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华亲自摆放纸墨笔砚,可能在酒楼经常干这事,摆放的煞是小心,纸摆好后用镇纸压好,然后他拿起墨砚慢慢磨墨,磨好后他小心退到颜续足有三尺多远的身后。
对于杜子华的这番动作,颜续却未加阻挡,这掌柜虽没直接欺负颜续,可也曾多次看见余掌柜欺负颜续未加理会,骨子里显然也是一个寡情薄意之人,他如此动作,无非是怕自己报复而已,也罢,就让他如此动作,内心稍安吧。
颜续仔细打量摆放在桌案上的上好的纸张,来到这个大陆,颜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大陆的纸张,出乎意料,这个大陆的纸张质量竟然非常好,比现代地球差不了多少,想来也是,处于一个同妖蛮两族共处的大陆,又尊奉读书至上,如果连纸张都很差,想必人族早被妖蛮两族灭亡了,这个大陆早就是妖蛮的天下。
纸是上好的纸,笔也是上好的狼毫,颜续沉吟一下,提起桌案上的毛笔,毛笔刚一入手,便产生一种清爽之感。只觉胸中万千笔墨,不吐不快。待要提笔蘸墨时,却开始踌躇起来,想到这具身体如此瘦弱,看似力量不足,不知道却能写出前世书法的几分功力?
他却不知道,每一次提升文位,身体各方面都会有所增强,哪怕就是刚刚进入文童境界,身体素质也强于一般的壮汉。他现在只是看起来瘦弱不堪,其实底子已强于不少的壮汉。
颜续微一沉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落笔。
前世他主攻楷书,楷书写的是登峰造极,行书、草书写的也极好,却有所不及楷书。今日竟是有心展示书法之道,自然以最擅长的颜体楷书题写。
望岳。
笔梢落处,隐隐现金石之意,
确是用家传的颜氏楷体所写,结体茂密,风骨圆浑,气度恢宏,雍容大度。
“嗡。”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再度传来一声嗡鸣,又是一道形似龙状的才气烟柱从九霄云外垂直落下,其中也夹杂着一道金光破开云层。这才气烟柱却比刚才的更为粗壮和巨大。
“啊?”
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才气烟柱,围观的人群惊愕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有的人甚至跪倒在地,那余记典当行的余掌柜此时已瘫倒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道才气烟柱飞向颜续,继续向颜续的眉心深处汇去,颜续闭上眼睛,再次进入识海。却见文台和才气池扩大不少,才气池中的才气,也凝实了不少,已经初步铺满了池底。最为诧异的是文台中央出现了一座雕像,面目与自己一模一样,左手拿书,右手执笔。
那笔豁然是自己前世的凤吟笔。
看见这奇特的情景?颜续更是抓狂。
不过眼见才气池的才气增多不少,抓狂的颜续还是心中一喜,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自己的才气竟然增长了这么多,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或许自己便可以跨入文生的行列了。引来的才气竟然如此之多,颜续暗喜。看来自己的书法在这个世界也是大有所为,如果自己以书法证道,未必不能超过半圣王羲之,成为另一个以书法证道的半圣。
颜续却不知道,楷书虽早已在这个世界出现,但由于实用主义思想的影响,齐荣大陆草书、行书盛行,楷书发展却并不顺利。颜体楷书出现,齐荣大陆书法之道又添新字体,那可算是开宗立派的才气,如果这字体是王羲之所创,引来的才气足以使他突破半圣,达到亚圣境界。不过由于颜续以前没有文位,引来的才气只能用于开塑文台和水池,白白浪费了大量才气。不过引来的才气太多,颜续开塑的文台和水池,比一般文人士子开塑的文台和水池,大了数倍不止。
周岩书院中,一个身着青衫、清俊飘逸,品貌非凡的中年男子,望着身边院君令发出的耀眼白色光芒,满脸震惊,神情间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喃喃自语道:“先天文童,竟在我县出现了先天文童。”
此人正是周岩书院院君李文学。
未满十六岁的读书人经过考试进入书院后,书院就会拜请圣院降下文位才云对文童进行才气灌顶,开启文台,正式晋升文童,这就是所谓的后天文童,如果在那之前才气得到圣人认可,天降才气进行灌顶,就是所谓的先天文童。借文位才云启蒙的文童,由于启蒙来自圣院,会受前辈影响。而才气得到圣人认可,天降才气灌顶启蒙的先天文童,会得到天地赋予的神技,潜力远超后天文童。
可以这样说,后天文童只是“众圣弟子”,可先天文童是“天之门生”,意义非比寻常,孔子和周文王都是“天之门生”,传说中的人王伏羲氏、神农氏和轩辕黄帝都是先天文童,“天之门生”。###第5章 “禁”
围观众人众多,其中虽然不乏文人士子,但大部分都是没有取得文位的文人士子,那见过这种惊天动地的才气异象,大部分都惊讶的像傻了一样,伸长了脖子,像极了嗷嗷待育的幼鸟。
颜续缓缓张开眼睛,环顾四周,突然感觉眼睛痒痒,不由自主眨了眨眼睛,却发现原本模糊的远方已变得清晰异常,这才发现原本近视的双眼不仅痊愈,视力也比自己正常的时候好了几倍倍。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上的伤痕已经痊愈,只留下轻轻的一道白痕,全身也感觉不再疼痛。
“难道我的伤势已经好转?”颜续动了动身体,发现不在疼痛,不由大喜。
才气灌顶,成为文童的好处的初步好处体现,颜续一时热血沸腾,对于自己今后的文修道路,更加信心十足。
身边桌上纸墨笔砚仍在,围观众人也仍在,只是原来围在颜续身边一尺的人群,虽然目光依旧炙热,却已经默默的退到了三尺之外,自觉的在颜续身前身后空出一大片空地,似是怕打扰或者说冲撞颜续,庆国律法虽然森严,阶层之别却不是太严苛,只是此时颜续连续两次引来的才气异象太过惊人。围观人群虽却下意识的悄悄与颜续拉开了距离,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原本猖狂无比的余记典当行的余掌柜,此时已经瘫倒在地,眼神里满是绝望。
看着只写了两个字的白纸,颜续想起这首《望岳》诗还未题写完毕,看着周围人群狂热而企盼的眼神,颜续不好意思的笑笑,清秀的脸上现出两个酒窝,而高高的鼻梁因为微微一笑的原因,挤出一道浅色的鼻痕,竟让围观的人群引来一丝错觉,似乎刚才引来才气异象的不是此少年,而是另外一个恣意妄为的人。
颜续拿起狼毫,再把纸用镇纸压好,然后一挥而就。
岱宗夫如何?
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
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
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有心表现,这幅题字是他用祖传颜字楷体所题,极尽颜体楷书规范。
却刚题写完毕,突然间,刚刚题写的文字一阵颜色变幻,顷刻间变成金色,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所有的文字竟然从纸面脱落,化作一条条小龙和小蛇形状,在半空中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不停的飞舞,好一会儿才回到纸面上,回到纸面上的这些文字却仍然扭来扭去,足有好一段时间才回到文字本身的位置上。
“笔走龙蛇”,面对这样的文字异象,围观众人在头脑中默默低呼。
却又在此时,一阵浑厚的钟声传来,传进围观众人耳中,紧接着,一阵厚重的鼓声响起。浑厚的钟声与厚重的鼓声不间断的响起,相互之间似乎并没有干扰,反而互相辉映和衬托,营造了一种特殊的音韵,仿佛在为颜续高兴一般。
“钟鼓齐鸣”,围观众人神情似乎呆滞了一般。
就在此时,所有人都感到空中轻轻一震,似乎有无数和煦的春风吹来,吹在围观众人的脸上,让人感觉无限的温暖,这春风却似乎不仅仅只吹在围观众人的脸上,似乎直达围观众人的心中,让然感觉身心无比的畅通,全身是无比的自由和舒畅。
“如沐春风”。所有人内心已经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笔走龙蛇”、“钟鼓齐鸣”、“如沐春风”都是异象,而这些异于常规的现象,在这个以文为尊的世界里,只有才气才能引发。
很明显,这些异象都是颜续题写《望岳》诗歌才引发的异象。
围观众人无人出声,一片寂静。他们再也不敢发声,这个原本被称为窝囊货的少年今天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深了,一时间似乎消化不过来。而余记典当行的余掌柜,此时已是瘫倒在地,眼露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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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文童,岂同凡响,何况颜续的颜体楷书算是开宗立派之作,引来的才气也是开宗立派的才气。
东海之畔、泰山之颠。
正是那座经历千年风雨,由孔圣亲自创立的书院,比八国历史更为悠久,为天下诸地培养了无数的文人士子,在齐荣大陆人族心中近乎于神明一样的书院。
遥遥望去,那是一座倒立的高山,上粗下细,山尖朝下插进地面,而山顶是一片巨大辽阔的平台,平台上面楼阁林立,白云飘渺,云雾萦绕,整个书院好似在云雾之间。
大山有名,名为泰山,陡然起于平原河流之间,高千丈数万尺,直冲天穹云霄。
书院有名,名为曲阜,默然现于红尘浊世之间,教万人育千代,屹立千秋万载。
泰山,正是齐荣大陆的圣山。
曲阜圣院,正是天下文人士子向往的圣院。
孔子成圣之后,原本把书院建在曲阜,却有一日,来到泰山,对泰山尤为喜爱,于是,决定把曲阜书院搬迁到泰山之巅。
孔子左手轻轻一挥,原本高耸的泰山拔地而出,右手再轻轻一摇,泰山山尖朝下插进地面,于是变成了上粗下细的泰山,孔子再对着书院原来所在地方双手轻轻一挥,书院原本的亭台楼阁便纷纷从曲阜落于泰山之巅,形成现在的圣院,不过名字依然未改,仍然叫曲阜书院。
圣院的中心有一座极为旷阔的大殿,可容纳几十万人,相传乃孔子成圣之后讲学之处,名为圣殿。
圣殿四周的环形墙面上,挂满了一幅幅人物画像,正是人族各位圣者的肖像。
在圣殿中央,有三位儒雅的老者坐成一排,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这三位老者乍一看衣着普通,平淡无奇,但细看之下,三人眼中竟闪烁着无数的奇异画面。从极北冰夷到极西火山,从极南荒漠到东海之滨,凡世间种种似乎皆在其中。
此时三人眼中闪烁最多的画面却是齐荣大陆各地才气引发的奇异场景。
齐荣元大陆八国七十二州,每州九府,每府九县,一切才气引发的异常情况似乎尽在三人眼底。
先天文童,且是开山立派的先天文童。
一诗、一字。
这份天地认可的才气,比起孔圣却也不予多让。
纵然三人早已经历人间悲喜,可现在也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惊喜。那抹带着欣喜的笑意,在彼此的眼眸底部生起,瞬间消失,不及弹指,刹那化为青烟。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颔首。
最左边老者于是张开右手,以指代笔,凭空书写文字,却只写了一个字,为“禁”字。
字成之际,随即化作耀眼的金色,带着一股汹涌澎湃的肃杀之意,让人顿生恐慌。
只见老者朝着圣殿之外的长空,重重地道了一声:“去!”随即,那金色的“禁”字,向着万里之遥的庆国飞去。
而此时距离曲阜圣院不知几万里之遥的极北冰夷之地的某一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疾步行走,老者身着黑衣,瘦的似乎只是皮包骨头,但如果你留意他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中似乎有万千景色在黑色浮现,然后开始无规则地移动,画出无数繁密的线条,最终凝结为天空中那浩瀚庞大,形似龙状的才气烟柱。他喃喃说,先天文童,却不知是那家门派。然后不再言语,继续向前疾步行走。
寒风怒号,黑夜如幕,星月无光,正是极南荒漠之外的海域雪海,这雪海积着不知有多少年的雪了,也不知积蓄了有多深的雪了,也不知积蓄有多广的雪了。一位身穿青衣,身材高大,相貌威武的老者正站在寒海海畔,正欲扑捉雪底最深处的寒鱼。只见他伸手遥遥点向海面,一道约水桶大小的洞口,出现在坚硬的冰层里,幽深不知数几千丈深,直抵尚未完全冻凝的海水底部,只见他一招手,从几千丈深处的雪海深处蹦出一条肥大鲜美的害鱼。突然,他转身望向天空,一道浩如烟云,形似龙状的才气烟柱从天空飞流直下,他挑了挑眉,然后回头不再理会。
当所有人都还在惊诧颜续所带来的异象时,突然间,一个金色的“禁”字划过长空,越过万水千山,凭空降临在周岩县城上空,一股汹涌澎湃的肃杀之气,从金色的字体上面传出。
所有在这里目睹颜续引发才气异象的人,包括周岩书院院君李文学,瞬间都被一股强大的天地力量约束住。即便他们知道颜续引发的才气异象不同寻常,却由于圣人“禁”字的约束,根本就说不出口。甚至于连颜续自己,都被这庞大的天地力量所制约,不能说出自己已经成为文童的事情。
若是不小心要说,会被这天地力量阻止,但若是主动要说想害颜续,这股半圣书写的天地力量必然会降下圣罚,严重的甚至会被杀死。
半圣力量,由此可见,颜续不禁再次热血沸腾,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成为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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