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可缓缓归矣。”
沈江蓠一笑:“你随我进宫用膳罢。”
沈江蔓连连摆手:“我也不能多耽搁。我和父亲说出来买点东西。要是回去太晚,他要问的。”
沈江蓠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就不再多说:“你下回过来,就说探望姑母,待得久些便没关系了。我领你去宫里逛逛。”
二人又说了些话才告别而去。
——————
沈江蓠回宫是坐轿的,直到凤藻宫门前,才下来,往里走。
刚走到正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一个是萧栖迟,还有一个是鸾凤。沈江蓠不禁心神一凛,握紧了双手。
她沉着脸走进殿内。只见萧栖迟与鸾凤皆立于多宝阁之下,而鸾凤正一件件地拿起来问个没问。见他们言笑晏晏的模样,心里的火腾一下就起来了。鸾凤怕是把这凤藻宫,把萧栖迟都当成她的了罢!
沈江蓠立刻低头跟写意说了几句话。她听完立刻走了出去。
萧栖迟一见沈江蓠到了,似是看见救星一般,三步抢做两步走过来:“阿蓠,你终于到了。”
鸾凤也回头一笑,放下手中东西,说道:“娘娘再不来,我们肚子都要饿扁了。”
这“我们”二字听得沈江蓠更是怒火中烧,恨不能将鸾凤拿三味真火烤透了。她却笑眯眯到:“陛下等我这个做妻子的吃饭是天经地义。鸾凤公主既然饿了,怎不回你宫中用膳?”
鸾凤假作听不懂,撒娇到:“娘娘这里的菜好吃嘛。”
“那你可要多吃点。”
三人落座等了一会儿。宫女们端着漆盒走了进来。写意掉在后面,遥遥与沈江蓠交换了一个眼色。
宫女上了第一道菜。萧栖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叫生炒肺。”沈江蓠笑眯眯介绍:“这可是京师有名的小菜。你来了这么久,也没给你尝尝。来,给鸾凤公主夹一块。”
沈江蓠颇似待客极为周到的女主人:“这是新鲜獐肺,叫人用嘴咂干了血水,再加韭菜汁、蒜泥、生姜汁调味做成的。你一定要尝尝,没吃过这个,就如同没来过京师一样。”她故意叫人没放盐。
“怎么样?新鲜吧?这是不下锅的,不经油盐,就是为了保其鲜味。”
鸾凤的五官全都皱在了一起。生的肺!那哪能吃!可是沈江蓠这热情模样,菜都夹自己碗里了,还一脸诚恳地望着自己。她皱着眉,微微咬了一小口。冰凉肥腻,一股直冲脑门的腥膻味,呛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你吃这一点尝不到味道,大口一点。”沈江蓠在边上笑眯眯地鼓动。
宫女们上的第二道却不是菜,而是米饭。但看上去颜色又是暗的,只能依稀看出米粒形状。
沈江蓠即刻命人盛了一碗给萧栖迟和鸾凤:“你们都尝尝,这是金饭。先用水煮甘草,待颜色变深之后,捞出渣沫。再往水里放金菊花,稍稍焯一下就行。用这水煮出来的饭配以金菊花能够明目。陛下案前劳顿,正需要这药膳来护眼。”
萧栖迟知道生炒肺,一直嫌它恶心,从来不吃。这金饭倒是第一次听说,依言尝了一口,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沈江蓠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这顿饭吃得鸡飞狗跳,以鸾凤终于吐出来而告终。
——————
沈江蓠冷笑着看宫女们送了鸾凤出去,在背后补了一句:“叫太医好好看看。一定要看着鸾凤公主把药给喝了,别怕苦。良药苦口利于病。”
萧栖迟一脸愁容地上来,敲了一下沈江蓠的额头:“现在能给我吃点正常的东西了么?”
沈江蓠笑靥如花:“我已经叫小厨房准备了菜了,即刻就送来。不过有些话我不得不明说,若以后鸾凤公主还是这样没规没矩,而你又纵容。那这苦头还只是最轻的。”
“是,若有再犯,听凭皇后娘娘处置。不过,阿蓠呀,为夫太英俊,这些个桃花债怕是挡不住。”萧栖迟露出了一个很为难的表情。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也许是因为曾经共过患难,即使萧栖迟现在贵为皇帝。沈江蓠在他面前并无太多顾忌。
而萧栖迟自己到底是个现代人的灵魂,对于繁文缛节并不在意。
两人吃过饭,在院子里溜达闲聊。
沈江蓠问道:“为何一直留鸾凤在宫中?可是有何用意?”
萧栖迟摇了摇头:“西维使团前来,只为观礼,也是两国交好的意思。他们一直不提辞行,朕总不能撵他们回去。”
“既然这样,臣妾有办法叫鸾凤自己回去。”沈江蓠贼兮兮地冲着萧栖迟笑:“届时,陛下莫要反悔就是。”
“求之不得!你先说给朕听听,有何妙计?”
沈江蓠附在萧栖迟耳边,叽里咕噜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结果两人对视一眼,萧栖迟伸手轻佻地划了一下她的脸颊:“朕就喜欢你这使坏的小样子。”
——————
五更时分,送了萧栖迟去上朝。沈江蓠也就起床了。洗漱梳头装饰,好一番忙活。只是今儿比往常哪一日都更热闹。
南面那一代集市眼见就要起来。她早先有意思要请各家诰命夫人来宫中庆贺一番。请客名单、位置安排眼下可是让众诰命牵肠挂肚的第一等大事。
若能与皇后娘娘共席,那是多么体面的事情!能共席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人,但这几人中又有座次安排罢。再下一等的,谁不盼着与娘娘离得近一点,或者寻个说话露脸的机会?
写意向来留心这些事情,梳头的时候,跟在沈江蓠旁边,说了好几家王公贵族的掌故。哪家夫人贤良,哪家从前与府里有来往。
等早饭时,王公公过来,又备了一篇话,说来说去不过为了让几位夫人事先在沈江蓠跟前有个印象。
吃过饭,沈江蓠在院子里略微走走,回来时就瞥见写意和王公公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脸上又神神秘秘。听见沈江蓠回来,两人赶紧走开,假装没事发生一样。
看来不止自己,这凤藻宫里不少人都已经成为别人眼中的香饽饽。
只是,这些宫人们,到底清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为谁办事?
作者有话要说:85章那里补充了新朝的国号是“岳”,年号是天启。
☆、第92章 斗气
萧栖迟刚步出凤藻宫就吩咐近侍,即刻传陶谨进宫面圣。
陶谨不是武将,却是跟随萧栖迟打天下的亲信之一。而且人如其名,一向谨言慎行,又心思缜密。当初祁年被爆出是萧栖迟的同党,无一人惊讶。而陶谨居然也在其中,着实让不少人跌破眼镜。官场之中,站对了队伍,跟上了好领导,仕途确实能如坐火箭般一飞冲天。如陶谨,本来是个背景不突出的从六品小官。因为从龙有功,如今已是说一不二的大理寺卿。私底下,还帮萧栖迟做着情报工作。
进了御书房,他往桌案前重重一座,不悦地问了一句:“奏章呢?”
小太监诚惶诚恐上前答话:“都在凤藻宫。”
萧栖迟两个眼珠子一瞪:“赶紧全都拿过来。”
趁着这当儿,魏公公迅速给御书房里其他宫人们飞了一个眼色。眉毛与眼睛恰到好处地传达着一个意思:火山就要爆发了,皮都绷紧点。
小太监吭哧吭哧抬来了所有奏章。萧栖迟烦乱地打开几本,摊在桌上,瞪大了眼睛,似乎在与那毛笔字较劲。
坐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调整了好几个坐姿,仍是不舒服,如身处闹市一般,片刻不得安宁。可是四周站着的宫人们皆屏气凝神,端肃恭谨。怎么看这御书房都是一派宁静画风。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必是这里熏的香味道不对。
于是瞪了魏公公一眼:“谁主香的?这是什么味道?把御书房当酒楼了么?”
浣纱忙不迭就过来跪下了:“陛下恕罪。今日同往常一样,熏的是瑞龙脑。”
“气味如此浓烈,叫人如何心静?皇后……”他正想说皇后那边从不在朕批阅时熏此浓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奴婢无知,奴婢即刻去换。”
萧栖迟不耐烦地挥挥手。因为刚刚下意识就想起了沈江蓠让他更加懊恼。
陶谨进来就遇上了气鼓鼓的萧栖迟。他迅速望了一眼圣颜,立刻垂下头,施了一礼:“未知陛下相诏,有何旨意?”
“今日朝堂上蒋竹山那番话,背后有些什么牵扯,你给朕查清楚。无论涉及何人,皆要一清二楚地查个清白。及时回报。”
陶谨低头领命。
他见萧栖迟脸色不是太好,似是着了气。便恭顺立于一旁,不再多话。萧栖迟此刻也着实没有闲谈的兴致,不过巴巴把人家叫了来,说一句就赶走,也不好意思,便说:“最近新得了好酒,送你两坛。”
幸亏魏公公是个灵透人。虽然萧栖迟事前未与他通气,而是临时提了这么一个送酒的由头。他立刻心领神会,带着人搬了两坛陛下赞过的酒给陶谨。然后命小太监抬着酒帮陶大人送回家去。
也许是因为生气格外耗费体力,打发走了陶谨,萧栖迟的肚子突然咕咕咕叫了起来。因为他在气头上,御书房众人分外小心,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肚子一叫,这声音便清晰得几近荒诞。
他立马捂住肚子,做贼似的打量了一眼众人。魏公公又想笑,又不敢笑,心里还要斗争,是立刻问陛下吃点东西好;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待尴尬过去以后再问陛下要不要吃东西好。
倒是萧栖迟自己发话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朕拿吃的!”
魏公公还没回来。鸾凤先到了。
——————
通过朝廷重臣之口请陛下立妃,这是鸾凤,乃至西维策划已久的事情。鸾凤自然要派人时刻打探着结果。她以为这事,就算没有十成把握,也有八成。岂知,蒋竹山,那是哪里冒出来的芝麻小官,竟敢当庭污蔑,说自己养面首!
一个未出嫁的黄花闺女,就算是公主,沾上这个,名声还要不要了?!
再说,她怎么可能养面首!她的一颗真心都牵挂在萧栖迟身上。
鸾凤还没想到有人栽赃陷害,只当是他人信口雌黄而已。一听闻此事,就怀着满腔冤屈愤怒,跑去找萧栖迟求洗白求安慰了。
——————
若不是书案挡着,又有礼法拘着——见了陛下当先请安。鸾凤势必一头撞进萧栖迟怀里,要把眼泪鼻涕全部擦到他袍服上。然后哭得梨花带雨,让他心疼不已。
可惜,这只是鸾凤的脑补。
当她哭哭啼啼跑来,声泪俱下哭诉自己连面首是什么都不知道时。萧栖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门外,吃的怎么还没送来?
鸾凤哭得忘我。其实伤心是实实在在的。任谁被这样冤枉,都不可能当成没事人一样。再说若不被这样冤枉,说不定萧栖迟此刻已经答应立自己为妃了。
她越想越伤心,就不免哭得动情:“萧哥哥,别人怎么说我,怎么污蔑我,我都不在乎。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相信鸾凤……就够了。”
哭就哭罢,怎么还表白上了。
萧栖迟此刻真的很饿,无心亦无力应对这档子事啊。
“萧哥哥若不信,此刻便可去我宫里搜查。”她见萧栖迟没有反应,更是伤心气急。
萧栖迟心中哀叹一声。想这个鸾凤真是年纪太小,还不够沈江蓠一只手玩儿的。人家都这样说了,必是给你安排好了证据了。你还自请搜宫,不是往枪口上撞么?若不是她有那样的母后支持,恐怕在西维后宫都已经被玩儿残了。哪还能来这里兴风作浪?简直是分分钟被灭的节奏。
他冲她一笑,不远不近地说道:“朕怎可能去搜你的屋子?你是西维公主,朕相不相信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相信你。你,以及王室才有名声和脸面。”
话刚说完,萧栖迟瞥见魏公公带着人已经拎着好几个食盒过来了。不禁心花怒放。那盒子里必然盛满了食物。可是,鸾凤还在自己跟前哭着。总不能立刻丢下她去吃饭罢。于是冲着魏公公连连使眼色,叫他赶紧去偏殿摆好。等一下,他就可以直接过去吃了。
而鸾凤听了这几句话,当然丝毫没有感受到安慰心疼之意。于是激起了一肚子不甘。把来时她母后千叮咛万嘱咐的,女人思慕男人没什么,但一定要若即若离,千万不可点破。一定要做到让他误以为是他在思慕你才行。千万不可一上来就表明心意,说什么死心塌地。那样男人还不吃定了你?谈何狩猎快感?
她此刻已被心中情意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一把抓住萧栖迟的手,按在了她起伏的胸口上:“萧哥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从我们第一次相见,这里面就只有你!”
魏公公在偏殿看人摆放菜碟,油爆大虾的气味勾得萧栖迟蠢蠢欲动。
脑子里想着大虾,萧栖迟几乎是毫不留恋地将手从柔软的少女胸脯上抽回来:“朕早已说过,与皇后此生不渝。除了皇后,朕眼中、心中无其他女子。”
“你骗我……”鸾凤嚎啕大哭,想起在西维皇宫的点点滴滴,只觉痛彻心扉:“你要是心里没有我,为什么教我骑马?为什么与我说那么多话?你……你明明……”她已然泣不成声。
“我不是小孩子。皇后有的,我都有。”鸾凤说着,竟然一把扯开胸前衣裳,露出雪白肌肤。“你看,我不比皇后差。”她说“看”时,扯开长裙腰带,眼见衣服全要滑落。
萧栖迟立刻转过身去,沉声喝道:“胡闹!”
他现在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5页 当前第
70页
目录 上一页 ← 70/9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