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理之事,本官头一个饶不了他!”
来到这府衙大堂之上,这在海子堡能当家的程管事就只不过是个小虾米而已。
被连着打了不知道多少拳脚,如今也就剩下一口活气。
原本还指望着主子救命的程富,听了主子这丢卒保帅的话,那青紫不堪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哈哈哈,没错,这都是,都是我一个做下的,银子也都是我拿了,往狄国墨赫平章……唔……”
他话未说完,却见他身边同样被绑着的姒家侍卫忽然暴起,一个头捶就狠狠顶在了程富的下巴上,却不知用了多大的力道,竟然将程富的下巴撞碎,程富未说完的半句话也同样被掐住了。
程富本就是只剩下一口气,这一撞登时气绝身亡。
那撞死他的侍卫也不等旁人来拿他,自己就嗷的大叫一声,以头抢地,头破血流,两脚抽了两下,也气绝了。
姒荣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死的人跟他有关联,而且还是跟他的生死相关的,这还是头一次,当真是心惊肉跳!
“没错,就是这大胆刁奴贪图钱财,才做下了这等恶事,我也是被蒙在鼓里……虽有失察之过,可并不能把刁奴的罪,算在主人的头上。嬴展……嗯,嬴大将军,我也知道,论战功,论资历,还是您名至实归,本,我这就回京上本,求皇上罢免我的将军之位,仍将边城的十万兵权,交还给嬴大将军可好?”
对于姒荣来说,这算是相当身段放软的求饶了。
他是相信,只要是头脑正常的,谁会冒着身败名裂,诛连九族的风险去真的扯旗造反,只要不想造反,那他就有的商量。
“对对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个,下官忝为一府城守,却在治下出了这样的大案,实是无颜面再尸位素餐,也自当上请罪拆子,听候朝廷处置……”
那正心急如焚的陶仁礼一听姒荣先服了软,赶紧接上了话。
如果这件事能这般收场,何尝不是个办法?
至于姒荣回到京城之后是不是怀恨在心,要狠参嬴大将军一本,朝廷又会做何应对,那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府能管得了的了。
若这回能全身而退,他就回去辞官回老家去做个田舍翁,再也不敢掺和到朝争之中了。
嬴展飞却没有就坡下驴,冷眼瞥了二人各一眼,冷笑道,“姒荣你不会以为程富死了就没证据了吧?”
她回头一望,从人群里走出位独臂老妪来,老妪从怀里掏出本帐册,双手捧了过去。
“将军,这便是在海子堡搜到的,程富所记的帐册!”
要命!
姒荣冷汗流了满脸,心头一片冰凉。
他娘的,这该死的程富,这帐册怎么早不处理掉!还让人给搜了出来!
再看那独臂老妪,已是白发萧萧,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好生在家里贻养天年,还出来给嬴展飞做走狗!
他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老妪可不是想贻养天年来着,只是他抢了人家的房子,占了人家的田地,还不认识苦主……
“这帐册怎么能当证据,都是程富自己的私帐,谁,谁知道他在上头乱写些什么……”
姒荣语无伦次地为自己作着辩护,然而嬴展飞已是将帐册交给了身边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大声地念了出来。
“……三月初九,收到山南幼女四名,送货人:黑风四凶,三月二十六,送往北面女子十名,得银万两,交于主上,得分红千两……”
这本的确是私帐,这程富也不知他是蠢还是过于相信自家主上的实力,居然都没用暗语之类,听着让人一目了然……
这么多的银子往来,都交给了主上,而姒荣还说自己并不知情……
姒荣果然大叫撞天屈,“这,这谁知道他写的是不是作假的!本官每日日理万机,哪里有空去理会一个小小的管事所作的勾当?”
嬴展飞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说罢手一挥,又有两人越众而出。
这回却是两名妙龄少女,长相娟丽,身姿窈窕,端地是两位小美人儿。
姒荣傻眼,这俩不是他的禁脔来着?
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府去!”
姒荣本能地就要喝斥。
却见一名少女呵呵笑了两声,从怀里取出封书信,“这是狄国平章写给姒荣的信!”
狄国的平章,是个官职名,地位约等于华炎朝的丞相。
姒荣并非礼部主管外交事务的官员,而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却能收到狄国丞相的密信,这代表着什么,就算是不识字的村夫村妇,也能明白其中必然有鬼。
“你,你们居然敢背叛本大人!”
姒荣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这两人柔顺又乖巧,事事听从他,他还当是自己魅力无穷,已将这两个小丫头给收拾得服贴,却没想到大难临头,这两人不单是要飞,而且还要猛踩他一脚!
“早就听说京城的高门贵族男子放荡不羁,倒是在姒大人这儿见识了!如今姒大人伏诛,我们姐妹两个可不就自由了!”
什么玩意儿!满脑子就是荒淫无耻,迫得自己姐妹同时伺候于他?这不要脸的!
而且听他的意思,还想要自己姐妹也替他生孩子!我呸!
她们姐妹两个都是南边的灾民,当初家乡遭灾,她们一家被迫背井离乡成了流民,那会儿领兵来剿匪的可不就是这位草包将军!
拿着流民的人头当匪徒换军功,他那身袍子都是染满了鲜血的!
嬴展飞冲着姐妹二人微一点头。
二人行了礼,便转身退下,却连看都不多看旧主一眼。
姒荣身子晃了几晃便瘫软在地。
嬴展飞也不去理他,将手中的书信展开略看了眼,就交给了身边的年轻女子。
难怪姒荣会在狄国流寇侵扰边境时装聋作哑,无所作为,原来是跟墨赫平章有了秘密协定!
嬴展飞虽是武将,可身边人自有笔杆子,落笔如飞,不到半盏茶功夫便草就了讨姒荣的十大罪状,其中为首的便是勾结敌国,犯我边境,其次便是,掳掠本国幼女,贩卖至狄国为奴为隶,损本国以滋敌国!
铁证如山,如此重罪,自然是要立即明正典刑,念在身为皇亲,可以给姒荣一个全尸,绞刑。
姒荣原本一直趴伏在地一动不动地装死,其实还是在动着脑筋想要逃出生天,结果听来听去,他就要被绞死!
瞬间姒荣就跳了起来,冲着赢展飞破口大骂。
“姓嬴的,你有什么资格杀老子,你又是什么好鸟了,你口口声声老子资敌叛国,那你呢!你还跟狄国人睡了呢!你那儿子,那眼睛,不活脱脱的是狄国的小杂种么!当谁不晓得呢!”
第38章血脉疑案
”自己装的道貌岸然,其实还不是和哪个敌国蛮子苟且私通,这才生下了个碧眼胡儿,几个月的时候那胡儿还小,眼睛看不大出来,可在你们那小将军周岁宴上,还不是一眼就被钦差给看出了端倪?哈哈哈!不然,以你嬴展飞的性子,会舍得这个掌控十万边军的大将军之位,老老实实的回京城?”
姒荣这觉可算是破罐破摔,直接甩出了他的底牌,也不管这张底牌原本是皇帝和皇夫两个人计划周密,要到了关键时候才打出来用的。
这句话一出,几乎上千人的场合,一下子就鸦雀无声,如死般的寂静。
翼州城众百姓都惊呆了!
跟在将军身后的十几名侍卫,面上都闪过极度的愤怒,但这愤怒里也有几分尴尬无奈。
姒荣说的虽然是污蔑之词,然而不可否认,她们也是见过小将军的。
小将军那双碧色眸子,年纪越大越明显,虽然长相俊美,可越看越像狄国人,让他们没法把这个孩子,当成将军的继承人来尊敬喜爱。
别说是她们了,就算是将军大人自己,也对那孩子不甚关心,只交代下人伺候好衣食,自己却是很少跟孩子见面,那孩子被养在单独的院子里极少出门,与外界不通消息,而照看小将军的下人们,都是京城本地人士,并没有亲眼见过狄国人,小将军的绿色眸子对她们来说,还不算太可怕,否则,就算是将军府管理森严,只怕外界也少不了流言蜚语。
然而她们自己内心却是坚信,将军绝不可能跟什么狄国人有染,将军这些年的行踪,只要是在边城,身边什么时候少得了她们几个?难道还能大变活人,跑去跟狄国人往来?
更不用说,将军大人本来就跟狄国有深仇大恨,亲生父母都是边关守将,在跟狄国人作战的时候阵亡。而这些年,将军以一己之力,不仅守住了边城,还重创了狄国军力,死在将军剑下的狄国军不计其数,将军的大名在狄国,简直是可以治小儿夜啼的存在,说将军跟某个狄国人有染,小将军的生父是个狄国人!那怎么可能!
然而小将军的相貌又放在那里,成了将军明晃晃的短处,这让她们这些将军的手下,好不憋屈和窝囊!
而姒荣所说,五年前将军移交兵权,回到京城,何尝不是因为小将军这件事情说不清?
那位皇家钦差,虽然话说的好听,但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明摆着,如果将军不就范,他们便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到时候,与狄国人世代为敌,有血海深仇的翼州城老百姓会怎么想?
十万华炎军兵会怎么想?
几百年前,曾经有位冤死的将军,是死在莫须有的罪名下。
而自家嬴将军,却是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怪事而不得不卸任,何尝不是百口难辩?
所以五年前将军退的那一大步,实在是窝囊憋屈之至,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个大黑锅,回到京城闭门不出,终日买醉,让他们这些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这几年他们还要注意不能让关于将军的流言传出去,没想到今天却被这狗贼姒荣给捅了出来!
早知这厮胡说八道,一开始他们就该把这厮的舌头给拔了!
然而细算起来,姒荣从来没见过小将军,那么这消息的来源渠道必然是从皇帝和皇夫那儿……此时此刻,众人对皇室的敬畏几乎降为零。
姒荣何尝没有发现几人的情绪变化?
嬴展飞是个脸皮厚的,看不出有震惊波动,可事实就是事实,她身边的那几个,却是没有这么好的作戏工夫!
”哈哈哈,心虚了吧!被我说中了吧!嬴展飞,你这欺世盗名,禁不住美色诱惑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要定我的罪?我只不过没有约束手下,往狄国卖几个平民女子,你却是倒贴上门,混淆我华炎血脉!你的儿子是狄国人的种,还称什么小将军?等到将来,他长大成人,也和你一样,手握重兵,万一要学狄国人认祖归宗,华炎朝岂不是马上危在旦夕?”
他这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义正词严,倒是让一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心里有些直打鼓,面面相觑。
这难道是真的?
将军府的小将军,虽然大家都听说过,可的确从来没有人见过小将军的模样,如果真的是狄国人的血脉,那的确是细思恐极!
要知道在华炎朝,大部分子女身份地位都随母亲,可在狄国却完全不是,狄国女子地位极其低下,唯一的价值就是能做生子工具,如果生下的是男孩,才会略有一丝地位,如果生下的是女孩,一般来说,都没有机会活下来,除非是长得特别健康美丽,而生父地位又特别高,赶上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留下女儿一条小命。
所以狄国女子特别少,只有富户或是上层贵族,才能娶女为妻,那些中下男子,家中根本就没有女人。他们要想有后代只能去狄国的奴营里租赁育龄女奴,想解决需求又有更便宜一些的或老或丑的女奴。
而狄国自己不养女人,只有靠蛮力抢夺邻国,这几年绝了抢夺之道,便开始民间走私,用银子来贩卖人口。
可以说狄国就是靠着强盗立国,吸血为生,这也是为什么华炎国老百姓提起狄国来就恨得咬牙切齿的缘故!
如果真如姒荣说的这般,按照狄国人的算法,小将军就是十成十的狄国人,就算是在华炎接受教化,也难免心向本国,如果有一天手握权柄,那真是华炎之灾!
姒荣洋洋得意,扬起脖子还要再添油加醋一番,却被看押着他的侍卫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这名侍卫自然也是将军的属下,先前姒荣大放厥词的时候,他也被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便教姒荣偷了空子,给他家将军身上,浓浓的抹了一笔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简直后悔莫及,这手劲就大了些,姒荣发出如杀猪般的惨叫,口鼻满是血腥气,一张嘴,两颗牙就随着血水落到了地上。
”泥泥沙仁摸口!”
再说出来的话便是含糊不清,倒是有些善于猜测的,比如说知府陶仁礼,便知他说的是杀人灭口,先前姒荣曝的惊天秘闻,也把他给震呆了,如今却是心底阵阵发凉,如果嬴展飞恼羞成怒要灭口的话,那他岂不是也难逃一劫?
”将军,将军有话好说……”
陶仁礼赶紧见机行事地打圆场,生怕这位杀神直接翻脸。
别说是他了,就是围观的百姓里,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心里升起几分怀疑。
嬴展飞面色平静,似乎对方说的那些污蔑之词,还有全场有意无意投射过来的那些怀疑目光,全都是不存在的一般。
她身边的侍卫都担忧的看着她,大家都知道将军性烈如火,最恨的就是奸佞不法,这般指控对于一个半生都在跟狄国人作战的将军来说,也的确是难以承受。
青霜伸手虚扶了一把嬴展飞,”将军!姒荣满嘴喷粪,待我去宰了他!”
嬴展飞推开她的手,露出个含义不明的笑容,直接上前几步,站到了公堂高处,双手平举,在场千百人瞬间都安静下来,紧紧的盯着嬴展飞的一举一动。
”没错,五年前,本将军府里的那个娃娃,的确是在周岁宴上,被钦差发现了眸有异色,有狄国人的特征!”
城中数千人几乎同时都是目瞪口呆,先前姒荣狗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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