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一笑,俏眸中带着亲近,将玉竹一拉,推到窦雅采跟前,小小的人儿望着窦雅采灿然一笑,那面上容光几乎令天地失色,小女孩特有的软嚅声音:“玉竹见过窦侧妃娘娘。”
娇怯怯的朝着窦雅采羞涩一笑,贝齿咬住下唇,有个浅浅的印记,眉眼之间却神色灵动的很,就像一只不安分的五彩斑斓的小蝴蝶,悠悠的飞进了窦雅采的心里。
只一眼,她就喜欢玉竹喜欢的不得了,把小姑娘拉进怀里,柔声道:“玉竹四岁啦?”
玉竹一笑,看了夏侯沅一眼,软声道:“比沅哥哥小一个月。”
夏侯沅是丙辰二十六年二月生的,如此算来,玉竹便是三月生的了。
窦雅采喜欢玉竹聪明伶俐,又是没养过小女孩儿的,觉得玉竹乖巧懂事的很,模样也灵透,便对着艾叶道:“去把我箱柜第二层抽屉里收着的那个带着香玉坠儿的小扇子拿出来,那个扇面啊,是紫绣纱丝做的,夏日里扇风,去凉又香的很,正适合玉竹夏天的时候带在身上扇扇风呢,就送给你啦!”
艾叶依言,进屋去把那坠着香玉扇坠的紫绣小扇子拿出来,给了玉竹,玉竹瞧了一回,喜欢的不得了,又给了桑枝收着,之后两个小人儿又去玩雪去了。
窦雅采转身走上门廊,桑枝也跟着站在一边,两个人都望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玩着的小人儿。
有小丫鬟抬了两张小塌出来,窦雅采坐上去,斜斜的靠在榻上,见丫鬟泡的松针茶,微微勾唇,稍稍掀起茶盅盖儿轻抿了一口,清冽苦涩的恰到好处,实在适合在这雪天里喝。
桑枝端正的坐着,刚端起茶盅,却见窦雅采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指着那小两个小人儿问桑枝:“沅儿和玉竹脸上带的面谱,是你做的?”
桑枝一笑:“玉竹跟小世子玩的很好,我本就在给玉竹做面谱的,想着雅雅你待我很好,想着也是一点心意,就给小世子做了个,这个跟外头寻常卖的不一样,我亲手做的,到底精致新巧些,我还怕小世子不喜欢呢,没想到小世子喜欢的不得了,两个人这会儿玩的高兴呢!”
窦雅采瞧着那精致手绘的面谱,确实不似外头卖的那样的,即使她没有摸到也知道,质地很是柔软,而且若非是面谱,若是换了别的模样,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一念及此,她心里忽而咯噔一下,想起上次去给桑枝换药的时候,听她说起她跟金将军的过往,金梁将军擅用易容术,而且窦雅采还记得上次她还说过,那身行头扮上之后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话……
窦雅采心念一动,忽而就有了一个想法,把手里的茶盅放下,凑近桑枝,眯着眼睛笑道:“桑枝,我有个事儿,需要你的帮忙啊。”
听了这话桑枝眸中一热,眼看着就要滚出热泪来,连视线都模糊了。
“哎哎,你哭什么呀?哎呀,真是,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嘛,你要是为难就不帮了咯,你别哭啊!你是有伤在身的人,不能哭的,要高兴!来,高兴,来,笑一个!”
眼看着自个儿一句话把桑枝说的哭起来,窦雅采着急了,连忙拿了绢帕递过去给她擦眼泪。
“……雅雅,我不是为难,我只是……你这般真心待我,我真的很感动……我会帮你的,一定帮你!”
桑枝破涕为笑,她素来觉得世间人情淡薄,她的出身不好,做戏子的时候任人呼喝,做小伏低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即便金梁后来成了将军,而她成了将军夫人,地位一跃而上,但是过往的那些也并非都抹去了。
她心里都清楚,那些小姐夫人显贵们,是根本瞧不起她的,或许金梁是靠在疆场上拼杀出来的功绩地位,而她,不过是靠着男人才有这般地位而已。
这也是她为何在金梁死后一意寻死的原因,金梁已去,她生无可恋,世俗压力太大,简直到了崩溃的边缘,若非遇到窦雅采一语惊醒梦中人,只怕她就真的丢下玉竹一个人去了,只是如今,才渐渐的好起来了。
她能够得以重生,完全是因为窦雅采的悉心开导和照料,桑枝早已将窦雅采当做亲近恩人,也一直想找寻机会报答她,如今窦雅采开口要她帮忙,她心中极为感动,窦雅采将她当做真心朋友,她又岂会觉得为难呢?
所以即便哭的稀里哗啦的,她还是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窦雅采噗嗤一声笑出来,重新坐回去,依旧斜斜的靠着小塌,挑眉道:“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好端端的哭什么呢!”
“桑枝,我就是想问问你,金将军的易容术你学会了几成?”
桑枝也不知窦雅采缘何突然问起这个,想了想,答道:“他是数年才得以大成,精髓我自然不及他的,大概就……学了个五六成吧,将一个人易容成普通人还是可以的,不过不能太高难度。”
窦雅采一听这话,一拍手笑道:“哈哈,这就够了!不用太高难度的”
凑过去,低声道,“……桑枝啊,我希望你帮我做一个……然后你再帮我……可以做出来么?”
窦雅采一行轻声说,一行用手比划给桑枝看,尽量详细的描述她想要的东西,说完之后,特别期待的看着桑枝。
桑枝很认真的听了,想了一会儿,望着窦雅采温柔笑道:“雅雅,我可以帮你,可以做出来的。”
窦雅采一听便心花怒放,水眸放光:“哈哈哈,太好了!桑枝谢谢你!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具体怎么去做,现在也就是个想法而已,你先做出来咱们再研究。”15166411
桑枝虽听窦雅采说了,可是她心里还是不很明白,望了望窦雅采,还是脱口问道:“雅雅,那我能问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窦雅采一怔,把手边的茶盅拿起来,将温热的松针茶喝光了,才叹道:“事情真的很复杂,我不能说,而且知道的太多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能告诉你的我已经都告诉你了,该告诉你的等时机成熟也会告诉你,只是不能说的,是希望你不要被我连累,并不是刻意对你隐瞒。”
桑枝善解人意的一笑:“嗯,我明白了,那我不问就是了。”
——
冬日一天天冷起来,腊月过完,也就快要过年节了,今年年节下,太子醒了,是喜事一桩,瑞王夏侯懿打了胜仗回国更是喜事,圣水国的威名远震,大概两年以内邻国都不敢相犯了。
因此皇上太后一高兴,便打算离宫去皇寺为国祈福,皇后也会跟着一起去,也算是太子醒来去寺中还愿的,等过些日子再回来。
皇上皇后太后都不在京中,此行四王爷自愿随行,皇上甚是高兴,所以就留了旨意,命太子和丞相一同监国,坐朝理政。
旁人都觉得是风平浪静了,窦雅采却不这么认为,说是事情平静了下来,其实底下还是暗潮汹涌的,四爷党如此明目张胆的跟太子叫板,给皇上施压,为了一个皇位几乎闹的父子离心,这上官桀看见上官麟如此难道不会寒心吗?
不管那些朝臣是不是得了上官麟的授意,只怕上官桀都不放心再把上官麟单独留在京中了,说是自愿请行,谁知道是逼迫还是必须要去的,只怕上官桀心里,早就开始防范四王爷上官麟了。
而上官麟也威胁着储君之位,上官桀若不想太子有任何差池,只能把上官麟带走,好好的放在身边看着。
上官桀既要保住皇位,还要甄选储君,上官泰要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还要防着四弟上官麟,而上官麟野心最大,不是他的他都要去抢,这本来就够乱了的,再加上一个心怀叵测的瑞王,怎么可能平静的下来?
窦雅采心里虽跟明镜一般透亮,但是她也不说,也不搀和,仍旧准备她的逃跑大计,仍旧每日照常进宫去给太子瞧病,施针调理,上官泰的毒素沉积很深,即便不再下毒了,仍旧需要静养的。
这一日,因连日大雪,窦雅采进宫的时辰晚了些,小安子刚引着窦雅采一进那华丽非常的寝殿,她一抬眼,正好瞧见越子耀在塌边跟上官泰请脉,见她进来,越子耀回眸瞧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窦雅采也颔首点头,算起来,自上次一别,两个人好些日子没见面了,不过,关于二人的那些谣言仍旧是满天飞,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而且,越传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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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困在瑞王府还要难受
比困在瑞王府还要难受 一开始窦雅采是真的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的,即便艾叶与她说了,她也从不放在心上。
但是自从上次在东宫侧殿所谓的捉歼之事之后,即便她不去打听,艾叶也不在她耳边念叨了,那些流言蜚语还是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她的耳中,她跟越子耀在东宫偷约私会一事被好事者有心人传的沸沸扬扬,就连络玉阁中的丫鬟也会背着她偷偷议论几句。
传言说二人给瑞王爷戴绿帽子,说二人偷偷约在东宫私会,结果被太子发现,太子念在二人/治病有功,遂不予追究,说瑞王世子夏侯沅搞不好不是瑞王爷的儿子,说窦雅采在五年前就喜欢的是越太医了,就是太后的赐婚拆散了他们,窦雅采虽然嫁进瑞王府,但是旧情难忘,两个人仍旧私底下来往,这次在东宫私会就是证明。
虽说太子不追究了,不代表这事儿不会传出去,既然有人布局,自然谣言愈演愈烈,窦雅采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可惜她已深陷局中了,对于那些谣言一点办法也没有,但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始作俑者,不是吴氏便是金氏,再无别人了。
谣言也只是败坏她的名声,她若是不在意,倒也不能被伤害分毫,而且她心中隐约觉得,此事未必就是这样了结了,那两个疯女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犹未可知。
且谣言愈演愈烈,她或许还能沉得住气,可夏侯沅会怎么想呢?15153599
一时间脑中思绪万千,一抬眼,倒是跟上官泰身边侍立的木蓝对上了视线,见她来了,木蓝忙将脸别过去装作没看见她,也借故不给她请安,木蓝旁边站着的小允子倒是给她行了礼,窦雅采对这两个人都没什么好感,兀自垂眸勾唇一笑,也不理会这些,只将医箱放在一边,将装着银针的旧软夹拿出来放在桌案上,等着小太监来验针。
越子耀把脉毕,靠在床柱上的上官泰将绣着繁复龙纹的衣袖撩下来,抬眼瞧了窦雅采一眼,见她发鬓间微湿,身上赤色袄裙倒是干净的很,眸光一闪唇角带笑道:“窦侧妃来了,外头还在下雪?”
“回太子爷的话,外头雪很大,太子爷的身子虚得很,还是不太适合出外走动的,若是实在闷得慌,只在殿前散散步,或是打开窗格看看雪尚可,但是莫被寒风惊着了就是了,至于日常饮食,还是要以温热为主的。”
小太监验了针无碍,就把银针递还给了窦雅采,她这才坐在圆凳上替上官泰施针,越子耀在一边瞧着,上官泰不说话,他也不能走,只是那眸光渐渐从上官泰身上移到了窦雅采身上,眸底藏着浅淡笑意,就那么轻柔的看着她。
窦雅采敛眉,一脸认真专注,将手中银针捻弄一番,直至温热,才将银针扎于胃俞、内关、足三里之穴中,又配以灸法,用温脉之草药,在肝俞、阳陵泉、太冲、关元、气海等穴熏染,使得气脉通行,疏络筋骨。
一概事情做完,就去了三刻钟,窦雅采净了手,才提笔写了今日的药方,望着上官泰抿唇温声道:“太子爷的病已好了许多了,长此以往,必能痊愈,只是不能太过操劳,夜里早些安歇,甜腻之物酉时之后便不可再进了。”
木蓝早将上官泰衣衫整好,上官泰重又靠在床柱上,前几日的苍白脸色退去不少,胃经调理得当,脸色红润了许多,益发显得气宇轩昂,贵气逼人,听见窦雅采的话,瞧了小安子递过来的药方一眼,勾着眉眼笑道:“给越太医瞧瞧吧,若是没什么,就让小允子煎药去,本太子喝了便是。”
“窦侧妃是个爽快之人,没想到瞧病起来也跟太医院里的那些老学究一样,三句话离不得医理,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做,听多了真真叫人气闷啊!真不知瑞王在府中是如何与窦侧妃相处的,不过窦侧妃必不会让瑞王气闷吧?”
上官泰今日心情甚好,还会挑眉跟窦雅采开起玩笑来了,好似前儿发生的那些事情,他都不曾在意一般,又许是太子之位稳固,多年痼疾又慢慢好起来,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瞧什么都有趣。
可是这打趣的话儿,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调笑,上官泰那眼中的光芒也是意味不明的很。
窦雅采只是抿唇一笑,有些不喜上官泰打量她的眼神,但好歹还是忍住了:“妾身职责所在,太子爷就莫要拿妾身取笑了。”
她睨了一眼满殿的夜明珠,即使不再下毒,这些东西在殿中也太多了些,太子爱夜明珠成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微皱了一下眉头。
彼时,越子耀正看完药方,跟太子说话,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窦雅采的神情,然后小安子亲自拿了装药材的药箱过来,让两个人抓药,再亲自送出去煎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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