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免礼。”
“谢九公主!”
看了看低垂着头的程都尉等人一眼,轻雲清言道:“劳烦程都尉前方引路,本宫要见郡守夏大人。”
“末将不敢当。”程都尉恭敬道:“九公主请随末将来!”
一路走来,只见城内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曾经繁华热闹的街市如今除了偶尔巡视经过的士兵,再不见任何人,显得格外冷清,南阳郡虽不大,却居住着十几万户人家,因为紧邻楚国和梁国边境,又出产最上等的木材,玉器和丝绸,一直是通商贸易的集结地。
南阳郡郡守夏杰跪在衙门口,诚惶诚恐道:“不知九公主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还请九公主恕罪!”
“起来吧。”轻雲开门见山直言道:“夏大人不必紧张,本宫是奉皇上之命特来南阳郡主持疫情防治事务。”
夏大人和程都尉闻言吓得不轻,怔立当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惊惶道:“九公主是来。。。。。。主持疫情防治事务?”
轻雲点了点头。
“此事万万不可!”两人慌忙跪在地上,夏大人急切道:“九公主乃千金之躯,若是有什么闪失,微臣及南阳郡所有官员都万死难辞其咎,请九公主三思!”
“本宫自有分寸,夏大人不必多言。”挥手阻止了夏大人的欲言又止,轻雲问道:“夏大人且说说疫情发生多久了?如今情形如何?还有出事的村庄在哪里?引起疫情源头的那人此时又身在何处?”
夏大人暗暗抹了一下额头冷汗,如实恭敬道:“回九公主,已经半个多月了,出事的村庄在城外以南的三十里处,三个村庄三千一百六十五人全部死于鼠疫,无一人幸免;
如今与之相邻的两个村庄也出现了疫情,微臣命人切断了水源,并将两个村庄隔离,目前南阳郡城内和周边几个村庄暂时没有发现疫情,只是药材匮乏,疫情蔓延之势无法得到有效控制;
至于那个传染疫情的人,因为病情凶险已经死了,微臣命人将他与所有死于鼠疫的人一起火化了。”
轻雲一听心惊不已:“三千一百六十五人?”不过短短半个多月就死了那么多人,其传染速度何其惊人?
“是,每个人的情况都有登记造册。”
“可查清那人的身份来历?”
“回九公主,那人名叫魏小山,十二岁,原本是山阳郡的农家之子,五年前爹娘相继病死,他便以乞讨为生,据说事发前三天才来到本郡,因为实在太饿,就溜进一户人家偷吃了户主准备扔掉的变质馒头,发病后又没有及时就医,还到处流窜,再加上他在村民们常用的河流中洗澡,所以才导致疫情爆发,蔓延迅速。”
轻雲眉头越蹙越紧。
“山阳郡和南阳郡相邻,却不及南阳郡繁华,以乞讨为生五年,已十二岁的魏小山会不知道南阳郡比山阳郡更能讨要到食物么?
而他偏偏在事发前三天才来到南阳郡,恰好溜进那户人家,又恰好偷吃了有问题的馒头,夏大人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么?
还有,他在明知自己生病的情况下,不但到处流窜,还在村民们常用的河流里洗澡,夏大人不觉得他的行为不合常理么?而且村民们就无一人发现他的病情,无一人看见和阻止他下河洗澡么?”
“九公主的意思是。。。。。。”夏大人和程都尉听了都神色一变:是啊,这一切确实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本宫先去疫区看看情况再说。”轻雲面色肃然沉郁,如果事情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只怕。。。。。。
在夏大人的引领下,轻雲等人先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村庄,这里早已没有了人气,唯有一座座屋舍孤零零地矗立着,阵阵清冷秋风吹过,满地枯枝杂草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显得格外凄凉而诡异。
想到三年前还鲜活朴实的人们全都这样无声无息湮灭尘土,轻雲心里一时难过得无以复加。
感觉到轻雲悲伤的心绪,墨炫悄然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是在说:放心,我会倾尽毕生所学治愈这场疫情!
不动声色地抽回被他紧握的手,轻雲眨了眨眼敛去眸中隐忍的珠泪:谢谢你!
随后几人来到了感染疫情的两个村庄,四周皆有士兵把守严禁人员外出,据夏大人说,已传染上鼠疫的百姓隔离在六里外的空地上,而没有传染上鼠疫的人也集中在这里,方便随时观察是否有人感染疫情。
有人突然发现了轻雲一行人,接着所有的百姓都跑出房屋跪在街道两旁磕头行礼:“草民等参见九公主,九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快请起。”伸手扶起面前头发胡子全白的百岁老人,再看看周围那一张张激动而期盼的面孔,轻雲漆黑墨瞳氤氲着一层水雾,语气沉重而歉疚:“本宫没能及时赶来防治疫情,以致害苦了大家,是本宫对不起你们!”
“九公主快别这么说!”那名百岁老人周老爷子摇摇头说道:“事发突然,且从京城到这里路途遥远,九公主能在这时候出现,足见九公主是闻讯后日夜兼程赶来,草民等已感恩戴德,又怎承受得起九公主的歉意?”
星眸一一掠过众人,轻雲掷地有声道:“谢谢大家的谅解,请大家放心,本宫奉皇上之命前来主持防治事务,疫情不除,本宫绝不会离开;还有,太医们随后就到,而皇上下旨筹备的药材和各种物资也很快会送来,本宫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皇恩浩荡,草民等有救了!”众人感激涕零,纷纷跪地磕头。
听闻轻雲竟然要去疫区,周老爷子急道:“九公主万万不可!疫情传染性极强,若是九公主有什么闪失,草民等如何向皇上,向天下臣民交代?”
所有人都极力劝阻。
“大家不必担心,本宫心里有数。”轻雲指了指身旁的墨炫说道:“这是神医墨炫,我们总要检查过疫情才能对症下药,才能尽早治愈疫情。”
众人一听个个脸上先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接着激动不已,不由自主地跟在轻雲等人身后,直到距离疫区十丈远,直到轻雲严词命令众人不得靠近,才不得不留在原地。
接过墨炫递来的白布系在脑后遮住眼部以下,又戴上白布手套,轻雲和墨炫走进简陋的布帐中。
而绿珀三人和夏大人则拿起士兵准备的白布系好,紧随其后。
布帐中的人个个神情憔悴,脸色苍白,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不少人的嘴里还直哼哼着浑身疼痛,甚至有人咳出鲜红色血痰,阵阵腥臭之味扑鼻而来,绝望和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里。
轻雲眸色黯然,墨炫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无声安慰着,然后走到一个老人身边蹲下,伸手为老人把脉,接着解开老人的衣服,当看清老人身上的东西时,剑眉紧蹙,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老人颈部和腋下的淋巴结全都红肿溃烂,皮肤上也布满了瘀斑和出血症状,景象十分可怕,并伴随着高热,寒战,乏力和全身疼痛。
“老人家,听得见我说话么?你还记得你刚发病时有什么不舒服么?”
老人已然神志不清,倒是旁边的一位中年男子代替老人说道:“刚开始,我们都只是身子不舒坦,两三天后就觉得时冷时热,大夫看了说是风寒所致,可是吃了药却总不见好;
然后浑身疼,呕吐和咳血,身上长满红斑,颈部,腋下和大腿根部都是脓包,溃烂发臭,我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直到听说那个小乞丐死于鼠疫,他常呆的那三个村庄的人都死了,才知道我们传染上了疫情,郡守大人派大夫来诊治也控制不了,每天还是会有很多人死去。”
说到此处,中年男子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面如土色,周围的人也个个目光绝望。
随后轻雲等人又察看了其他几个布帐,询问的结果大同小异,心情沉重的轻雲正想询问墨炫可有办法时,不经意看到一个人大步走来,漆黑眸子深邃而柔和:“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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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疫情2
“小雲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既然好朋友有事,我当然义不容辞!”楚云翊徐徐扯下脸上的白布,虽不是本来容颜,却依然俊美儒雅。
他就说嘛,小雲对他绝不是全然无情,否则怎会轻易认出他来?
殊不知轻雲能认出他凭的只是与他多年相处的感觉而已,当然还有他看到轻雲时眼底毫不掩饰的柔和。
“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小雲早到了一个时辰。”见轻雲眉头紧锁,楚云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大夫云楚,听闻这里发生了疫情,所以想来略尽绵薄之力。”
那夜黯然离开落霞宫的他接到暗卫的密报,南阳郡爆发大规模鼠疫,他料定小雲必会亲自前往,于是赶在她之前到达南阳郡,亲眼见到她进入南阳郡城门后,就以大夫的身份来了这里。
“你。。。。。。”
“小雲放心,琐事我都已安排妥当,而且我曾接触过这种病症,相信会有所帮助。”楚云翊突然话锋一转,低沉声音中透着委屈和难过:“小雲,我保证绝不会给你添乱,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还是说,小雲不当我是朋友了么?难道小雲真的狠心舍得下我们多年的情意么?”
容颜俊美的男子本就轻易能得到众人好感,何况是楚云翊这样面带忧伤和落寞的美男子,再加上他说会帮助诊治疫情,不明内情的人纷纷转眼看向轻雲,无声祈求轻雲留下他。
轻雲一时哭笑不得:她怎么不知道素来严谨内敛,不苟言笑的楚云翊竟会有如此无赖的一面?
“既然小雲不愿意我留下,那我走好了。”楚云翊微垂下眼帘,掩饰去眼底的锋芒:“只是小雲,你身体不好,千万不要吹冷风受寒,不要吃生冷食物,要按时用膳注意多休息,还有,疫情凶险,你要加倍小心才是。小雲多保重,我,我走了。”
说完,楚云翊低着头转身往外走去,那寂寥而怆然的背影让众人不胜唏嘘。
“等一下!”
楚云翊适时停下脚步,微微上翘的嘴角噙着一抹魅惑的笑,却依然背对着轻雲。
凝视着浑身散发出淡淡的,让人心碎忧郁的楚云翊,轻雲心里有些不忍,他说得对,她舍不下这段友谊,而且因为她,他竟然以身犯险,她真的很感动:“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见楚云翊猛然转身,一脸欣喜和忐忑地看着自己,轻雲挑了挑眉清泠言道:“疫情过后,必须离开!”
“小雲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能留下来,其他的再从长计议就是。
死死盯着时刻缠着轻雲的楚云翊,墨炫紧抿着双唇,一双妖媚眼瞳里深邃如渊,透着丝丝细小如针的锋芒,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楚云翊不知死多少回了。
他已经够死皮赖脸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云翊,你等着,不将你从夕颜身边赶走,我就不叫墨炫!
感觉到墨炫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凌厉而冰冷,楚云翊根本不以为意,背着轻雲挑衅地回瞪了他一眼,眼底闪烁着摄人心魂的狂肆和狐狸般的精芒。
风水轮流转,你墨炫也有吃瘪的时候,真是痛快!
龙影面无表情,目色黯然,而绿珀和舞影都视而不见。
跟在几人身后的夏大人瞧瞧墨炫,又瞅瞅浑身不经意流露出高贵气质的云楚,一脸不明所以。
也难怪,他继任南阳郡郡守才一年时间,根本没见过楚云翊,何况楚云翊又易了容。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漆黑如墨苍穹中一轮半月冉冉升起,清冷如霜雪的淡淡月光笼罩着大地,偶尔阵阵夜风吹过,四周静谧得沁人心寒。
察看了所有病患的轻雲婉拒夏大人去驿馆休息的安排,带着墨炫五人住进了周老爷子的家里。
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饭的周老爷子,轻雲狐疑道:“老爷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周老爷子的老伴儿早逝,唯一的儿子二十多岁时就战死沙场,儿媳生下孙子血崩而死,他与孙子相依为命,后来有了重孙和重孙女,日子虽不富裕,一家五口却和乐融融,相亲相爱。
“死了。”周老爷子苍老的脸上划过一丝悲凉:“念祖夫妻和芳儿相继死于鼠疫,立诚传染疫情还在隔离。”
死了?
轻雲神情一滞,三年前,她随父皇来此巡视便是住在周老爷子家里,昔日的欢声笑语还言犹在耳,没想到再次相见却已物是人非。
“老爷子请放心,我一定会治好立诚,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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