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点就是盐价,把盐场拍卖之后。要是得到盐场的商人勾结起来,操纵盐价,百姓依旧受累,达不到增税减负的初衷啊!”
顾振华改革盐政。一方面是想把钱装到自己的腰包。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自由竞争,把盐价压下来。让老百姓受惠,如此一来,他的位置才能越发稳固。得民心得天下!
不过经过陈潜夫这么一说,顾振华才真正觉察到。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简单了,大明朝远没有办法和高度发达的后世相比,有些政策必须费更多的心思。
顾振华眯缝着双眼,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陈先生,我有几个主意,第一要审核盐商身份。避免相互勾结。第二要每三年拍卖一次,重新洗牌。第三嘛,划分销售区域,分成主销区和兼营区。在主销区之中,必须保证食盐供应,哪管有些地方赔钱,也一样要卖,在兼营区,则是各方竞争,看看谁的价格更低。再有我也不准备把盐场都交给商人,还有留下四分之一,交给军方管理,雇佣退伍老兵,安排伤病将领,所得收入,既可以增加军队福利,又可以和其他商人竞争,避免盐价过高。最后就是制定指导价格,一定要比眼下的盐价低!
陈潜夫仔细听着顾振华的这些主意,脑子飞快的旋转,消化完了之后,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王爷想的就是周全,这下子可把我的担忧都解决了,那卑职就要放手大干了,直接对盐商下手了!”
“别忙!”顾振华笑道:“两淮的盐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保留十分之一就不错了,其他的都要处理掉,让他们把这些年吞下去的好处都吐出来。”
陈潜夫顿时瞪圆了眼睛:“王爷,您这是又要大开杀戒了啊?”
顾振华微微一笑:“我让阎应元提前摸了摸情况,你知道这些盐商的总家产有多少吗?”
陈潜夫皱着眉头,思量半晌说道:“早就听说盐商豪富,其中百万家产者,比比皆是。我估计他们全都加起来,至少有两三千万两吧!”
“哈哈哈,陈先生,你太小瞧盐商,也太小瞧大明之富了!实话告诉你,他们光是存银,就应该在一亿两以上,至于房屋田产,珠宝字画,统统加起来,至少应该在两亿两!”
“两亿两!”
陈潜夫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他也被彻底吓到了,怎么会这么多啊!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要知道这可是著名的大航海时代,全球第一次联系到了一起,美洲无数的金银被挖掘出来。
别看后世经常说中国闭关锁国,错过了这个大时代,实际上中国是深度参与到了大航海时代。而且中国就是最重要的供货商!
丝绸,瓷器,茶叶,这些商品为中国换回了世界上三分之一的白银,彻底缓解了一直以来的恶性通货紧缩。而且到了满清的时候,货币极大的丰富,更是造就出和珅这种巨贪,要知道在明朝的时候,就算严嵩父子,也贪不到这个程度,非是能力不足,而是银子不够!
在如今这个时代,光是从西洋传教士的绵密程度,顾振华就敢说流入中国的白银已经相当可观了。
陈潜夫跟着顾振华混久了,也沾染了毛病,一听到钱,简直眼睛冒绿光。
“王爷,您说吧,该怎么下手,把这块肥肉吃下去?”
“陈先生,眼下京城的那帮人不是在闹吗,我们趁机就给盐政改革造势。要北伐,要雪耻,要改革弊政,要积蓄军力,谁敢反对,就是置历代先皇的陵寝与不顾,我看这帮满口仁义道德之徒,能说出什么来!”
“哈哈哈,还是王爷高明,卑职这就去准备。”
……
有了顾振华在背后推波助澜,南京的确越闹越厉害,两大派之间疯狂的攻讦。以朝廷文武大员为核心,礼部尚书丁慧贞领衔,主张要全孝道,和鞑子议和,迎回尸骨。
不过以吏科给事中裴恒为首,则是坚决反对,他们坚持认为对鞑子妥协,才是真正的国耻,才是真正的不孝!
裴恒以前就鼓动过士子闹事,这次更是驾轻就熟,他亲自穿着孝服,拿着哭丧棒,到酒饭茶馆,勾栏瓦肆去高谈阔论。
“昔年成祖皇帝,五次远征蒙古,驾崩在归途之中,鞑子在成祖的脚下颤抖,卑微如小虫。如今子孙不孝,国家崩坏,竟让鞑子窃据京城,占据成祖老人家的陵寝。真正孝顺祖宗,就应该效仿成祖只勇毅,扫荡鞑虏,恢复山河。让鞑子再度臣服在我朝脚下,用他们全族的鲜血,去告慰成祖在天之灵,去洗刷子孙身上的耻辱!”
“然则我朝重臣,不思报国,毫无勇气,居然要割地赔款,忍辱含羞,换回成祖的尸骨。试问就算侥幸成功,将成祖的尸骨换回来,我们有脸面对他老人家吗,我们还配当大明的子孙吗?”
此事早就引起了江南的轰动,年轻的士子聚集在一起,不断的争论这个话题。如今听到了裴恒的话,也是一个个怒气填胸,血液沸腾。
“没错,我们不能向鞑子低头,孝顺先祖就该像成祖一样,北征鞑子,光复社稷,不能向鞑子屈膝投降。”
“朝廷上下,都是一帮软骨头的朽木混蛋,他们尸位素餐,抱残守缺,毫无锐气。都是他们才让大明沦落到今天,这帮人该给成祖谢罪!”
一个湖广的士子更是说道:“我朝连战连捷,有中山王,有黄侯爷,有阎巡抚,有无数的忠臣良将,鞑子还能嚣张多久?只要选拔精悍士卒,囤积人马军械,反攻兴复,就在眼前,何必向鞑子求饶,弱了大明的威风!”
这些年少气盛的士子很快就选择站在了裴恒一边,当然也有人忧虑皇陵被毁,龙脉受损,大明国祚不久。不过这种声音很快就压了下去。
成百上千的士子在街头奔走,呼唤朝廷强硬对待。更有大量的读书人跑到了丁慧贞等主和派官员的家中,有人痛骂,有人扔石子,有人投大粪。
还有人别出心裁,仿效秦桧的跪像,烧了一尊丁慧贞的跪像,一身的大红朝服,就这么跪在了他家的门口。
以往大臣和皇帝,从来都是以多打少,让皇帝疲于应付,诸如嘉庆和万历,这对爷孙就干脆躲在了后宫,不合大臣见面。
可是大臣相比读书人,强弱之势就变过来,他们被追打的满头包,偏偏又不敢对这些士子强硬。要知道戴莹这帮内廷的太监可都盯着呢,以往你们怎么骂宦官干政,怎么骂迫害士人的!
这就是自作自受,让你们也尝尝滋味。
就在两派大混战的时候,顾振华一面让人把阿济格等一百多位鞑子将领的人头送到京城,另外一面,又上了一道“光复折”。
在折子里头顾振华强调敌强我弱的态势已经扭转,抗清斗争进入了相持阶段,这个阶段的长短,取决于大明内部整合的快慢。只要调动起千万百姓,天朝财富,就能迅速打造出三十万大军,能够为成祖,为先皇复仇!
在后面顾振华详细罗列了军队整编计划,也编列了所需费用等项。一句话,三千万白银,三十万军队,三千门大炮,光复大明!
这份奏折告诉了大明军民,我们不但能赢,还告诉大家怎么才能赢,朝野上下,全都沸腾起来,不管同不同意,都在争相讨论。
随后南直巡抚陈潜夫,湖广督师张缙彦,河南巡抚阎应元等人联名上书,提出了“盐”和“海”,两条富国之策,要求朝廷立刻颁行!
第三百五十一章 什么叫富可敌国
秦淮河畔,一条画舫装饰的像是花圃一般,争奇斗艳,香风阵阵,在里面更是侍女穿梭不绝,全都是江南头一等的佳丽,个个妩媚妖娆,看一眼,魂儿都飞出去了!
纪学儒在里面焦急的等待着,终于一阵脚步声,有人上了画舫,他急忙迎出来。
“丁大人,你可算是……”
丁慧贞急忙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两个人进了画舫,丁慧贞又冲着周围的女人挥挥手。
“让他们都下去吧!”
纪学儒尴尬的笑道:“大人,您是觉得这些姑娘不合心思,小人这就去找更好的!”
“别费那个心思了,都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心情看这些东西!”
纪学儒摇着头苦笑道:“大人,小的有事求您,您可不能这么搪塞小的啊,这不是折小人的寿吗!”
“纪兄,你是扬州最大的盐商,几辈子的富贵,就别在本官面前装相了。这有一份奏折,你拿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纪学儒笑道:“实不相瞒,小的也听说要动盐政,只是还不知道具体什么内容,多谢大人赏赐啊!”
纪学儒打开了奏折,闪目看过去,不过他刚刚看了几行,就浑身发抖,眼珠子瞪得老大。一股热血冲到了脑门,差点高血压直接挂了!
陈潜夫等人联名上书,看起来不过是为了顾振华迎合造势而已。
不过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看到了他们的奏折,多半都要吓得浑身战栗,要是牵涉其中,更是脖子发凉。在这份奏折之中,他们把明朝士绅官员最不愿意揭开的黑幕给掀开了。也就是所谓的“盐”和“海”两条。
明朝户籍人口在六千万左右,每年生产的食盐是六亿斤,差不多一人十斤。对于产盐的灶户,明朝规定是400斤盐换一石粮,由此看得很明白,食盐的成本大约是粮食的一半。但是到了市场上,一石粮食,未必能换来十斤食盐,也就是说两者足足相差了五十倍!
抛开这份暴利不讲,明朝一共有二百万引食盐,每引税收六两六钱,也就是说明朝的盐税是在一千三百万两以上,可是实际上明朝后期盐税最高的时候,也才是250万两。
一方面巨额暴利,一方面是该收的税收不上来。
一个以食盐为纽带的庞大利益集团,每年从大明这头巨兽身上,吸取一千万两以上的暴利。当然这还不包括私盐和隐匿人口,如果按照1.2亿人计算,这个集团拿走的是三千万两左右的暴利!
明朝人对数字并不是很敏感,很多时候经常出现水深千尺,城高百丈,糜烂十里一类的文人说辞。
不过在顾振华的提倡之下,安**一系的文官越发喜欢数字了。用最直观的一串数字摆在面前,往往比什么圣人的微言大义还要来的震撼!
算过了食盐的账目,有计算了海外货物的账目,大明每年出口丝绸在五十万匹以上,每匹丝绸在十五两到二十两之间,光是丝绸一项,就有近千万白银之巨。更何况还要更大宗的瓷器。
大明朝不是缺钱,而是缺少搂钱的本事!
在奏疏的最后,陈潜夫悲愤的写到长平之战,秦赵两国,尚能出兵五十万以上,两千年后,大明从萨尔浒之战开始,历次和鞑子的关外大战,都只有十几万人。堂堂数千万之众的大明,竟然没法对区区几十万的鞑虏形成兵力优势。这是何等的讽刺,比起古人都要汗颜!
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怕就算不把成祖老人家刨出来,他在坟地里也呆不住,肯定要被这些无能子孙笑话死!
这份奏疏最大的威力就在于无情的指出了大明财政的弊端。
而且有了前面顾振华“三十万军队,三千门大炮,三千万两银子”的豪言,两者遥相呼应,矛头所指,都是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问题,改革财政!
纪学儒看着这份奏折,浑身上下,冷汗一阵阵的冒,最后衣服从里到外都湿透了,整个人就像是泡在了桑拿房一样。
“丁,丁大人,陈潜夫他们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对盐商连根拔除不成?”
丁慧贞一脸的凄苦,无奈的说道:“顾振华想干什么,本官哪能清楚啊,这位可是一个狠茬子。马士英,阮大铖都是有本事的人物,再有之前的东林党,全都被他干掉了,想想就让人害怕啊!”
纪学儒一听,顿时跪在了地上,提泪横流:“丁大人,小儿前番就去了徐州,现在还被扣在那里呢,据他回信说顾振华这家伙心狠手黑,竟然把他们安排在了刑求犯人的旁边,昼夜听着哭号,把孩子都快吓死了!”
纪学儒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送到了丁慧贞的面前。
“大人,这就是小的在杭州的庄园,小小玩意,不成敬意!”
“你这是何意?本官可不能要。”
丁慧贞慌忙的推过去,根本不敢。
纪学儒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冷笑:“怎么,丁大人不想帮我的忙了,那好,小人要是走投无路,到时候大人你也别想好过!都说天下盐商巨富,我们是有点银子,可是大头儿呢,都被你们这些当官的吃去了。要出事了,想吃干抹净,一回头不认账了,我告诉你,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咱们一起完蛋!”
纪学儒撕破了脸皮,丁慧贞反而害怕起来。
“纪兄,本官并非不管,只是力有不逮!不过你放心吧,我会全力周旋,务必会压住势头,保住你们盐商安全的!”
放在平时,丁慧贞的保证或许有用,可是到了如今,那是万万别想。
就在他们会面的第二天,吏科给事中裴恒在陈潜夫等人上书之后,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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