夏侯懿心口一震,窦雅采眼中流露的是不加掩饰的悲伤寂寞怨恨忧愁,他的心被她眸中这样的情绪,弄的大大的扭了一下,窦雅采软软的贴着他,水眸里的寂寞悲伤丝丝缕缕的倾泻而出,低叹中带着让人心疼的颤意。
“雅儿,你——你五年前就喜欢本王了?”
他没有想到,绝没有想到她竟是这样的心思,他以为她是最近才喜欢上他的,难道不是因为他最近待她好,而是因为五年前的事情?
他不懂,是真心的不明白……
“五年前……”
她低喃,慢慢的重复他的话,心里头被酒意灼烧的难受,有些话清醒的时候她是绝说不出口,甚至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但是她这会儿醉了,反而能够说得出来,想要表达的都是心底最深处的东西,想起五年前,便呵呵笑道,“……喜欢你?……是啊,从来没有见过你,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呢,我怎么会喜欢你呢?可是洞房花烛夜,你披着一身战甲,拉着我入洞房,你待我……你就那样要了我……我明明之前都不认识你,偏偏……”
她这会儿思绪混乱,根本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是语无伦次的说着话,心里头却想着的是五年的洞房花烛夜,视线模糊的很,偏偏被酒意勾起了回忆……
她被迫赐婚,被迫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心里自然是不情愿的,所以更是刻意避免知道关于夏侯懿的一切事情,除了大家都知道的,她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出嫁那天,她一样对自己的夫君一无所知,拜堂的混乱让她心里头生气,一切怨气都发泄在那两个侧妃身上,她闹不仅仅是被人欺负,更是愤恨被人赐婚,其实也不过是迁怒罢了……
她对见不到他的人甚至感到了一丝庆幸,即便是有不高兴的,但是心里头多多少少是庆幸的,她甚至想过,如果瑞王一辈子不出现,那她就能改嫁了吧?太后赐婚不假,但总不能耽误她的青春呀……
后来,事实证明,她的想法错的离谱,太后赐婚,瑞王爷没赶上拜堂,却仍是赶上了洞房。
这个男人初见时凛冽的气势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情窦初开时,谁都做过那样的梦,心中良人的模样,岂会没有在心里描摹过?
越子耀是好,可是她不喜欢这样的,她喜欢的是那样强大的男子,坚韧温柔体贴,高兴时,陪她做一切她喜欢做的事情,不高兴的时候,一看见她,就会高兴起来,会微笑。
男子不该以女子的喜乐为他的天地,男子该有他自己驰骋的天地,她喜欢的,是足以让她仰望的男子。
说白了,便是契合她心意的男子,才会衍生出喜欢来。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期许,初见瑞王那一身冰冷凛冽的清寒气势,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一抹身影便悄然上了心,但是那时候是算不得喜欢的,最多的就是吸引,这个男人很是吸引她,神秘高贵,就像罂粟花,明知道有毒,你还是忍不住会欣赏,忍不住想去探究。
洞房的时候,他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他当时没有强迫她,他只是挑逗的她自己忍不住了而已,他极尽温柔的撩拨她,做尽了洞房之夜该做的一切事情,她躺在他身下,只觉得这洞房里的他,眉眼里虽然噙着战场上肃杀萧瑟,眉目间拢着寡淡冷情,可给予他的一切都温柔的像是一场梦……
她想,把一切都给了他,她心底里其实是愿意的吧……
她知道自己那一夜是有反应的,那时候没有感情,可是偏偏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喊停,只是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她只知道相爱的两个人做这样的事情会让人快乐的很,却从来不知道,原来没有感情的鱼水之欢,也是会有这样美妙的感觉的……
只是,初/夜第一次,她还是很疼,她记得他眉目间噙着冷意,却温声安慰她,她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日后的人生未必就是不好的,只是床笫之间的感受,多半都是臆想罢了……
她以为他会留下来,可是接到前线战报,他丢下还躺在床上身子微微颤栗的她就走了,只留下一句他会回来,让她乖乖在府中等着的话,便头也不回的骑上马走了……
她当时心中五味杂陈,她想,她应该是有怨恨的,这样的事情,这样薄情的男子,怎么能不恨?
转头一夕贪欢都是空,她到底还是看清了他的薄情寡义……
夏侯懿静静的望着她,见她说了那语无伦次的话,话未尽,可是她的眼眸里流露出那样晦暗难明的眸光,他便知道她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她念念不忘的是五年前的事情,他当时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直至近日喜欢上她,再在心里细细体味,才知自己当时那样做,确实薄情伤人。
她的话即便未尽,他心念电转之间,也是能够猜透几分的,不论是喜欢还是怨恨,她对自己到底还是上了心的,她说的语无伦次,只怕心里的感觉也是矛盾而复杂的,若非这一盅酒,她是绝不会承认她是喜欢他的,要摒弃那些复杂的情绪是极不容易的……
女人跟男人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或许只把那一夜当做是跟一个侧妃的洞房花烛夜而已,可是那却是她这辈子接触的第一个男人,第一个要了她的男人,那是要跟她共度一生的男人啊……怎么能不放在心头细细摩挲日久?
所以,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一去五年,于他来说也不过只是五年而已,而对于她来说,却是不一样的感觉,这五年,她心里只怕骂了他千百遍,也想了他千百遍吧……
夏侯懿忽而有些明白她的心思了,难怪他回来时,她的性子那般激烈,难怪她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来,也难怪,她一心想要逃掉……他确实待她太薄情了些,她也确实跟他接触的女子都不一样。
“……雅儿,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本王的?”
他揽着她在身上,然后斜靠在床柱上,她热热的身子贴着他,他心里头也好似喝了酒那般热热的,忍不住亲了她一下,幽沉了声音又问道。
她被他抱在怀里,身子轻轻颤了颤,也不知怎的,听了他这句问话,燥热的眼睛忽而很是酸涩,水眸中醉意迷离荡漾,却像个孩子一般委屈的吸吸鼻子,娇媚的眼中有点点水光,低声道:“……三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死了,发热烧的都糊涂了,后来,艾叶去请了越子耀来……他说……我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他问我为什么,问我,明明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念你的名字?……嗯……他问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后来,我晚上睡不着,就因为这句话,我都睡不着……呜呜……”15401183
她说着说着忽然哭起来,热泪滚滚而来,哭的哽咽:“夏侯懿……呜呜……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呜呜,我自己想了好久,我想明白了……呜呜,我恨你,我恨你把我丢下不管我……恨你杳无音信……恨你沅儿出生时你一个信都没有……我每天都想着你,白天想,晚上做梦也老是梦见你……我明明很讨厌你,心里恨你恨到不行……可是你却是我每天想的最多的一个人……偏偏我还想见你,想着见到你我要狠狠的跟你吵一架……我讨厌你,恨你……却不喜欢你忘了我,不在意我……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一见你,整个人神经都绷了起来,我闹你,看你不高兴我就很高兴……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我还恨我自己有这样的心思,所以我不让自己想起来自己的心思,夏侯懿……你要是不回来,我真的就可以骗过我自己的,我恨你啊……我能就这么骗一辈子的……我明明不喜欢你的……呜呜……心里好难过……全是因为你……”
她哭的厉害,抽抽嗒嗒的在他怀里,诉说着自己混乱的心绪,这些心思折磨了她几年,后来,她已经学会了把这些心思埋藏在心底深处,不让任何人知道,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以为自己隐藏的足够好,他却回来了……所以,她急切的想逃离,不单单是为了她的梦想,还因为,她没有办法面对,她害怕被挖出心底深处的这些心思,她没有安全感,她会恐慌,会害怕,她觉得自己只能离开,就算她自己不是很明白这些心思,但是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她必须要逃开才能不受到伤害。
只有逃离,才不会再一次被他所伤。
喜欢和怨恨,从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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