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更加坚固点的棍子。棍子没有,倒让她发现了一段白色的腿骨,又长又粗,半淹在黄沙里。安素慢慢挪过去,拿起了它,还挺沉的,砸在身上肯定疼。
在安素拿起腿骨之时,响尾蛇终于忍受不了高温的炙烤,掉头要爬回岩石的阴凉处。安素一直都注意着它的行动,它一动,安素也行动,先飞出一把军刀堵住它的前进之处,紧接着白影一闪,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狠狠地砸到它的头上,再死命地往沙子里碾。响尾蛇的身体拼命拍打、扭动,像一条鞭子噼噼啪啪地抽打在地上,扬起一片沙尘。它的嘴大张着,露出了尖利的毒牙,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它再没有机会了,安素利落地切下了它的头。尽管身首异处,它的头跟身体都还有自主行动的能力,嘴巴还在张合,试图咬安素,而身体也在不断扭动,试图要逃走。
安素挖了个深坑,将蛇头、内脏、皮都埋了。新鲜的蛇容易剥皮,把蛇皮从切口处往下剥,内脏也会跟着被剥下。
肉在炎热的天气里容易**,安素只好停下前进的脚步,收集柴火准备烤蛇肉。在收集柴火的时候安素发现有一面的岩壁比较湿润,颜色也比其他的岩石深,是有水的,但是量太少还不能形成水滴。不过安素有办法收集这岩壁上的水。
安素解下靴子的鞋带,对折,扭在一起在末端打个结,一端嵌在岩壁的凹陷处,一端自然垂下来接触到水囊的口子。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有水滴被汇聚到鞋带上然后顺着鞋带滴到水囊里。趁着这段时间,安素继续收集柴火。
没有生火工具,安素只好又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这次她没有用火弓,而是用到钻杆。
安素先用细小的树枝搭了一个小柴堆,用军刀在木头上刮出松软轻薄的刨花,团成一团备用。然后她用树枝做了一个钻杆,这里的树木的表皮不是带着刺就是凹凸不平,安素抓了几把沙子兜在衣服里,把钻杆包进去上下的打磨。砂砾有砂纸的效用,很快,光滑的钻杆就准备好了。除了钻杆后还必须要有基座,安素把一根木头的一段削平,在中间挖了个能容下钻杆的洞,再切了一个字形的口子方便燃屑掉到下面垫着的一片扁平的白骨上。
一切准备就绪,安素一脚踩在基座的一端固定住,把钻杆立在基座的小洞上,双手开始在钻杆上上下下的搓动。她不是一开始就拼命地搓,而是循序渐进,慢慢地加快。来回几十次之后,已经有烟从钻杆和基座的接触点冒出来了,这时安素才加快速度,拼命地搓。烟渐渐地变浓,不断地冒出,安素闻到浓烈的焦味后才住手。安素将装着燃屑的骨头从基座下抽出,倒在准备好的刨花上,小心地吹着气。燃屑被吹亮很快就把刨花点燃,浓烟滚滚之中,火苗窜了出来。
☆、第六章 火獴
火堆噼啪爆了个火花,火星溅到正在烤的滋滋冒油的蛇肉上,安素切下一块尝了尝,确认烤熟了才把蛇肉从火上移开。蛇肉可能含有寄生虫,最好完全烤熟了才吃。安素以前猎过一条蟒蛇,剥皮后可以发现肉里藏着一条条蠕动的白色的寄生虫,虽然恶心,但安素还是把那些寄生虫和虫卵剔除,将蛇肉烤熟吃了。不过后来每次要烹饪蛇肉,她都会认真检查有没有寄生虫,她可不想这些东西寄生在她的身体里面。
响尾蛇肉吃起来像鸡肉又像鱼肉,这对于多日没有真正吃过肉的安素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吃一些肉,喝一点水,当胃部渐渐充实起来的时候,安素感到幸福的感觉盈满了全身,再看这夕阳荒漠、荆棘灌木竟然也有了别样的美丽。清冷的眸子在夕照和火苗的映照下,也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第二天的清晨,没有响尾蛇的拦路,安素顺利地爬上了岩壁,她站在高高的崖壁上,向四周望去。此时,太阳才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暗蓝色的天幕下,广袤无垠的沙漠在她眼前缓缓展开,连绵不断的沙丘,沉默伫立着的巨大仙人掌,灰白色的岩石还有在岩石夹缝中艰难生存的灌木在晨光中再一次被赋予了色彩。
安素站在高处,微凉的风撩起她额上的头发,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西边是不可能去的,因为她已经走过了,北边和南边依然是望不到尽头的沙漠,而东边
安素低下头,思索着。东边也是一片沙漠,但她好像从东边的地平线上看到了些什么,像高山又像是树,影影绰绰,看得不太清晰。
一声嘹亮的啼叫忽然从上空中响起,安素抬起头,看到一只黑色的鸟儿扇动它那大翅膀,从头顶飞过,向东方飞去了。安素马上有了决断,向东走!
不难看出,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火,把草原上原本就稀疏的枯草付之一炬。在还没消散的浓烟中,还可以看见亮红的火星。地面被烧得漆黑,草木的灰烬随着烟尘飞散
安素来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
幸好大火已经熄灭,不然就要火海逃生了。靴子踏在焦黑的土地上,仍然可以感觉到热浪腾腾。安素穿行于其中,想寻找一些被烧死的动物,可是没有,这里实在是太荒凉,除了烟与火,什么也没有。安素用手捂住口鼻,快速地穿过这片火地。
这真是一场大火,安素看着被火烧得漆黑的树干和枯黄的叶子想。这种树的树干如一个直立的花瓶,肚子圆颈部细长,顶部分叉成很多像扇骨般细小的树枝,像一只巨型蘑菇。
安素停下来是因为她在这树上闻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香味。那香味是从已经被烧成炭一样的树皮下发出来的。安素的喉咙情不自禁地动了动,马上抽出军刀削去了焦黑的树皮,露出里面还散发出热气的肉。她用刀尖削下一块尝了尝,竟然尝到了番薯的味道,还带着一丝丝的甜味。安素的眼睛亮了亮,但她还是很谨慎地没有多吃。
这天夜里,安素宿在离这棵蘑菇树不远的一个土丘旁,夜晚降临,四周还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所以并不感到寒冷。安素就靠着土丘,闭眼休息。
半夜里,安素听到从蘑菇树传来嚓嚓嚓咬碎树皮的声音,她马上握紧了军刀睁开了眼睛。在微弱的星光下,她看到有几个黑点在番薯树那边移动。她眯起了眼睛,像猫一样潜了过去。
异星地鼠长着尖锐的爪子和啮齿,它们长得像老鼠,但身体却比一般的老鼠长,像被拉长了一样。它们用两只爪子撕开树皮,把头埋在树身上吃得欢快。突然它们的耳朵动了动,一片沙尘扬起,它们就这样凭空消失,只留下地面上的几个洞。
安素以为自己暴露了,但很快发现并非如此,在荒寂的草原上,一个人影渐渐浮现。
一阵电流袭过身体,安素打了个颤,张开口忘记了呼吸。会是他们吗?会是吗?!她按捺不住站了起来,激动得跑过去。那个人影似乎也发现了安素,但不是跑向安素而是转身就逃,身后的尾巴在空中划过,如一记闷棍,打在了安素的头上。
安素的脚步只是顿了顿,但还是追了上去。
那个黑影似乎受了伤,跑了一小段距离后摔倒在地。安素抓住这个机会赶了上去,屈膝顶在黑影的后腰,一手抓住它的一只手,反扳到背后,另一只手上的军刀已经横在它的喉咙。
黑影痛叫了一声,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话,安素手上的刀才没有割下去。她虽然听不懂它到底讲什么,但知道与一般的动物叫声不一样,似乎是某种语言。安素已经不奇怪了,异星上存在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部族,她遇到的可能是其中的一支,她可不想被追杀。
“你是什么?”安素想了想,用在纳加族学到的异星通用语问。这个生物不是人也不是猴子,但却能像灵长类一般站立。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差不多占了头部的二分之一,小巧的嘴巴微向前突,露出米白色的尖牙。安素皱了一下眉,她似乎在哪儿见过这种动物。
“火獴,虹火獴。”虹火獴喘息了一下,“别,别杀我。”
虹火獴会说通用语,但似乎并不熟练。
“你来这里干什么?”安素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食物,我太饿了。”虹火獴气若游丝地说。
安素的眼睛适应黑暗后,更加仔细地打量她,发现虹火獴身上有多处烫伤,使一身原本水亮的毛皮显得脏乱不堪,双腿间似乎还有血水流出。
安素松开对她的束缚,站了起来不过还是跟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她看到虹火獴的爪子,锋利,如一把把的小匕首。
虹火獴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再站起来,她转动一双大眼睛望向安素,眼中带着请求:“那个请帮帮我!”虹火獴没有见过人类,以为安素是异星上无数部族中的一员。
安素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虹火獴急忙撑起身子叫道:“我是火獴族的女王,你只要救了我,我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安素没有回头,虹火獴跌落在地面,感觉四周的黑暗中无数的眼睛子在虎视眈眈,心头涌起了绝望。
“吃吧。”安素将三块从蘑菇树上切下的肉抛到了虹火獴的身上,淡淡地说。火獴的报恩安素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是火獴的困境恰好触动了她的心弦。安素看着虹火獴狼吞虎咽,不禁有点晃神,她希望她的队友们在困境中也能得到好的对待,虽然她不希望队友们身陷麻烦。
☆、第七章 大灾
火獴是一种集美丽与野性一体的动物,油光水亮的红色皮毛,修长有力的线条,小巧尖锐的爪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的那双像化了烟熏妆的大眼睛,泛着醉人的琥珀光,一瞅就让人心软。火獴能站起来行走,奔跑的时候才四肢着地,尾巴扬起。
安素走到蘑菇树下,刀尖才刚触碰到树皮,就听到一个声音说:
“别碰!”
虹火獴出声制止了安素:“蘑菇树的球茎经过烤制放置一晚上就会分泌有毒物质,吃了会拉肚子的,就像它的新鲜汁液一样。”
原来如此,蘑菇树本身是有毒的,只不过经过火烧后,有毒物质就没了。放置一晚上后又变成有毒的了。估计是熟了后腐烂得很快,安素用刀切开了一个口子,看到有黄色的黏性液体流了出来。
“谢了。”
“不用谢,你是外来的?看起来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虹火獴说,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
“你是想我带上你?”安素收起军刀,转头似笑非笑地望着虹火獴。
这个生物的心思太敏捷了,竟然从只字片语间就洞穿了我的意图。虹火獴想。
“是的。请带上我!我会帮到你的。”虹火獴眨了眨大眼睛说,一点也没有被看穿的窘迫。
今年的旱季持续的时间太长了,极日已经结束,天上的太阳依然不减它的光和热,抽干了大部分的河流和水坑,地面裂开成一张张的嘴,像在透气又像在祈求雨水的降临。大地呈现一片枯黄色,只有零星的绿色点缀。
爪火獴跑过伊萨河,这里曾经是鳄鱼和河马的狩猎场,两岸水草肥美,聚集大量的食草动物,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成千上万的食草动物就会迁徙到伊萨河边,享受塞拉草原甜美多汁的青草。只是今年雨季推迟,塞拉草原仍然是一片枯黄之色,伊萨河成了一个个的小水坑或者是烂泥潭,到处都可见散发着腐臭的尸体。
爪火獴跑过干涸的河床,带起一溜的烟尘,惊吓了一旁正在啄食河马尸体的兀鹫,它们嘎嘎拍打着翅膀,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爪火獴踏着鳄鱼的头骨跳上河岸,鄙视地扫了一眼躁动的兀鹫,只有这些恶心的鸟才会把腐烂的尸体当成宝,都不怕吃坏肚子。他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叹了口气。这么炎热的天气,食物太难找了!照这样下去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众多尸体中的一员,被恶心的兀鹫啄食。一想到这,他抖了抖身上了毛,又叹了一口气。
他怀念起在族里的日子来,凭借他是女王的兄弟,总能轻而易举的从别的火獴口中夺食,连女王的丈夫风火獴也要让他三分。爪火獴看不惯风火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先前只是一只普通的火獴,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得了女王的欢心,一跃成为了族群的雄性首领。獴族一般有雌雄两个首领,不过真正有实权的是雌性首领,她被族人称为女王,雄性首领就相当是亲王。草原生存环境残酷,他们立两个王也是为了保险。
一定是风火獴那个家伙在女王耳边经常说他坏话,他只是好吃懒做了些,比起劳动,他更喜欢用脑子。估计是女王也看不惯他一直以来啃族的行为,又有小人从旁挑拨,他就被赶出了族群。没有族群的庇佑,爪火獴面临的生存压力更大。在这个草原上,到处都潜藏着捕食者。爪火獴虽然长得不高大威猛,但凭借着他灵活的头脑,每次都化险为夷。
过了伊萨河,这边就是灰獴族的领地,爪火獴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往前跑开了。他不知道,他走后不久,大火就烧了起来。
草原大火摧毁了火獴族的大部分领地,他们的女王也在大火中为救一只小火獴而失踪,火獴感到很悲伤。在女王的领导下,它们与其他獴族争斗中保住了祖先留下来的领地。而且大火来临时女王已经快要产下下一代的继承人,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把一切都摧毁了,一时间,众人的脸上茫然不安。
只有雨火獴感到高兴。
雨火獴是虹火獴的妹妹,一直以来觊觎女王的位置。现在,虹火獴失踪了,这是她上位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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