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战马而打了起来,企图先夺得战马,才有战或逃的本钱。
各路将领看到建虏马上攻过来了,可自己这边的军队根本就集结不起来。士卒们手中拿着的不是武器,而是眼下没有任何用处的金银珠宝,一个个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
终于,有明军将领一带战马缰绳,调转马头,往来路逃了。其他将领一看,知道没有丝毫胜算,也开始跟着跑了。
这么一来,已经抢到战马的士卒顺理成章地跟着将领一起跑。那些一时没有抢到战马的士卒,就撒开脚丫子盲目地跟着往回跑。
战场上就出现了可笑的一幕,刚刚还在追建虏的明军,反过来被建虏追杀了。可怜几倍于建虏的明军,此时如同待宰的羔羊,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硕托狞笑着冲在前面,手中的刀借助马势轻轻一挥,就在逃跑明军的背上拉出长长的一道伤口。伴随着明军的惨叫扑倒,一股鲜血冲天而起。
纳木泰也是接二连三地收割着明军的首级,一股熟悉的感觉又回到了他的心中。这才是他熟悉的战法,这些明军才是他熟悉的明军。
其实在滦州之时,奋勇向他冲锋的明军有大部分也在这里,可换了一个将领指挥,就变成了悲剧。
当孙承宗看到前方逃回的骑军后,就知道秦良玉的担心变成了事实,大事不妙。
他连忙命令担任步军前锋的白杆军成箭矢阵缓慢向前,并令秦良玉、秦翼明带白杆骑军护住步军两翼。
白杆步军手中拿着的都是长长的白杆枪,握着枪斜向上,成紧密队形缓缓前进。
逃回来的骑军迎面看到枪阵,就赶紧避开兵锋,从一边逃到后面去,置于步军的保护之下。
孙承宗已经派了人过来,命令这些败兵重新整队。
建虏杀得手软,一直追到看见明军主力步军缓缓而来时,才停止了追杀。他们并不蠢,这要是一头撞上去,只能是有去无回。
在硕托的带领下,建虏就在明军步军面前绕了一个圈,往来路而去。
硕托志满意得地对跟在他边上的纳木泰道:“明军的骑军已损失过半,谅他们也没胆子跟上来了。他们的步军速度慢,不用担心。先回战场去捡些财物再回清水明月关,我估计那清水明月关也差不多被沙尔虎达拿下了。再不济,也是砸塌了,我们大军一到,就能回草原去了!”
纳木泰一脸崇敬地看着硕托道:“是。”
孙承宗的心情非常差,以他多年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这次明军骑军的损失大概有多少。几万骑军前去牵制五六千的建虏,竟然被对方杀了那么多,狼狈逃回,要不是自己这步军压着阵,大概会被建虏追杀得片甲不留。
一路往前走,就见到一路的明军尸体。很容易就看出来,这些明军没有几个是胸膛中刀的,全部把背卖给了建虏。
这支建虏如此厉害,不知道中兴侯怎么样了?孙承宗隐隐有点担心。因此他只留了一部分杂牌步军收拾满地的尸体,其他步军仍成战斗队形向清水明月关前进。至于骑军吗,短时间内估计只有白杆骑军能用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背水一战
钟进卫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投石车的真正威力。
城外的投石车虽然只有六架,但每一次发射,都是磨盘大的巨石带着风声砸下来,砸墙墙塌,砸地地陷,连带着砸起的碎石飞溅,让被攻击一方不寒而栗。
这个时候,钟进卫格外地想念有大炮的日子,也深刻得明白,炮是战争之神的含义。
久未修缮的清水明月关墙慢慢地被建虏砸出一个个缺口,每一次砸中所造成的缺口虽然不大,但架不住砸得次数多,缺口开始慢慢地扩大。
城外很多原本在休息的建虏都已站起来看热闹,投石车每发射一次,他们就欢呼一次,声音传到城内的民壮耳里,异常刺耳,心情随之沉重起来。
卢象升靠在城根上,忽然一转身,面对城墙,一拳砸在了城墙上,发怒道:“决不能束手待毙,出去和他们拼了!”
边上的钟进卫一听,连忙劝道:“九台,不要冲动,外面有一千左右的建虏,能打得赢么?”
阎应元先看看躲在一边的民壮,见他们一个个都有一种有力无处使,坐等死亡的不甘,心中一动,出言反对钟进卫的看法道:“我看未必,现在出去才有生机。”
卢象升刚才也只是发泄了一下而已,现在一听阎应元的话,忙问道:“丽亨,有何见解?”
钟进卫虽劝卢象升,但也不想一直这么束手待毙下去,一听阎应元的话,好像有希望,不由得跟着卢象升问道:“大舅子,有啥好主意?”
阎应元给他们两位分析道:“现在城外有一千左右的建虏,如果我们再等下去,还有六千多建虏回来了怎么办?当然,这只是假设,一种最坏的情况。但我们不能不加以考虑。”
卢象升和钟进卫听了都点点头,战场之事得把最坏的结果都考虑进去。
“稍微好一点的局面,就是那些建虏没打赢勤王军,但可能有逃回来的人。那些逃回来的人加上城外的一千建虏,在后方有勤王军追击的情况下,狗急跳墙起来。城墙一直这么砸下去,到时肯定残破不堪,他们从缺口攻了进来,我们能挡住么?”阎应元继续分析道。
“应该挡不住。”钟进卫不情愿地回答道。
“肯定挡不住!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那六千多建虏,被勤王军围歼了,一个都没逃回来。但这种可能性大不大?”阎应元没给钟进卫希望,断然否定,然后又分析下一个情况,问其他两人道。
“未曾有过。”卢象升摇摇头回答道。
阎应元说六千多建虏被明军围歼,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相信。
“刚才说得是继续等待下去的结局,那么现在再说说如果不再等,而是直接攻出去的情况会如何。”
“如何?”钟进卫赶紧问道。
“建虏这投石车是一起发射的,而每次发射的间隙比较长。如果我们准备好,在建虏刚发射之后,开门骑马冲过去,就能在建虏发射下一弹之前冲到他们的投石车所在。这样一来,他们顶多只有再发射一次的机会。只要我们冲过去的人够多,投石车就能被我们摧毁掉。”
“问题是摧毁投石车之后呢?”卢象升皱着眉头问道。
钟进卫也在一边点头道:“是啊,总不能有去无回吧?”
“我一直练得是弓箭,可能比你们的眼力要好点。在后方休息的那些建虏,很多都已疲惫不堪。虽有站那欢呼地,但在如此吵闹的环境下,还有一些在打瞌睡,由此可见这些建虏根本就是一夜未睡,而且在永平城里干得坏事太多,耗掉的体力太大。”阎应元说到这里的时候,想象永平百姓的惨状,说话的声音有点冷。
“丽亨说得对,我也有看到。”卢象升对阎应元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钟进卫道:“监军,下官以为,值得出城拼一把。”
“七百对一千么?”钟进卫问道。
“不,下官带五百出去就够了。投石车肯定能毁掉,如果我们不能返回,留下的两百多将士也能守住关口一段时间,支撑到勤王军的到来。”卢象升说这话时,让钟进卫感觉到他话里的一丝决然。
“不行,不能让你们去牺牲,要去一起去!”一种男人的自尊让钟进卫不愿同伴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苟活。
“监军,留下来都是死,不如让下官去搏一把!”卢象升说的话坚定有力,他打定主意,现在就只有这个办法了,死也死得有价值!
“对,留下来都是死,不如搏一把。九台,我跟你一起去。”阎应元听卢象升说得爷们,心情一荡,心底也涌出不外乎一死的想法,附和卢象升道。
“不,你擅长弓箭,留在城头更利于防守。”卢象升拒绝了阎应元的要求。
“九台小瞧我了,我的枪法也不是一般人能挡的,杀建虏不见得会比你少!”阎应元对卢象升轻视自己的看法不认同,解释了一下,然后转头对钟进卫道:“妹夫,我要回不来,家里就都托付给你了!”
钟进卫看着面前这两人都争着舍生取义,眼睛有点红了,他只恨自己没有他们两人的杀敌本领。他在努力地平复一下心中激情之后,对他俩说道:“好,就出去和建虏拼了,但一定要拼赢。我们三个臭皮匠,还不信顶不过一个诸葛亮!”
卢象升和阎应元互相看看,然后对钟进卫点头,大声道:“好!”
在这一瞬间,他们三人感觉从未有如此得亲近,一起同生共死,直面生死的感情从他们三个心头漫延开来。
“我们先说下出城的劣势,再谈怎么改变!”钟进卫说道。
“好!”又是一声响亮的回答,远远地传了开去。
躲在一边的民壮们被三个首领的声音所吸引,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三个首领面对着城墙,浑然不顾巨石砸进城的威势,用手在城墙上比划,互相不停地说着话。
显然中兴侯和卢知府他们在商议对策,一股希望在民壮们的心头升起。
城外看热闹的建虏看得时间久了,就觉得有点无趣。
城墙不是一时三刻就能砸塌,还得过一段时间才有效果。
于是,那些看热闹的建虏就开始坐回地上休息,或者找点东西吃。
建虏弓箭手们最开始还防着城内的明军,可等了好久,也没见动静,都懈怠起来,缩到一边去休息了。
他们这么做得最根本的原因是,压根就没想着里面的乡兵胆敢冲出来。
这个想法不但建虏的士卒有,连沙尔虎达也有。他带着自己的亲卫就在投石车阵地上监督,看着士卒重复操作着投石车。
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发现石头已经减少得太多,不足以让投石车持续发射。就叫亲卫去建虏休息区点了一百来人,继续去搜罗合适的石头。
被点到的建虏很不情愿地站起来,往远处搜去。因为附近的石头,早就被搜罗一空了。
就在这些建虏走远,投石机刚发射的时候,清水明月关的城门忽然被快速的打开,而后明军骑马从城门里蜂拥而出。
当前一个彪形大汉一马当先,右手持一把玄铁偃月刀,左手握着缰绳,使劲催马狂奔。
建虏们看到这个情况,脑袋一下宕机了,什么情况?
过了几秒钟后,有人才醒悟过来,一边准备迎战,一边失声大喊道:“明军攻出来了,明军攻出来了。”
紧跟着卢象升的是阎应元,他手持弓箭,未到箭先射,连珠箭直取对他们有危险的一些建虏。
操作投石机的建虏见明军骑军直冲他们而来,吓得连忙丢下投石机,去寻合适武器。
倒是沙尔虎达一直骑在自己的马上,一见明军杀出来,当即带着亲卫迎面而上,准备仗着自己的武勇,干掉领头的明军,顺便给自己的部下争取一下时间。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战局突变
沙尔虎达不愧名字中有个虎字,使一根狼牙棒,哇呀呀地冲向明军领头之人。
不一会就到了近前,沙尔虎达当头一棒就朝这彪形大汉的身上砸了下去。他其实是想砸脑袋,可惜不够高。
眼看着就要砸到他身上了,沙尔虎达暗自得意,这汉狗看着高大,其实太过笨拙,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正想着在砸死这个汉狗后,狼牙棒再横扫下一个时,手中的狼牙棒被那汉狗一搭一牵,就砸到一边去了。
沙尔虎达大吃一惊,连忙用力收回狼牙棒。可这时,眼前有个东西越来越大,掠过了自己的脖子。
他看着自己好像飞起来了,然后又瞄到那汉狗好像压根就没注意自己,就当自己是路边的一只狗。他想愤怒起来,可马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卢象升一刀就了结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建虏头目后,玄铁偃月刀不停,继续横扫过第二个建虏,然后就面对着建虏弓箭手了。
这些建虏弓箭手没有安全的射箭距离,没有近战兵的掩护,那还敢射箭,逃都来不及。把后背让给了卢象升,一刀一个地收割起来。
歇息着的建虏,不管在找吃的,还是在打瞌睡的,全部都被惊动。看清楚情况后,有上马的,也有抄兵器直接就冲的。因为事发突然,没有一个指挥,应对显得杂乱无章。
卢象升很快就冲过了投石车阵地,然后迎上了冲过来的建虏。
在快到建虏面前时,他忽然翻身下马,任由战马继续往前跑,一下转为步军,杀向建虏。
跟在卢象升后面的民壮也纷纷学着卢象升的样子,下马步战。
其实,下马步战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大部分民壮骑马奔驰已是勉强,更不用说骑在马上和弓马纯熟的建虏厮杀了。
空马跑了一小段路后因为没有骑手的控制,就慢慢停了下来,占了道路的很大一部分地方。
战场显得很混乱,一开始抄兵器冲过来的建虏已经和明军交锋上了。而最初找马的建虏,毫不容易骑上了马,却发现周围不是同伴,就是马匹,根本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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