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边上，看着打开房门出来的老爸。

    “回来了？”他故意问。

    我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进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妈，这是我给你买的围裙，防水防油的。爸，这是给你的烟。”

    我分别递上两样，妈开心的接着，当时就打开来看，欣喜的表情不言而喻，爸接了过去，从里面抽了一包，又把其他的还给了我：“我还是比较习惯抽我的南京，这个我留一包，其他的你自己留下吧。”

    本来我并没有准备给他买东西，但当我看到他打开门出来那一瞬间，两鬓突然出现的白发的时候，我心里一个不忍，突然想到了那条成磊送给我的“中华烟”，才拿了出来，权做礼物送给他。

    我笑了笑，把剩下的丢在沙发上。

    “好啦，哥来吹蜡烛，先许愿。”

    “城儿，生日快乐！”妈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可乐。

    爸倒了点酒在我杯子里，一脸的淡漠：“白城，喝点酒吧，都22岁了，成大人了。”

    “孩子的胃不好，就别让他喝了。”

    “不！将来他要喝酒的地方多着了。况且我这是保健酒，白城，喝！”

    我举起酒杯就干了，让谁看扁了也不能让他看扁，酒到嘴里，甜甜的像是米酒一样，但又带着一股小小的苦味。

    我咂了咂嘴，老妈会意了：“别喝了，多吃点菜，那蛋糕也少吃一点，吃多了会牙疼。”

    从离家到现在这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吃到如此好吃的菜，我哪能放过。

    刚搁下筷子回屋，电话响了，我摸了出来一看，是严葶，走到窗户前接了电话。

    “喂……”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含混的用这个几乎99%的中国人都用过的字眼，没想到严葶也是“喂”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我们俩都沉默着。

    “喔……白城啊，生日快乐。”

    “谢谢。你也快乐。”

    “怎么样，现在回家了吧？叔叔阿姨都好吗？”

    “嗯，都很好，谢谢你。”

    “哦……”

    寒暄了几句，我也找不到话题，她也无话可说，就在尴尬之下挂了电话。

    “哥，是谁？是不是嫂子？”白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死丫头瞎说什么呢，功课做完了？”

    “今天可是小年啊，老师们在不识趣也不会布置作业的！”白颖吃着苹果，大大咧咧的坐在我的床上。

    “要自己找作业做，而不是非得老师布置。”

    “哼，没劲，我去试试MP3去，你快点把机器装好吧，我得下载几首好听的歌到里面去。”白颖一扭一扭的向外走去。

    我看着她扭着腰，越来越成熟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你喜欢的歌我都已经下载到里面去了，尤其是周董的歌。”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突突的穿着拖鞋就跑进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边把电脑拿出来装上边摇了摇头，刚还说她成熟来着，这一转眼，就又变回了小丫头片子的样子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装完机器，刚准备玩，妈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城儿，在外面辛苦了吧。以后还是搬回来住吧，你要出去工作也行，不工作就呆在家里，妈养你。”

    “妈，我不要你养。我准备回家住，但想在外面工作。”此时，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打算，不过至少要等到过完年。

    “嗯，城儿出去两个月，成熟了不少。”妈坐在床边，把牛奶递给我。“喝了它早点休息吧，我不跟你多说了，你大了。”

    一向罗嗦唠叨的妈，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看样子我这出去一次，还真是获益匪浅啊！

    妈走了出去，我起身站在窗前，看着万家灯火。

    这支烟抽起来感觉不一样，或许多了点亲情，又或许根本就是因为他的名字叫“中华”，我想。

    

白色春季 【第一章】除夕夜

    今天是除夕，中国最传统的大日子，不由的，我想起了严葶来，圣诞节的时候，她陪我度过了一个浪漫的夜晚。

    可是如今她身在何处呢？说实话我不敢去找她，也不想去骚扰她的生活，她离开的那个夜晚，我真的有扪心自问过，我喜欢她吗？我给自己的回答是不喜欢。

    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找她呢？我只不过是一个22岁的连高中毕业证书都没有的小混混而已，而她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有着美好的前途，她可不用跟我这个小混混在一起活受罪的。

    算了，不想她了，都已经让她那么生气了，还想她干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后不再和她见面。

    “城儿，你那有硬币吗？拿几个给妈包饺子。”老妈在厨房里喊着。

    我应了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白颖沾了一身面粉就从厨房跑了出来：“饺子真难包，哥，快来帮忙吧。”

    “哎呀，算了算了，你会什么啊，还是别让你添乱的好。”

    我走进厨房，看着案板上七歪八倒的堆着好几个歪瓜裂枣的饺子，知道这肯定是白颖的杰作了，就这水平还说别人添乱，害羞不害羞啊。

    “白城啊，有硬币没有？给妈拿过来几个包在饺子里。”

    “妈，我看你就包几个肉和菜分开来的饺子，有那么个意思就行了，何必一定要放钱在里面呢。”

    “这是习俗啊，谁吃到了，谁来年就发大财，来，给我几个。”我无可奈何的刚准备从口袋里掏钱，洗完脸的白颖就冲了进来：“妈，别包钱了，多脏啊，吃多了会吃死人的。”

    我跟妈一起怒目对着她，就听她声音越来越说：“其实……人家……说的是……实……实……”

    “好好，看你们兄妹俩，对付老妈倒知道上下一条心了，不包就不包，我去拿豆沙酱，做个豆沙饺子，谁吃到谁过年就红红火火甜甜蜜蜜。”白颖又在一旁嘀咕：“我去年吃了3个里面有钱的饺子，倒也没见我发大财啊，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我干脆走出了厨房，让她们娘俩闹腾去吧。

    快八点了，我回到电脑前坐下，闻着若有若无的饺子香味，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吃到白颖包的那几个要不就是馅搁的太多撑着了，要不就干瘪的跟扁鱼一样的饺子。

    客厅里的电视已经被白颖打开了，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就要开了。03年赵本山卖拐，04年卖担架，05年卖徒弟，今年我看他卖什么，提起春晚，我都有点担心，也不知道是民众的眼界高了，还是中央电视台的水平低了，怎么每看一年春晚，都觉得被电视强奸了一次呢。

    手机突然阴阳怪气的响了起来，不用说，又是白颖给我弄的古怪铃声。

    我拿过一看，一个陌生的号码，区号010。

    我在北京没什么熟人吧，接起电话，我随意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一个我似乎在哪听过的喘息声传来，接着，是那个我最怕听到的声音：“白城，你还好吗？”严葶在电话那一头用平静的似乎有点冷的声音说，平白的让我在暖气屋里打了个冷战。我怕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嗯，我很好，你呢？吃饺子了吗？有没有吃到钱啊？”我没话找话，六神无主的回答着她。

    “嗯。”

    “嗯”算是什么？回答哪句话的？

    我不作声，其实我真的想说点什么，但一向很富有的脑袋，不知道怎么的就一下子就变白痴了。电话里她的喘气声突然变的重起来，继而，她居然在电话里哭了起来：“白……白城，我一个人在家呢，我爸出差了，我好怕。”

    “别哭……别哭……”我说着废话，听着电话里时大时小的哭声，一时间慌了神，我对女孩子哭鼻子真的是一点辙也没有。这一句话一说出去，她反而哭的更厉害了：“白城……我……我好想你……”我慌不择言：“是是，我知道，你别哭了。”

    “你知道什么呀你……”电话里她似乎很气愤。“当初……当初你赶……赶我走的时候……怎么没……没说知道！”

    好说歹说她也是在乎我的，至少喜欢过我，我慌乱的心平复下了一点，总算恢复了一点语言功能：“当初我真不是诚心要赶你走的，只不过是心里很烦……事后我也后悔了……”

    “你后悔干吗不打电话找我？”

    偶尔撒一两句善意的谎言真的没坏处，我深知这一点：“后来？后来我就去医院了……你知道的，我的胃不好嘛……”

    “那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好很多了。”

    “哪！说谎会肚子痛的哦。”

    这小丫头，始终还是那么可爱，我摸了摸我的肚子，笑道：“是吗？”

    电话里传来一阵笑声：“是啊是啊。不信你试试，好啦，我一个朋友让我晚上去她们家出团圆饭呢，我先挂了，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我若有所思的放下了电话，除夕谁会让一个朋友在家里过年呢？而且她身在异地，哪有什么朋友？不用说也是她刻意编造出来的谎话，这小丫头，有的时候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怜。

    “吃饺子啦，白颖的爱心饺子，爸，哥，快出来吃饺子……”

    我打开门走了出来，刻意的找了一碗品相还不错，一眼看上去就是老妈包的饺子来吃，惹的白颖一阵的白眼：“嚯！哥还看不起我。”

    “哪有哪有……”

    “就有。”白颖撇着嘴，一脸的可怜相冲着老爸，得，又来这招了。

    “好啦！白颖，快点吃吧，这么好吃的饺子都堵不住你的嘴。”我忙塞了个饺子放到嘴里，然后故意把头转到电视的方向，假装被电视节目吸引。

    不用看就知道，白颖此时一定用那杀死人的眼光瞪着我。

    吃完饭，老妈在厨房收拾了一下。又到了全家人聚在一起看春晚的时候了。

    几乎就在老爸把频道从中央5台换到1台的同时，咏哥那搞怪的声音就传了来，意味着春晚正式开始了。

    一年之中，家里最安静最温馨的时刻大概就是这一刻了，虽然我很不喜欢春晚，但是我在内心里，想在这一刻里多呆上些时间，爸的脸不再绷着，妈也没那么多唠叨话，白颖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

    十二点，远处的钟声缓缓的一声接着一声，我下楼点燃了炮仗，宁静的小区里，顿时热闹非凡。

    

白色春季 【第二章】横着去北京

    一阵噼里啪啦之后，我回到家里，老爸老妈就回自己房间休息了，白颖在客厅里看着尚未结束的春晚，她就爱看明星露面，去年的周杰伦出场让她大呼小叫了半天。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打开电脑，发现有无数的人在网上给我留言，无非是祝福新年快乐之类的话，我一一的回复着。

    点起一支烟，我站在窗边，我喜欢这种感觉，看着小区里人来人往，车走马行的，至少让我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一支烟刚抽了一半，突然我感到胃部一阵的不适，不去管他，灭了烟后，躺在床上休息。

    正迷糊着将睡未睡的时候，突然胃部又传来一阵阵的疼痛，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不由得发出了痛苦的声音，我深呼吸，试图压住这种夺人性命撕心裂肺的疼痛，可不想越是深呼吸，越是疼痛难忍，突然一阵的恶心，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门被用力的撞开了，我看到老爸老妈以及白颖一个个慌张的神色，台灯被打开，那灯光在我眼前一阵明一阵暗，慢慢的放大，模糊中，我看到白颖哭泣的脸，大声的喊着：“哥……”

    “白城……白城……”

    我的眼皮好累，慢慢的闭上，想再张开，却发现自己没力气，胃渐渐的不疼了，我没了知觉，手无力的垂下。

    我感觉自己像在空中飞着一样，眼前一片昏黄，身边有两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她们带着我，慢慢的落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

    “快，走电梯，喂，你去哪？那边是烧伤和炸伤绿色通道……这边……”

    我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睁开眼，天花板在我头上飞着，我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嘴，慢慢的，意识又模糊起来。

    “注射少量的杜冷丁……暂时止一下他的疼痛，把套管针接上，轻一点……”

    “医生……”

    “把他的身体放平吧，没什么大碍，只不过疼的昏过去，真搞不懂你们家人平时给他吃什么，这孩子胃穿孔的厉害，也不知道早点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