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人漫无目的,懒散地溜达着。
一连好几天,他俩没说一句话。
一个星期过去了,楚明华快到家了的时候,见杨胡莉站在前面等着他:“等一等。”
“什么事儿?”这两天杨胡莉不搭理他,男孩也心里没底。
“我想去医院看看于晶晶。“
“……这,好吗?“
“什么好坏,看看不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你是说对咱俩有什么想法吗?“
“不,我觉得会对你……“
“我怎么啦,我从也没和她打过交道。“
“那,好吧。“
于晶晶今天心情还算可以,经过几天的治疗,身体不再那么难受了。
吃完饭,她刚要下地,门一开,她高兴了,楚明华走进来,她刚要迎上去,只见红光一闪,跟进一个女孩,脸上长着一撮毛。
她楞在那里。
杨胡莉!
一改往日的风风火火,骄横泼辣。
她一言不发,默默地进来,默默地坐下,老半天,谁也没说话。
又是老半天,杨胡莉走到于晶晶床前,猛地抓起她的手,女孩大吃一惊:“你要干什么?“
杨胡莉没吱声,用于晶晶的手朝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放下,扭头转身,无声地走出去了。
从此以后,杨胡莉再也不等楚明华了,也不理睬他,好象他们之间从来也没发生过什么事儿。
她安静了,似乎变了一个人。
……
过了好长时间,才渐渐恢复了常态。
自从那个人进入她的生活中后,象一排海浪,给她精神上以很大的冲击,内心世界发生了新的变化。
那一天,上语文课,老语文老师,杨胡莉给她起了个外号;”小老太太“——带进了一个年青人:“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语文老师,今后你们的语文课就由他来教。“
说完,“小老太太“就踮儿踮儿地走了。
这是一个中等个儿的人,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很斯文。
“我姓复姓欧阳,全名叫欧阳丰泽,欧是欧洲的欧,阳的太阳的阳,丰是丰收的丰,泽是***的泽。“
“哟,全朝好的说,“杨胡莉一面嚼着从楚明华那儿劫获的花生,一面小声朝旁边的一个女生嘀咕着,”他咋不说是沼泽的泽。“###第三十六章 迷惘开端
第三十六章 迷惘开端
“我毕业于辽宁大学中文系,从今后,你们的语文课就由我来给你们讲,“
“啰嗦,要讲就讲呗,说那些废话干嘛。“
欧阳好象听到了,他朝杨胡莉这边瞅了瞅,没吱声。
“今天,咱们来学习赵树理的小说:“老样通字(老杨同志)”
话没说几句,就知道他是从乡下来的,土里土气的腔调很是招人笑。
“嘻嘻嘻,老样通字!”杨胡莉不禁轻轻笑了起来,其他的同学随之也低声笑了。
这使欧阳甚感不快:“那个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站起来!“
杨胡莉迅速地将嘴里的花生往下咽,慌忙站起来,吱唔着回答:“我叫杨胡莉。“因为嘴里花生的搅拌不过来,吐词不清。
“什么,什么狐狸?“
“哈哈哈!“惹起哄堂大笑
”野狐狸!“有调皮的男生趁机戏虐地纠正,却没敢大声。
杨胡莉涨红了脸。
欧阳觉得失言,又问:“说清楚,倒底叫什么名字?”
嘴里全部清理完毕,她仰起头,一字一句,拖长了声音地回答:“杨——胡——莉。”
“噢,”欧阳点点头,“把你书桌里的东西拿出来。”
“没有啊,”杨胡莉有点慌乱,因为那是从楚明华的手里好不容易抢来的,况且这是她最爱吃的一口。
今天早晨,见楚明华边走边摆弄什么,她上前偷偷瞅了一下,见是花生,这可使她大喜过望,“刷!”地一下,迅速快捷,干净利落,那一包东西早已落到她的手上。
“抢什么,“楚明华嗔怪的这地说:”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嘛。“
“怎么回事?“
“这是我姑姑从山东带来的,妈妈原想送给于晶晶,但我知道于晶晶不爱吃这东西,就说我要吃,人家就是想送给你的,瞧你,性子那么急。“
男孩嗲声嗲气,像个女孩。
“哎呀,那谢谢你啦!“她拉着男孩的手,使劲地摇晃了两下。
“干嘛,叫同学看见了多不好!“楚明华挣脱了她的手,还四下望望。
“嘻嘻!“
课堂上,“老样通字”大声说:“怎么没有,快拿出来。”
无奈,嘟嘟着个嘴,她把那一小把花生分成数次拿出来,放到桌上。一不小心,又把把弹弓带出来,掉在地上。
欧阳正了正黑框眼镜,一看:“这是什么?”他又重新端量一下杨胡莉,“你,一个女生,怎么也……”
教室里又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静!”欧阳大声说。转而命令杨胡莉,把东西都拿到前面来!“
杨胡莉不情愿地手捧着花生和弹弓走上前面,放在窗台上,站在讲台前。
这是一个尽人皆知的规距,叫你上前来,也就是要罚你站在这儿,什么时候老师叫你回位,你才能回位。
欧阳丰泽这是初来乍到,再者对方又是个女生,他只说:“回去吧,好好听讲,不许乱讲话,能不能做到?“
“能,“杨胡莉低声说。
“大点声,看你都能玩这个东西,说话声这么点儿。“
“能!“杨胡莉提高了嗓门,下面又笑了。
“静!“欧阳手向下一压,”回去吧。“
“老样通字,“他想纠正腔调,没能如愿,见下面要笑,随即不说这句了,”这一课我们要先通读一遍,下面哪个同学起来朗诵一遍这篇课文?“
下面齐刷刷举起手来。
……
课后,欧阳对杨胡莉说:“杨胡莉同学,你过来。“
她走到前面,欧阳说:“把你的这些东西拿着。“
杨胡莉顺从地拿起花生和弹弓,跟着欧阳来到老师办公室。
里面的老师一见,都明白了,这个女孩又惹事了。
互相望了一眼,没做声,心里都想:你这是刚来,等着瞧吧,以后乐子悬(多)了!
杨胡莉以为,这顿苛可要够受用一顿了。
欧阳叫她把东西放到办公桌上对她说:“回去吧,以后上课用心听讲,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和个男同学一样皮?“
“是,老师再见,“嘴里虽答应,心里还是不服,”美的你,我舅舅舅妈都管不了我,就凭你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毛小子,还想收拾我,滚边拉去吧,我才不听你当当哩。“
出了办公室,就蹦蹦跳跳地走了,权当屁事没有:没收一个弹弓,不还有一个吗,啥事也不耽误,不行赶明儿缠着舅舅再给做一个不就结了。
“嘻嘻,“想着想着,她又抿嘴儿乐了起来。
第二天是星期六,正在她收拾书包时,一同学告诉她:“语文老师叫你到他办公室一趟。”
她犯嘀咕了,老师还找我干什么,难道他又要找茬?
如果,是的,世上总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那天楚明华不拿那些花生,如果杨胡莉上课不吃花生,如果杨胡莉不学欧阳丰泽那腔调。如果……如果……
如果没这么些如果,也许不会有欧阳那天的冲动,也许他不会从此踏上那条不归之路…….
杨胡莉满腹狐疑地走到办公室前,迟疑地敲了敲门,“进来,”里面是欧阳那乡下口音。
她轻轻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办公室老师都走了,只剩下欧阳一个,他在低头奋笔疾书。
杨胡莉来到欧阳的桌前,站在那儿。
“找个凳子,坐下。”欧阳依然头不抬,眼不睁地写着,办公室里静极了,能听到的声音,除了笔划纸的“沙沙”声,再就是走廊里间或有学生走过的脚步声。
杨胡莉在对面桌前坐下,大气不敢喘,心里琢磨,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东西已经没收了,还要干什么?
“沙沙”声没了,纸“哗啦哗啦”响了起来,欧阳写完了,将纸、笔收拾起来。
抬头在黑框眼镜片后面望了她一眼:“这两天怎么样,能遵守纪律吗?”
杨胡莉心里核计:这话应是班主任老师才该问的,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能,”其实她从来也不能,刚才临下课前还被数学老师瞪了一眼,就因为她老瞅着窗外大杨树上的那只跳来蹦去的家雀。
这个老毛病很多老师都懒得说她了。
“那就好,”欧阳被哄骗了。###第三十七章 恰逢知音
第三十七章 恰逢知音
他起来拿起暖壶倒了一杯水,回头问她:“你喝吗?”
他还用得着和我这么客气,真是多余!杨胡莉心里轻蔑地想,“不喝。“
实际上是这么回事,这几天,同其他老师的交谈中,他了解到,这个女孩其实挺可怜的,可能是没人管教吧,才出落成这样。想想那天把她的花生没收了,于心不忍。
他拉开抽屉,拿出弹弓和花生,朝她面前一推:“喏,拿去吧。”
杨胡莉眼一亮,这可太好了,不用叫舅舅做了,也不用再看舅母的脸子了,要知道,舅舅那回给她做的两个弹弓,一连三天,舅母的脸拉得比新开大路还长!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老师没收东西还能还给你?
欧阳点点头,她站起来,一下把花生和弹弓装到书包里,脸兴奋得发红了。
这花生被没收,她懊恼了好几天。
这阵子她在心里计划着,这东西一定要在回家的路上把它解决了,不然,舅母看见了又好打破砂锅(纹)问到底了。
走廊上有几个同学边走边说话声,窗外操场上传来“呯呯“拍蓝球声。
“我从其他老师那儿了解到你的一些事情,觉得你还是有潜力的,成绩可以提上来的,你脑瓜不苯,只是没用到正经地方,你如果能改正过来,肯定会大有希望。”
杨胡莉低头不语。
“我问你一件事,你愿意回答吗?”
杨胡莉抬起头来疑惑地瞅着欧阳。
“你和你舅舅、舅母住在一起吧?”
“是的”哦,他是想问这个,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他问什么呢?
“你父母呢,他们在哪里?”
杨胡莉咬着嘴唇,摇摇头。
“怎么,你不知道?”
女孩点点头,头低下了,说实在的,以前也有老师问过的,也有同学问过的,一开始她还正儿八经地回答他们,后来问多了,她就不耐烦了。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里。
她只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是坐着一辆老牛车,“晃悠晃悠”地在一条很长的土路上走了很久才来到这。
那条土路极窄,对面有时过来车,两车就得磨叽半天才能让彼此通过。
天热,口渴,颠簸,尘土毫不吝啬地为每一个乘客赠送了厚厚的一件黄袍。
这就是她唯一能记起的事,余下就是在新开大街旁大龙巷一直住到今。有时被同学问急了,她回家问舅舅、舅母。他们也如她一样的不耐烦:“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好上你学吧。”
“那是怎么回事呢,他们从来都不和你说吗?”
杨胡莉摇摇头。
欧阳不解,只得作罢。为打破僵局,他改换话题:“你一个女孩子家,比男同学还爱玩啊?”
她不作声。
“其实玩也未必不是好事,我就觉得我从小在玩的时候学了不少东西,对后来的学习很有帮助,尤其是对生物的学习,那可是帮助太大了。”
说到这时,那黑框眼镜后的双眼亮了:“象植物,动物,只要老师一提,自己的思想就象打开了一扇窗户,豁然洞开,触类旁通,左右逢源,似乎老师还没等讲,我的思想就已经跑到他前头去了,学起来真是太顺了。如今思索起来,对别的课程也是起作用的,只是没觉得那么直接,那么明显罢了,作用肯定还是有的。”
她高兴了,第一次有人为玩找到了正宗的理由,这可值得感谢。
“你作业多不多?”
“不多,晚上回家写一阵就完了。”
“那你星期天一般都干什么,帮助做家务吗?”
美的,让我做家务?她暗地嗤之以鼻,玩都玩不过来了,还有时间干那个!
确实,舅舅太惯她了,舅母要是想让她干点什么活儿,舅舅就跟她急:“干什么干,别把孩子累坏了,成天学习,好不容易有点空闲,你就叫她干活,安的什么心!”
她听了心中暗喜,更加肆无忌惮地飞来飘去了。
至于舅舅为什么这样宠着她,她也不知是为什么,也不想知道,因为没时间想。
“不,”她双手夹在两膝盖中间,不好意思地说。
有意思,欧阳不解地笑笑,同时不由得重新端量一下姑娘,心里升起一种温馨的感觉。
“那你干什么呢?”
“我……我……”她觉得难以启齿,“上南山打鸟儿……”
“嗬,你都和谁去?”欧阳来兴趣了,这真是同他不谋而合,他也是酷爱抓雀,满山野跑的主儿。只是上了大学,没时间罢了。
“原来和楚明华,他……”想到他,女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不和女孩一起去吗?”
“她们没有去的。”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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