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摔下,路边的大杨树上不知怎么突然落下一片叶子,整好落在皮萨娜“娃娃”目标点,她笑了,杨胡莉为她拿走杨树叶,她重又举起手,往下一摔,不料却又碰到什么东西上了,“娃娃”斜刺楞地落下,“扑吃”一声,好象在委屈地叹息,歪扭在地上,再一看,是一只手干扰了“娃娃”的正确落地!
一个男孩装着搔头,故意伸过手来挡了一下,他这是找事儿。
“你干嘛呀?”皮萨娜好个不乐意。
“不干嘛呀”那个男孩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我想研究研究这是公还是母,怎么还玩这个?”
他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皮萨娜:“嗯,牌子还行,就是肥了些,噢,闹了半天还是个母的。”
“说话讲究些,什么公的母的,你回家去研究吧!”杨胡莉毫不示弱。
“哟,”他瞅着杨胡莉脸上的那撮毛,“怎么还长上胡子了?”
“长胡子怎么了,犯法吗?”杨胡莉斜了他一眼。
“嗬,说话这么冲,吃枪药了?”那男孩双手在胸前一叉,把矛头转向她了。
“有事吗,没事闪开,别碍事儿!”杨胡莉不愿意搭理他,弯下腰捡起“娃娃”,欲重新拿揑。
“来,给我,”那男孩一把夺过来,把脸又转向皮萨娜,皮笑肉不笑地面对着她,“咱不用她,看哥哥我给你做一个,摔起来准保比她做的响。”
这是个很壮实的男孩,长得黑黝黝的,眼神很恶。
皮萨娜有点害怕,转身想走。
“等一等,”杨胡莉嘴朝男孩手里一呶。
那男孩心思没用在手上,却只是盯着皮萨娜不放,“看!”说着,他扬起手,把那个做得不成型的“娃娃”胡乱摔下,“扑哧”一声,摔呲了。
还赶不上放个屁响,杨胡莉在心里说,不由得笑了。
“你笑什么,敢情你做得比我强?”那双恶丢丢的眼睛不服气地看着杨胡莉,捡起那团黄泥塞到她手里。
“不服?”杨胡莉脸上那一撮毛在微微飘动,她斜楞男孩一眼,说,“那就等着瞧吧。”
一面说,一面更加仔细地揑起来,做得比上回还好,还精细。
完后,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男孩,微微一笑,放在右手,不作声地举起。眼瞅着落地点,手上运足劲儿,向下猛地一摔“咣!”
声音大得连在旁边走道的大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你在干什么,小姑娘,没过年放什么炮!”
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提着一网兜菠菜,正往家走,吓得网兜掉到地上了。
“哈哈哈!”
杨胡莉和皮萨娜都大笑起来。中年人一看,是她们在摔“娃娃”,不由得也笑了:“好家伙,从来没听到摔得这么响的‘娃娃’!”
笑声中,那黑男孩脸上挂不住,但又不想服输。
这回轮到他不作声儿了,不服气地拾起黄泥,狠劲地揑起来。揑好后,再次扬起手,狠命摔下,“噼,”声音很小。###第七十三章 声震四方
第七十三章 声震四方
他瞅瞅两个姑娘,表情尴尬,下不来台了。眼珠子一转,为解嘲拣起黄泥,转身就跑。
她俩个急了:“干什么呢,摔不好还动了抢了,丢不丢人啊,你?”
跑了几步,男孩转过身,手里摇晃着那团黄泥:“气死你,气死你!”得意极了。
杨胡莉气不打一处来,一转念,从腰里掏出弹弓,拣起一块残留的黄泥,朝着那男孩就射去,“啪,”听得真切,一团黄泥不偏不倚,一下子糊到那男孩的右眼上,只见他向后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好象眼睛很难受,扔下黄泥,双手捂着眼睛,腰弯着,半天才抬起头来,他一刻这才想起同学们风传的“野狐狸”的名字,说:她弹弓打得特准,说打你鼻子不打眼。
他记得,说这话的当时,同学都有点惧怕紧张,好象“野狐狸”正在手持弹弓向他们瞄准似的。
心里不由一紧,抹净黄泥重新看去,这才发现,这个小姑娘和他们描述的一样,是的,他们说过了,“野狐狸”脸上长着一撮毛,嗨,刚才为什么没想到呢,真是没事儿找事儿,这回找到茌子上了!
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身后留下两个姑娘开心的笑声。
她每天和皮萨娜玩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都很有意思,主要的原因是在于,象皮萨娜这样的与她性格爱好如此匹配姑娘再也找不出了第二个了。她虽胖,但动作很灵活,体力好,这或许是与人家从小吃的好,营养讲究有关?
要知道,象杨胡莉这样的家庭,虽然吃的还可以,要和人家比还得自愧不如。
皮家用膳极为考究,有一天早晨杨胡莉去皮家去玩,看到:早餐是牛奶和面包,外加奶酪黄油,四个孩子在靠窗的一个厅里中间的玻璃桌子上分左右两排坐下,胸前掖上餐巾,规规矩矩坐在那儿,皮妈妈头戴白色的厨帽,用一个大盘子将早餐送上来,一人一份,最后,皮爸爸洗漱完毕,坐在上座,皮妈妈早餐备齐,于下首就座。和皮爸爸对视一下,再环顾四个孩子一次。这好象是在发布一道开始就餐命令,六个人同时举起刀叉,开始就餐。
安谧肃静,有条不紊。
一切全是西餐方式。看到这一场面,好象已身处异域他国,令人不由肃然起敬。
午餐和晚餐杨胡莉没见过,但从这便可窥豹一斑了。
据说人家皮妈妈在婚后专为学习营养配餐去了一趟法国,于巴黎一所有名的学校学习了一年才回来的。
你说这营养还能差了吗。
所以人家六口人一个个身材丰硕,红光满面。令人叹羡,也令人嫉妒。
不是嘛,在文化大革命中,就为这个,把皮妈妈好顿斗,说她是崇洋媚外,是资本主义的孝子贤孙,洋奴才,反动走狗,地主婆,给她戴上高高的大纸帽子,上面用毛笔写着:打倒反动地主婆。
揪她头发,把她的眼镜掳下,摔碎,害得她老长时间走路都得象盲人一样的用个棍子,敲敲点点地边探边走。这又让那些“红卫兵”快活了好一阵子。
如此,还不算什么,往后,这一家的坎坷遭遇那才叫惨!
……
在这样的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智力,体力当然要明显高于普通百姓人家。
所以,杨胡莉在同皮萨娜一起玩的时候,就感到处处不如人,尽管她在同龄人当中还是处于上风的,但与皮家子女比,总觉得还是差着一大截。
同样是听课,杨胡莉和其他孩子的理解力、反映速度就赶不上他们,而且皮家孩子纵然一宿不睡,第二天听课照样能头脑清醒,思维不乱,而别家的孩子即使不熬夜,学习时间长了,都觉得有些昏昏然,提不起精神头儿。
身体方面更是区别明显。
有时,她们一起踢足球,打蓝球,玩不长时间,杨胡莉就觉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而皮萨娜却依然体力充沛,兴致盎然,没有多少疲惫的样子。
换了其他的孩子,那更是提不得了,在杨胡莉感到有些累,但时还能玩下去的时候,他们干脆就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站起不来了。
差距该有多大!
要不,在国民生活改善了的今天,开始注意到了膳食配餐的营养问题,这对人类的身心是至关重要的,尤其对处于长身体年纪的孩子,更是关系到他们的一生一世,以至于他们的后代的素质。
那是后话。
下面,一个特殊人物即将登场。
那天,舅舅去外地出差,只她和舅母两人在家,这两天锅灶老是倒烟,整得屋里屋外都是烟。杨胡莉和舅母都想到了,一定是烟囱堵了。
那年代,疏通烟囱这也是三百六十行中排在前几位的一行。
“打烟筒!”一一这一拉长了的声音在城市的上空,大街小巷,胡同院落里回荡的时光是令人永世难忘的,那声音象烟筒一样粗旷,象烟筒一样高昂,象烟一样悠长,又象烟一样伴着凝重的沉思,飞往天际。
其中饱含着匠人的艰辛与苍凉,时日久远,虽然多有忘怀,一旦触将起来,那辽远的,业已尘封的记忆又油然飘回心间。
“打烟筒!“远远地传来了一声。舅母忙叫杨胡莉出去找,杨胡莉循着声音找去,终于在前街找到了那个”打烟筒“的,这是一个瘦高个子的人,头上戴着一个象在电影中日本士兵那种脑后带披风的帽子,只是颜色不同,黑色的,大概为的是防烟尘落到脖子里用的吧。
肩上扛着一个用竹劈子做的一圈长条儿,长条儿的一端绑着块黑布——新的时候也不一定是黑的,但不管什么色,最终还得被弄成黑色。
那个瘦高个子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嗓音很粗嘎,这定是长期喊叫炼成的效果。
问:“累家拉个地旺(你家在哪儿)?”
听得虽挺别扭的,总还能理解他的意思,大约这是在北方混久了所致,不然他的话恐怕一句也听不懂的。###第七十五章 初试技艺
第七十五章 初试技艺
她又喊了几声,要她下来,锡匠老曲和老龙头也叫她,可这个女孩就是不听,也不下来,她攒足了劲儿,一拨,竹劈子抽出来了,可那烟灰扑了她满头,她一个站立不稳,一下仰歪在房脊上,差点儿滚落下来,也亏得她深瘖此道,在房顶走惯了,一下子就找到了平衡,站稳脚跟。
但下面的人可都为她揑了一把汗,皮萨娜惊叫了一声,和舅母冲到房檐底下,准备去接她,回过味儿来一想,要是她真的掉下来了,她们能接得住吗?
那女孩上半脸象蒙上了块黑布,全是黑的,她得意地学着“打烟筒的”那样儿,朝舅母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她升火。
舅母笑了,和皮萨娜一起走到屋里,在灶里点了一把火。
涛声依旧,上面没烟儿。因为见过这一幕,杨胡莉心里有底,很镇静地说了声:“没事儿,等我下去看看。”
那腔调儿,那做派,很象一个老道的“打烟筒的”。
“嗬,这不是成手儿了吗!“锡匠老曲又来话了,“下次我家烟筒堵了,一定请你!”
“滚去吧,你个老色鬼,你给多少钱也不干,”杨胡莉想这么说,可碍着他不管怎的也是长辈这一点,没敢在嘴上说出来,只是装作没听见。
皮萨娜赶忙接过竹劈子,用手为她扑落了几下头上的灰,和舅母一起,三个人进得屋来。
杨胡莉用竹劈子向灶台下的烟道捅进去,可是已经没劲儿了,皮萨娜就帮着她一起用力,把竹劈子捅了进去,来回抽拔了几次,再往回抽,可是,就象卡在哪儿一样,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杨胡莉说了声:“歇会儿,“
她们喘了口气,然后,憋足了劲儿,杨胡莉喊着号子:“一,二,三!”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叫舅母,原来是收水费的,舅母出去了,就没帮忙,也躲过了那一劫。
这两个女孩猛劲儿一抽,“呼”一下,好家伙,她们看了一次光景,本想避免历史重演,可是局面不是她们能控制得了的,随着两人仰歪朝天的倒地,一股比上次还猛烈的烟雾吞噬了她们!
等舅母回来时,找不着人了,“嘻嘻嘻!”忽然地中间迸发出笑声,把她吓了一跳,一看,黑漆漆的一团中,只有从两双眼睛,两张嘴的张合中才分辨出来还有两个人,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了,舅母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一高蹦起来,赶忙找来条帚,撮子,抹布开始急三火四地收拾开来,为的是让舅母不生气。
“先别收拾,我先试一下怎么样,”舅母用一张纸点着了灶里的木头,木头快活地燃烧起来,杨胡莉跑出屋外,立即招来一阵惊呼“妈呀,这是什么妖精出来啦,你想吓死几个啊!”
众人笑的前仰后合,最厉害的就数锡匠老曲了,乐得都叉了气儿,让老龙头给敲了半天才返过乏来。
杨胡莉也不管乎他们,擦了一把脸,往烟囱上看了一看,不负众望,那烟囱令人舒心地升起了袅袅的青烟。
“好啦!”她仰起那张古怪的脸,咧嘴乐了,这是她平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刻,她终于能为家里干一件有用的事儿啦!
皮萨克也在场,看见妹妹也出落成一个 “怪物”,忍俊不禁也乐得够呛!他想把妹妹领回家去洗洗,舅母说什么也不让,急匆匆地打了一些水,先给皮萨娜洗干净,也不管她嫌不嫌乎了,给她找了件衣服换上,让她跟里屋和杨胡莉玩着,把她俩的衣服给洗净,又拿点心让她俩吃,她把衣服在院里晒上,直到中午,待她俩吃过了饭,把晒干的衣服让她俩换上,这才让皮萨娜回家了,犹自过意不去的,跟着她一起回家向皮妈妈道谦。
皮妈妈直说:“没关系,弟妹,小孩子家没事就当玩了,随她去吧,能帮助邻居干点活儿,这是好事儿,对她们成长有利,我支持!”
说得舅母心里暖暖的,心里感慨道:真是一家好人!
从此杨胡莉和皮萨娜关系更好了,无话不说,无事不讲。
皮萨娜偷偷告诉杨胡莉,她有一个男朋友,对她可好了。
“怎么个好法儿?”杨胡莉好奇地问。
皮萨娜说,这个男孩原来是她的“老对儿”,现在因为长个儿了,被调到后一排。
老对儿的时候,他经常拿些吃的给她,还给她买过雪花膏,有时作业没写完,男孩就帮着她写,为了帮她写作业,他特意模仿她的字迹,炼了好几个月,最后连老师都分辨不出真假了。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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