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下来！让我下来！…素素和雪儿都这里，你这像什么样子？”
    萧士及忙小心翼翼地将杜恒霜放地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她是一尊易碎薄胎瓷器。
    杜恒雪两手交握，笑嘻嘻地看着杜恒霜。
    诸素素旁边抱着双臂哼了一声道：“雪儿你这就不懂了。你姐夫是大孝子，人家亲娘刚刚死里逃生，怎么会有心情想别呢？——再说了，女人怀孕生孩子，你姐夫看来，是天经地义，何喜之有啊？”后一句话，学着萧士及刚才语气，居然惟妙惟肖。
    杜恒霜笑着斜睨诸素素，“素素，你又调皮了。”
    诸素素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大师兄，不要老说我调皮。”说着，一把拉过杜恒雪，“咱俩回百草堂好好合计合计，让人家小夫妻说说话。”又对杜恒霜眨眨眼，暗示她别忘了她车里如何劝她话。
    杜恒霜笑了笑，目送诸素素和杜恒雪出去。
    等她们都出去了，萧士及再一次将杜恒霜打横抱起，送到卧房床上。
    “等了三年，你终于又有身孕了。”萧士及轻抚着杜恒霜小腹，轻声说道。
    杜恒霜偏着头看着萧士及头顶发髻，笑着道：“我们一直聚少离多，真正一起日子，还不到一年。”
    萧士及“嗯”了一声，紧紧抱住杜恒霜，喃喃地叫了一声：“好霜儿”便低头吻了上去。
    杜恒霜温柔地回应着他，辗转唇齿交汇间感受着彼此心意。
    “夫人，梅香姐姐来了。”知数站屏风外面，大声回报道。
    萧士及放开杜恒霜，翻身坐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她有什么事吗？”
    知数忙道：“梅香姐姐说，老夫人对昨儿行为很是愧疚，想亲自过来给夫人赔礼道歉呢。”
    萧士及对杜恒霜道：“你歇一歇，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杜恒霜慢慢坐起来，香腮带赤，摇头道：“不管怎么样，可不能让老夫人过来赔礼道歉。不然我真没法做人了。”
    萧士及点点头，“我去说一下，顺便把你有身孕消息告诉太祖母和老夫人。”
    杜恒霜敏锐地察觉到萧士及也把龙香叶改称为“老夫人”，而不是“娘亲”，微微一怔。
    萧士及已经大步走出去，往慈宁院去了。
    慈宁院里，龙香叶和杨氏知道杜恒霜有了身孕，两个人都是喜出望外。
    “要不，我和太婆母去看看霜儿吧。可怜见儿，昨儿真是委屈她了，我这个做婆母，真是过意不去呢”龙香叶极是诚恳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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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县主 （粉红1200＋）

    对于龙香叶诚恳和热忱，萧士及暗暗惊讶。
    “不用了。霜儿是个心宽人，没有把这些放心上。”顿了顿，萧士及还是道：“霜儿是老夫人从小看到大，从来没有什么坏心眼儿，就是性子直一些，不会拐弯抹角，但是心地极好，老夫人多担待些。”语气越发生疏有礼。
    不仅杨氏听着不对劲，看了萧士及好几眼，就连龙香叶都察觉到不对味儿，但是一时没有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
    等萧士及走了，龙香叶才嘀咕道：“…怎么跟着别人叫起我‘老夫人’了？母子间不用这样多礼吧？”
    杨氏叹息道：“有礼还不好？你不是想让他们对你尊敬有加吗？”
    龙香叶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话咽下去，改口道：“也是。霜儿现又有了身孕，对我们萧家来说，可是大功臣了，我明儿要去给祖宗上香。”说着，喜滋滋地拉着杨氏道：“是不是我们这一次回去祭祖，祖宗有灵，送来这个孩子？——如果这孩子是个男孩，我要给他取名叫继祖。”
    杨氏咳嗽一声，“这名字跟平哥儿名字不搭，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孩子还不到三个月，你不要到处说。”
    龙香叶嗐了一声，闷闷不乐地道：“我天天都圈这屋里头，到哪里说去？”
    杨氏笑了笑，不去理她，自己去浴房洗漱。
    第二天是正月十五，长安城可以不用宵禁。
    朱雀大街上摩肩接踵。都是来来往往看灯行人。
    杜家宗族人终于正月十五这天来到长安城，找到柱国侯府。
    杜恒霜和萧士及两个人一起见了杜家来客。
    杜家这一次来是杜恒霜大堂哥杜恒机和大伯母田氏。
    杜恒机是田氏嫡长子，今年三十多岁了，早已经娶妻生子，洛阳安家。
    他能坐上杜氏宗族族长位置，跟方妩娘嫁给许绍做了填房有很大关系。因杜先诚和杜恒机爹爹是嫡亲兄弟，杜先诚这一房跟杜恒机他们杜氏宗族里属于同一房。方妩娘势也被他们借到了。
    但是因当年吵得要分杜先诚家产吵得凶也是杜家大房这一家，方妩娘对他们母子也咯应得很，改嫁之后很少跟他们来往。
    虽然不来往，但是亲戚关系还那里。杜氏宗族里面没有人比杜先诚这一房地位高。所以杜恒机就借了杜先诚这一房势做了杜氏宗族族长。
    来到柱国侯府之前，他们本还盘算着要再多向杜恒霜要点儿好处。总不能把他们杜家当菜园子，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可是来到柱国侯府。他们立即被侯府气势吓住了。他们住客院旁边那些膀大腰圆护院看得他们心惊胆战。里面屋宇陈设是让他们老老实实打消了要继续敲诈杜恒霜心。
    回洛阳借柱国侯府势肯定是要借。但是当面敲诈勒索就有些不着调儿了。杜恒机还没有那么傻，立刻改了主意，将杜恒霜和萧士及奉承得滴水不漏。
    杜恒霜和萧士及见他识做。才放了心。
    杜恒霜本来就大方，虽然杜恒机和田氏都老老实实没有开口，她还是主动给他们送了很多东西，当做是答谢他们帮助操持杜恒雪归宗这件事。
    柱国侯府正月十五就忙忙碌碌中渡过。
    萧士及带着平哥儿和安姐儿去朱雀大街看花灯。
    杜恒霜一个人家里继续忙着家务。
    正月十六，柱国侯府从状元楼叫了一桌酒席，送到崔家三房长安大宅，算是给崔三郎赔罪。
    崔三郎断了两条胳膊，只换来一桌酒席，还不是上等那种，恼得命自己小厮将那桌酒席砸得粉碎，谁都没有吃。
    状元楼去送酒席人不敢乱说话，回来也没有跟柱国侯府提起此事。
    反正柱国侯府出了银子，他们也把酒席送到了，此事就到此为止。
    萧士及当然后来还是知道了，不过一笑置之而已。
    到了正月十七，就是柱国侯夫人亲妹子杜恒雪归宗杜家仪式。
    长安城排得上号官员家里都收到柱国侯府请帖。
    到了正月十七这一天，柱国侯府门前熙熙攘攘，连个停车地儿都没有。
    孙耀祖和柳彩云，还有孙许氏从车上下来，看见这一幕，都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杜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连个男丁都没有。如今归宗，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孙许氏嘀嘀咕咕地道。
    孙耀祖昨日才被专门请到崔家做客，今日就底气十足，他穿着一身缂丝藻叶团花羊皮袍子，披着灰鼠皮大氅，昂首挺胸地走前头，不以为意地道：“管她们做什么？——他们今日既然请了我来了，不过我这关，就别想顺顺当当离开我孙家大门！”
    柳彩云听了不高兴，嘟着嘴道：“你还想怎么样？她已经跟你义绝了，你还想再让她进你孙家门？”
    孙耀祖笑了笑，没有说话，大步来到柱国侯府举行归宗仪式中堂。
    大堂之上，杜恒雪一身粉蓝蜀锦如意纹短襦，镶着貂毛襕边，同色长裙，头戴八宝攒珠钗，富贵逼人，亭亭玉立地站大堂中央。
    代表杜家宗族杜恒机和田氏分坐大堂上首，下面分坐着众宾客。
    孙耀祖扫了一眼，发现来得大多他都不认识，除了毅亲王齐义之以外，就只有坐亲友那一边许家人他还熟悉一些。
    孙许氏忙上前去跟许绍行礼问好。
    许绍淡淡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方妩娘直愣愣地瞪着她。那眼神看得孙许氏很有些发毛，忙寒暄两句就躲开了。
    主持归宗仪式司仪过来请他们入座。
    来客都坐好之后，归宗仪式正式开始。
    司仪先堂上宣读了一份对杜恒雪赞美之辞，说她“温正恭良，珩璜有则，礼教夙娴，谦虚恭顺，敏慧冲达，今以独善之身，归于杜氏。幸之甚也。”
    然后杜恒机代表杜氏宗族也将杜恒雪狠狠夸奖一番。明确表示杜恒雪归于杜氏，是杜氏荣耀，他们杜氏整个宗族与有荣焉。
    听得孙耀祖这个惯于拍马屁人都觉得牙酸，同时对说出这番话面不改色杜恒机很是侧目。
    杜恒机表完态。就要杜恒雪以前夫家孙家表个态。表示大家好说好散。虽然做不成夫妻，但是也不至于要把对方逼到死胡同。
    宾客目光就都转向孙耀祖。
    一般义绝之后，男方家族只会派个无关紧要人过来走走过场就行了。很少有前夫亲自出面。
    孙耀祖显然不是一般人。
    见大家目光看过来，他轻笑着站起来，对着堂上众人团团作揖，然后走到堂前，先对杜恒雪含情脉脉地说了一句，“雪儿，你过得还好吗？”
    杜恒雪垂下眼眸，没有回话。
    杜恒机站杜恒雪身边，背着手问道：“请问阁下是？”
    孙耀祖大笑，“我是令堂妹夫郎，大舅哥居然不认识我？”
    杜恒机立刻明白是杜恒雪义绝男人，只好拱了拱手道：“原来是阁下。”又道：“今日是我堂妹归宗之礼，还望阁下高抬贵手，夫妻不成仁义”
    孙耀祖停了笑声，打断杜恒机话，正色问道：“我只有一个问题，雪儿归宗之后，是不是要立女户？”
    立女户，就表示杜恒雪从此自立门户，而且不能再出嫁。如果要成亲，只有招赘一条路。
    有点儿出息男子都不愿意去赘婿。再加上本朝赘婿身份等同乞丐和罪犯，愿意入赘男人就少了。
    杜恒雪还是嫁过一次妇人，她要是立女户，从此只能招赘男人，那基本上表示，她这辈子别想再成亲了。
    杜恒雪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孙耀祖，一双黑眸如同紫晶葡萄一样动人，看得孙耀祖大为怜惜。他对着杜恒雪眨了眨眼，似乎跟她有默契一样。
    杜恒雪恨直咬牙。
    诸素素坐杜恒霜身边，好奇地问道：“女户不好吗？”她还曾经想过要自立为女户呢，可惜被她娘严厉制止了…
    杜恒霜摇摇头，“当然不好。”说着，杜恒霜站起来，走到堂上杜恒雪身边，对孙耀祖问道：“我妹妹跟你已经义绝，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柱国侯夫人，我没什么意思。我知道雪儿跟着我，受了许多委屈。我不忍心她再到别人家受委屈。再说，不管她立不立女户，我一样会照应她，柱国侯夫人何必急吼吼要跟我撇清关系呢？——不管她跟我合离还是义绝，大家都会知道，我孙耀祖，曾经是她夫郎，也是她第一个男人。”孙耀祖矜持地笑着，说出一番让杜恒雪几乎想吐血话。
    杜恒雪站台上，只觉得满心凄惶，似乎她嫁错一个人，就毁了一生，顿时生起生无可恋之感。
    杜恒霜大怒，握着拳头道：“孙耀祖，你不要欺人太甚！”
    孙耀祖毫不退缩，“她想归宗，就要我签字画押。想要我签字画押，就要答应我条件！”
    双方正僵持不下，门外有人通传，“圣旨下！”
    堂上众人慌忙跪拜接旨。
    只见一个内侍伴着一个满脸虬髯高大男子走进来，捧着圣旨宣读道：“…杜氏恒雪，救海西王于重疾，神乎其技。海西王感念恩情，收为义女。其女静容婉柔，端方识礼，贞静柔和，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既为王之义女，特封其柔嘉县主，享食邑奉田，职俸一品，钦此！”
    杜恒雪居然被海西王收为义女？还封为县主？！
    孙耀祖一时张口结舌，整个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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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章 轮回 （4K5，含11月粉红1230＋）

    “柔嘉县主这一次成为海西王的义女，海西王十分慎重，特意向陛下禀明，说他年岁已大，不会再有子女，以后要将海西王府所有产业都给柔嘉县主做嫁妆。”那宣旨的内侍笑吟吟地说着，将圣旨卷起来，交到杜恒雪手里。
    杜恒雪和杜恒霜的眼里都有泪珠不断打着转……
    原来这就是杜先诚先前要大肆宣扬杜恒雪救他一命的原因，这也是他说的，要隆重举办归宗之礼，并且要送杜恒雪的一份大礼。
    原来，有亲爹的滋味儿，就是这样的。
    两个自小失牯的女子，终于感受到父爱。
    父爱如山，总能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给你倚靠。
    杜恒霜推了推泪流满面的杜恒雪。
    杜恒雪忙上前一步，跪在杜先诚面前，哽咽着道：“王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