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君应时应景出题,自是防止了提前准备。
却有几个名门望族的家主却暗自摇头,这些文童里有好几个都是他们家的嫡子,虽不说家族所有希望都聚集在他们身上,可也对他们报上了很大期望。一个时辰写一首诗词对于他们并不难,写得平淡无奇也没什么,但要是写不好,那反而丢脸,还不如不写,被众人嗤笑。
却也有几个文童暗自高兴,本来他们今日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参加文会,能欣赏颜续的案首词作已大感幸运。没想到还能亲身参与即兴诗会,自己的诗歌做的如何倒一时间没发到心上。
众人均皱眉沉思,一个时辰转眼即过,不少人已写好,也还有不少人在皱眉思考,其中就包括好几位文童。
李院君朝四周看看,笑道,“谁先来?”
周启凯向周游使了个眼色,周游点点头,站了起来,对李院君说,“小可不才,愿抛砖引玉,献丑。”说罢,走到桌案前。
周游在知晓颜续的案首之作后,对其已是心悦诚服,不过毕竟有少年人争强好胜的心性,就算不能争得第一,可能在书院院君以及县令之前表现一番一时极好的。
众人纷纷点头,李院君和范县令也颔首示意,周游本来在周岩县就才名较盛,如果只论诗词歌赋,朱其未必如他,而且是第一个出来,单这勇气就值得赞扬。
周游拿起笔,却是沉思了一番,然后写下前两句,前两句甚为平淡,围观众人大为失望。却没想到,从第三句开始,刚写下第一个字,就有一片淡淡的光华闪过,紧着每一个字落下,都会有一片淡淡的光华闪过。不一会儿,星光聚集,煞是好看。紧接着,周游又挥笔写下诗名,诗名一落下,整首诗歌那团淡淡的光华凝聚成一片,聚成一团长约一尺高的红色光芒,悬浮在这首诗歌上面。
才气凝聚。
出县诗歌。
众人连声道喜。李院君和范县令也微笑示意。特别是范县令更是高兴,这周游如论关系,还勉强可算他的一个远房侄儿,虽然只是远房,但在座众人都知晓其与周游的这层关系,周游能有此表现,自然也是极涨他面子。
周游的父亲周启凯更是大喜,眼光却朝颜续看了一眼,似是示威一般。
颜续却毫不在意,对他却是微微一笑,周启凯大是郁闷。
一有人带头,其余文童自是心神大定,一一上前书写诗歌,剩余的文童陆续作诗吟词,却没有一人诗词形成才气凝聚的异象,达到出县之诗歌,包括入学考试取得第二名的朱其,不过朱其并不在意,他本以岐黄之术见长,也打定主修歧黄之术。不过朱其不在意,却把他的父亲,一身肥肉的朱大福气的够呛。
不过这些文童人虽然没有达到诗词出县,却都达到了落笔生辉境界,诗成震乡。围观众人不住颔首,毕竟这些少年年龄均不大,虽然都是周岩县小有名气的才子,但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就能写出如此诗歌已经是殊为不易。何况这些少年当中有不少其他学派学子,本就不以诗词歌赋擅长,能有如此表现实属不易。
周启凯冷哼了一声,语中带刺的说道,“颜案首,看你的了,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颜续微微一笑,向他点点头,道:“那在下就献丑了,待书写完毕,请院君和县令等人指教。”
说完,颜续向向桌案走去。
李院君和范县令两人双双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看到了惊喜,颜续如此淡定,自是胸有成竹,说不定这次又会带来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颜续目不转睛看向桌面。桌子上墨水已不多。
朱其却抢前一步,拿起墨砚慢慢磨墨。这一行动自然又引得朱大福一阵暗骂。
颜续朝朱其笑笑。
等朱其磨好墨,颜续提笔蘸墨,然后在上面书写,开头是诗名“春夜喜雨”三个字。
却是用行书所写。
为免惊世骇俗,颜续特意将书法写的差了点,不过就这样已让围观众人傻眼不已。
一见这字,许多人就知道,颜续的案首之位是实至名归,这样的书法,周岩县有何人能及?就凭这份书法才气,就能轻易而举夺取书院案首之位。
房间内顿时寂静无声,许多人甚至停住呼吸,静静等待颜续的诗歌,就连挑起事端的周启凯和肥胖的朱大福也屏住了呼吸。
颜续继续书写。
好雨知时节
当春乃发生。
这首句一出,红色的才气从纸上爆发般地喷出二尺多高,把围观的众人吓了一跳。
才气一尺可出县,仅仅两句就才过两尺,差一尺就达到了达府才气,而且才气如同炸开一般,众人从未见过!
莫非……
李院君和范县令都从对方的眼睛李看到了喜悦之情,难道又要出一首鸣州之作?这可是周岩县喜事,几日之内不仅出了一首冲霄之作,马上又要出一首鸣州之作,如此这般,周岩县文风必大涨。
李院君低声说:“一开头就用一个“好”字赞美“雨”,已经会唤起关于雨水的联想,再把雨拟人化,说它“知时节”,懂得满足客观需要。”
范县令点头赞同道:“其中的“知”字用得尤其传神,简直是把雨给写活了。”
颜续头中自然显现出杜甫《春夜喜雨》的后面几句。
随风潜入夜,
润物细无声。
才气二度喷发上涌,达到了三尺,红色光芒却渐变成橙色的光柱,立在纸页上,异常凝实,超过三尺,已经达府!
围观众人惊愕,却有一个围观者不由自主喊了出来:“半首达府!”却是朱大福在旁边大声喊道,完全失去了名门望族家主应有的仪态举止。
不过这时围观的人群,却并没有人去嘲笑朱大福,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颜续身上。
李院君道:“真是妙,这两句写春雨的“发生”,进一步表现春雨的“好”,其中“潜”、“润”、“细”等字生动地写出了春雨“好”的特点。春雨之所以“好”,好就好在适时,好在“润物”。
范县令也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仍然用的是拟人化手法。“潜入夜”和“细无声”相配合,不仅表明那雨是伴随和风而来的细雨,而且表明那雨有意“润物”,无意讨“好”。实在是妙。”
围观众人不由自主点头,大家都是读书人,且都还具有一定功底,自然于一字一语都能看得出书写者的文字功底,常氏家族家主常举人拂须赞道:“于一字间见真功夫,颜续真是大才。”
颜续却似没有听见围观众人所言所语,酝酿了片刻,低着头,把后面四句补上。
野径云俱黑,
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
花重芙蓉城。
周岩县城芙蓉花极多,美称芙蓉城。
颜续停笔。
周围天地灵气涌动,纸页上才气冲天!
才气瞬间冲破七尺,停留在七尺五寸处,达到冲霄,颜色却从黄色迅速的变成了绿色,再迅速变成浅蓝色,这道磅礴的蓝色才气出现,浮于虚空,凝而不散,却过一会儿,如同蛟龙一般冲天而上,蓝光之茂盛,似乎整个房间都变成了蓝色。
片刻之后,那几乎压制了一切的蓝色光芒便飞速散去。
“冲霄之作。”朱大福再次失声叫道。
同时纸页上的字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股浓郁的墨香在房间里传播,像极了栀子花香一般,沁人心扉,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闻到后都精神一震。
“文字墨香。”这一次却不是朱大福叫道,而是周启凯失声叫道。
却又在此时,窗外的雨水似乎是知道了颜续题写了这首诗歌一般,仿佛具有灵性一般,竟然不停的左右飘舞飘洒,好像在跳舞一般,似乎是非常高兴。
“雨水知意。” 这一次却不是朱大福一人开口,而是数十人一起开口。
“雨水知意。”同“山水有灵”一样,都是才气作品引起所描写事物产生共鸣的一种异象。
异象出现,颜续再次感觉才气池的才气增加且变得更加凝实,不由嘴角微扬,眉毛微耸,心里一阵高兴。
原本挑起事端的周启凯看看自己儿子那一首出县之作,再看看颜续那首闪着蓝色的诗作,不由面露惭愧之色,感觉万分羞愧。
“全诗未着一个“喜”字,而“喜”字却渗透于字里行间,紧扣题目,“喜”意从罅缝里迸透。此诗一出,普天之下再无春雨之诗。”却是李院君感概道。
隔了一会儿,院君从头到尾朗声念道:
好雨知时节,
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
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
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
花重芙蓉城。
李院君一句一句念出,现场全部鸦雀无声,所有人眼前都仿佛看到了春雨飘洒的场景以及春雨后一片清新的美景。
“真是美啊。”有人喃喃的说,眼光迷幻而飘离,似是还沉侵在此诗所带来的意境中。
范县令道:“这首诗歌如此之绝妙,有请李院君检查此诗是否冲霄,如是冲霄之作,请李院君推荐此诗给州学府院君,让此诗也能登上《圣报》。”
才气喷薄,虽有异象出现,不过要具体检验才气高度,却须书院院君的院君印才能精确测量。
“好!”
颜续把那张纸递给李院君,而李院君把院君印放在诗页的上空,就见七尺五寸高的黄色才气直冲而上。
一尺出县,三尺达府,五尺鸣州,七尺冲霄、九尺惊世,十尺以上传天下。
“果然诗乃冲霄之作,!真乃周岩县第一文童!”常家家主常举人含笑说道,脸上是说不出的喜悦,就好像颜续是他自家人一般。
“此诗意景情均是上乘之作,我必大力向府学院罗院君推荐,争取能上《圣报》!”李院君一锤定音。
下午三点,文会结束,《春夜喜雨》被李院君要求颜续题名后,美其名曰归书院收藏收之囊中,引来众人一阵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加上颜续书院考试的《卜算子 咏梅》的话,李院君已收藏两幅颜续的冲霄之作了。
如在座的各位知道李院君还收藏有一副颜续的惊世之作的话,怕是恨不得用眼睛杀死他成千上百次。
而颜续,则是怀揣一千多两魁首奖金满载而归。
算上上次的五百多两银子礼金,颜续兄妹已有将近两千银子的资产,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颜家已俨然已经是小康之家,再也不是连饭都吃不起的贫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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