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几下门铃,却一直没有动静。他索性大力地拍门,除了门这头的震动,那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抵着门,懊恼而发泄似的狠狠踢了一脚。
“操!”
林易北平常是严格不说脏话的,而此刻唯有脏话才能表达他对宋庭梧的全部感情。他又掏出手机,依然是忙音。他迅速按掉,又不甘心地拨了一遍,忙音……
他脑中火花一闪,从通讯录里翻到宋庭梧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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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昔昭夹了一只虾饺放进嘴里,突然感到桌面一阵震动,余光瞥山宋庭梧的手机亮了,便提醒到:“你手机响了。”
宋庭梧低头一看,居然是林易北的名字。他笑笑:“噢,公司里的人,今天难得清静,不接这电话。”他轻轻一划,关了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补齐。
☆、第三十章
林易北这个人,从小学开始,就是学霸。他的成绩能够笑傲全校,倒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聪明。他勤奋刻苦,也很有恒心。
这种恒心,上学如是,工作如是。现在谈恋爱,亦如是。
越是有难度的人和事,越是想不顾一切到手。
他甚至都狠心将季雯弄出了瑞安。他知道季雯家境不好,现在家中父母还靠着她每月给钱生活。而季雯现在也没有男朋友,让她因为那样的原因失去工作,无疑是断了她的生路。
所以当季雯哭着来找他的时候,他不但假装整个事情与自己无关,还故做好人答应给她推荐个工作。
彼时,季雯伏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让他想拒绝都难。季雯就是这样的女人,让男人实在很难对她说不。
要说漂亮,季雯也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甚至不如Amanda五官精致。可是,Amanda也许是因为家境太好,从小顺风顺水,有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而季雯,却温婉如同江南的清风。
虽然,林易北也清楚季雯柔弱的小白花。就像如果自己不答应帮她推荐工作,她一定会找其他男人帮忙一样。然而男人与女人不同,只要一个漂亮的女人表现得如同小白花一样,男人就相信她需要自己的保护。
季雯连当初拒绝他的时候都言辞委婉,欲拒还迎。两人还始终保持了暧昧联系,而Amanda自从分手之后,就像消失一般,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抹去所有痕迹。
林易北坐在车里等了整整一天。脑中反复比较了他经历过的这三个女人。季雯也好,Amanda也罢,他都很了解。只有沈昔昭,他不太懂。
沈昔昭物质得很明显,名牌包,名牌衣服,也从不掩饰对这些东西的热爱。可是她从未暗示过自己送任何礼物。
她工作也算勤恳,对职场上的人心算计也并非完全不懂。甚至有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分明就是冷漠而自保的现代人。可是,有时候她又天真得像个学生。
现在,林易北就搞不懂,为什么沈昔昭明明已经选择和自己在一起,却要跟宋庭梧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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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午时阳光已过,渐渐腿成一抹斜阳。林易北在车窗后看见沈昔昭从宋庭梧的车上下来。眼睛里有流泻的笑意。
今天一早沈昔昭的电话是宋庭梧接的。他们一起出去现在才回来。所以是从昨晚开始,两个人便在一处么?!
嫉妒的怒火像毒蛇吐信。
林易北开了车门,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捏住沈昔昭的手腕。力道之大似恨不能将其捏碎。
沈昔昭痛得肩膀都矮下去三分。她惊诧地看向林易北:“好痛,好痛……你怎么在这里?快松开……”
林易北不仅没有松开,反将她一把拉至自己胸前,厉声喝道:“你有没有羞耻心?你是我的女朋友,却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你的手机呢?为什么关机一整天?为什么早上你的手机是他接的?”
那头的宋庭梧早停了车,火烧火燎地从车上下来。几步便奔至林易北和沈昔昭二人跟前,一把牵住了沈昔昭另一只手,不等沈昔昭说话就直接抢到:“女朋友又不是囚犯?还要时时刻刻向你报备行踪不成?她连跟朋友出去的自由都没有么?”
林易北怒火更盛,甩开沈昔昭的手,直接冲到宋庭梧面前:“小子,你别嚣张!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们之间的事你管不着!我们吵架也好,亲热也好,你都只能在旁边正眼看着。”
话音刚落。林易北突然伸手将沈昔昭捞进怀里,自己则低头亲吻。
宋庭梧的行动快过意识。他直接踢腿,狠狠一脚将林易北踢到在地。
沈昔昭心头重重一跳,瞪了宋庭梧一眼,赶紧跑过去扶起林易北:“怎么样,没事吧?”
林易北气冲冲地哼了一声,推开沈昔昭:“你让开!”作势就要冲上去与宋庭梧扭打在一处。
不料沈昔昭却突然在背后抱住他:“不要,不要……”
三人在小区里闹得沸沸扬扬。本就是晚饭刚过的时间,小区里不少吃了晚饭来散步的人,此刻围成一圈,对着三人指指点点。也有热心的大妈在一旁直接说:“干什么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不清楚?别打了……”
“我们出去说,好不好?”沈昔昭带着哭腔,低声对林易北哀求。
“沈昔昭,你过来!”宋庭梧直接喊到。
林易北的火气再次腾起,感觉到身后沈昔昭的哀求,才没有冲过去。而是气冲冲地转过身,牵着沈昔昭走了。
宋庭梧看着沈昔昭和林易北离开的背影,无助得就像当初沈昔昭跟他说:“你太小了。”
因为三年的差距,他仰望了深吸杂货哦太久。
小时候,小区里的小孩子们一处玩。他们的年纪都与沈昔昭差不多大,对宋庭梧这个路都走不动的小短腿自然没有兴趣。也就没人愿意带着他一起玩。
他坐在旁边的花坛上,一脸羡慕地看着那些大孩子们玩乐在一处。只有沈昔昭时不时过来照顾一下他,买吃的也不忘记他。
为了填平这三年的差距,他几乎没有一个正常的大学时代。他曾经以为,这样就能追上沈昔昭。而现在,他才明白,没有人和事会按照他的规划站在原地等他。
他宋庭梧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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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昔昭拉着林易北进了一家咖啡厅。音乐轻柔,环境静谧,这样的氛围下,即便想吵架也要顾及自身颜面。
“我手机一天都没响过,我不知道你打电话找我。”沈昔昭一边解释,一边拿出手机来。
“咦,关机了……”她诧异地低呼一声:“可能早上起得匆忙,忘记开机了……”话虽这样说 ,可是早上分明还打过电话的,不可能关机啊。她开了机,发现也不是没电。
林易北哼了一声:“我早上打通过你的电话,是宋庭梧接的。肯定是他关的机。”
沈昔昭低着头,没说话。
林易北就当她默认了,又问:“为什么他一大早和你在一起?”
沈昔昭将早上发生过的事情讲了一边。
林易北关注的点却在:“什么?他住在你对面?!他什么时候搬来的,你为什么没有跟我提起过?”
面对林易北这审问般的语气,沈昔昭颇有些不满,腹诽到:“他要搬就搬,我还能管他不成?”,可是为了缓和气氛,自然是不能说这话的,于是又将宋庭梧搬家的事情解释了一遍:“没说是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就忘了。再说,虽然我们是邻居,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他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沈昔昭没想到林易北这么直接,瞬间想起那晚宋庭梧说过的话,点了点头。
林易北突然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沈昔昭的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前所未有的喜欢。我想照顾你,想和你共建一个家。”
“你,能不能不要再和他来往?”
沈昔昭觉得整个身体都冻住了。
她的生活里曾经失去过宋庭梧。任何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只留下午夜梦回时让她一次次失眠的猜测与回想。
她甚至曾经以为,这辈子跟宋庭梧再也见不了面了。认识了很长时间,却匆匆陌路。
可是,后来,他像从天而降般出现。以完全不同于以前的形象。他回来了,他告诉她,你猜的没错。
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
可是,太晚了。
再浓烈的喜欢有什么用?会比加班回来时的一盏灯更温暖?
她和宋庭梧,那只是年少时的一场梦。
沈昔昭轻而郑重地点点头。
林易北露出笑容,牵着沈昔昭的手:“那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沈昔昭却忍不住颤抖一下。同居?她蓦地从林易北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这个不方便罢,我还是想自己住。”
“那你搬家?我会帮你找房子的。”
“我家里要帮我买套房子,我正在看,已经有几个备选了。定下来我就会搬家的。”
想起沈昔昭和宋庭梧还要做一段时间的邻居,林易北心中很不是滋味。可是风度二字他还是懂的,于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宋庭梧桐一直在客厅坐立难安。
怎么沈昔昭和林易北出去那么久还不回来?!不会不会来了吧!
他不时跑到猫眼处朝外看看,又将门打开一条缝。这样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怕听不到了。
八点多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迅速趴到门前,透过那条缝,认认真真注视着外面。
沈昔昭是一个人回来的。
宋庭梧得意地笑了笑,很想冲出去和沈昔昭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正在为难之间,高跟鞋的声音突然朝自己的方向过来了。
他着急忙慌地赶紧关门,又生怕声响太大让沈昔昭发现。
门铃声一响,他就迅速开了门。
沈昔昭却没有进来。她站在门外,一副彬彬有礼的客气模样,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小时候一起玩乐时的白嫩小正太,读高中时清瘦的少年,现在这个英挺的男人。沈昔昭突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早已是自己心底的一株葡萄架。在惶惑而动荡的青春岁月里,给过她一树浓荫。
可是,现在,她却要将其连根拔起。是因为什么?现实?还是自己的改变?
她望着宋庭梧的眼睛,声音低缓而清晰:“庭梧,你看,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感情也很稳定。我想,以后我们可能不太方便再多见面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吴刚,一斧一斧,砍着心中的月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过道里的灯光昏黄暗淡。在沈昔昭的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纤细而不盈一握。脆弱得就像年少时没心没肺的笑容。
宋庭梧的手紧紧握住门把。暗影遮盖了他一半的脸。另一半在光线下,显出雕像般沉默的肃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反复试探的少年。如今的他,商场征战,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人心,亦不过是他手中棋子。
“沈昔昭,我一定会得到你!”
宋庭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的眉眼,有着远胜同龄人的利落干脆。
沈昔昭心里忽然涌上难言的哀伤。就像一截树枝抵在肋骨第二节,酸涩不堪。
然而,她终究是没有停顿地,走了回去,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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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昔昭没想到在这个周一的早晨,整个金融圈都因为宋庭梧而侧目。
八点,西江文化发布公告称第一大股东变更为梧桐基金。下面附了梧桐基金的简介——成立于何时,有过哪些投资项目等等。措辞官方,词句精准,和任何一封冷冰冰的公告并无二致。
甚至你从那严谨而事不关己的词句中很难分辨出这个公告到底有多重要。
事实上,很重要。
它意味着西江文化的董事会很可能重组,而魏光明作为西江文化的创始人、法定代表人即将失去或者说已经失去他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权。
而梧桐基金呢?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基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吞并一个上市公司?!
在那薄薄一页纸的文件中,看不出任何悲喜,亦看不出任何过程。
沈昔昭总算明白,为什么魏光明要那样对付宋庭梧了!要是换做是她,肯定肯不能撕了宋庭梧的肉。
九点半开盘,西江文化的股价,乃至整个文化产业板块不知将如何风雨飘摇。
十点,西江文化再发公告:第一大股同梧桐基金要求召开股东大会。
瑞安这边握有西江文化7.8%的股权。从九点上班开始,会议室的大门就没再打开过。
而微博上,沈昔昭关注的财经界的人已经开始纷纷表达惊诧或者发表事后诸葛亮的看法。最多的还是在猜测宋庭梧到底是谁。
没多久,网站的即时新闻出来。除了公告上德内容之外,只有记者联系西江文化和梧桐基金,双方皆不作回应。
到下午时,终于有报纸发出了较为长篇的报道。标题十分耸动——梧桐吞并西江,门口的野蛮人上演真实版。
这篇报道的记者显然掌握了一些内幕,而这内幕多半来自魏光明一方。因为宋庭梧在报道里被描绘为一个贪婪、居心险恶、忘恩负义的资本家形象。从收购奔腾影业开始,再与西江文化合作,就在一步步设局,最终目的是蚕食一家上市公司。
其情节跌宕起伏不亚于一出商战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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