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半过后,李树青便让自己的徒弟们都回家了,留下的只有阿铮、他自己、还有聂扬。
“到楼上去睡,打地铺,阿铮你先去洗澡,一身臭汗,然后扬子去。我有些累了,先睡下。”
翌日。
聂扬早早醒来,他不是自然醒的,而是因为他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念诵经文的声音。
于是他推开身上的被子,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环视周围,李树青不在,大师兄阿铮也不在,念诵经文的声音是隔壁传过来的,毕竟隔壁是个小寺庙,小是小了点,僧人还是有的。
据说在泰国,僧人的身份是很高的。嗯……中国的僧人也不差啊,小车开着笔记本电脑玩着,偶尔还有三四个师兄弟结成伙去肯德基,当然,聂扬实在是难以相信那几个师兄弟们只是去肯德基喝柳橙汁或者蹭网的。聂扬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起身穿上昨晚的衣服下楼,看见李树青正很不满意地训斥阿铮。
阿铮手里拿着泰式双拐,一脸专注地听李树青的训斥。
“扬子你起得太晚了!”李树青见聂扬也下来了,停止了训斥,转过身子不满地瞪了聂扬一眼。
聂扬挠挠头:“昨晚睡得太早,有些不适应,我在国内都是十一点后才睡的。结果到凌晨都睡熟,早上就起晚了。”
其实他起的也不晚,泰国时间七点半。
“赶紧跟着你大师兄阿铮跑圈去!阿铮,上楼给他拿负重。”
“早饭呢?”聂扬下意识地询问。
“跑完再吃。”李树青又瞪了聂扬一眼。
在腿上绑上了负重,阿铮带着聂扬,从村子口的古泰拳武馆,一路慢跑跑进村子的后山,这小村子后面可是挨着一座挺大的山,阿铮带着聂扬反复绕着山腰跑,期间聂扬还看见了昨晚上那些个年轻人,有的来得早有的来得迟,陆陆续续加入这慢跑队伍。
聂扬也不知道阿铮带着他和一众师兄弟跑了多少圈,只是在返回武馆之后,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这趟跑实在够劲,聂扬甚至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水分都要被榨干了,汗是大颗大颗的从全身的毛孔里流出来;不止是他,所有人都一副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
这无关体能好坏,长时间运动出汗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阿铮可是带了他们整整跑了一小时十五分钟,绕着那座大山的后山腰!
李树青没立即让徒弟们吃饭,而是让他们喝了水,原地走动几分钟,才带着他们去村子里的一家小饭店用早饭。早饭是一大碗由稻米、一些味道很鲜的酱汁、叫不上名的野菜、鱼肉块混在一起的食物,聂扬只是觉得野菜的味道怪了些,总体来说这顿早饭他还是挺满意的,毕竟人在劳累的情况下,吃啥都香。
吃过早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李树青开始让徒弟们做一些必要的力量练习、柔韧度练习,由于之前的长时间慢跑,浑身上下都活动开来,此时进行这些练习最不容易引起运动损伤。
之后便是踢击、打击轮胎,甚至有踢树的项目,这些都不在武馆里进行,而是由李树青带着徒弟们,去这无名小村子后山的一片空地上练习。同时还有反复对空空击,练习古泰拳的肘法、拳法、腿法、膝法。
午饭是分开吃的,阿铮做饭、李树青、聂扬、阿铮就在武馆用餐;而剩余那些家就在这个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是回去吃饭。午饭过后有两小时休息时间,聂扬没有选择去睡午觉,而是让阿铮带着他在这个小村子附近逛了逛。
这没名字的小村子其实环境不错,有山有水,后面是山,前面是河——聂扬和李树青来的时候,前十几分钟坐车,后面就是坐那种水寨地区常见的小船到这儿的。
午休过后,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竟然都是在空地上,自由分组进行自由度极高的对打,这让聂扬疲惫不堪,自由度极高,就代表着聂扬可以用才学不到一天的古泰拳招式,也能用他烂熟于心的咏春,随意发挥。
不过由于刚开始阿铮就兴致勃勃的找上了聂扬,聂扬在和阿铮较量完后就很狼狈了,体能消耗剧烈,跟其他师兄弟过招,基本上都是在防守了。
快傍晚的时候,李树青带着徒弟们练习器械,马刀和双拐,直到夜幕彻底落下后,他才让所有人回去吃晚饭,自然,他和聂扬还有阿铮的晚饭,都是阿铮下厨做的。
“阿铮,感觉你的新师弟怎么样?对咏春你感觉如何?”李树青在小饭桌上,带着戏谑的笑容问阿铮。
“聂扬……潜力很大!咏春,很好,很强。”阿铮愣了愣神,然后迅速给出评价。
今天下午他跟聂扬过招,完完全全就是他在上风,聂扬被打得几乎连自己的中心线都守不住了,万般无奈之下聂扬突然用了一招古泰拳里的招式,巧妙地将阿铮的攻势阻隔化解,并且趁着这个机会反击,虽然最后他还是败落,不过那迅猛的反击,让阿铮对聂扬的评价提高好几节。
晚饭过后便是最枯燥的套路练习,而白天没过足对打瘾的徒弟会提出要求继续对练,这种对练必须是在有李树青或者阿铮在场时才能进行,李树青严禁所有徒弟在师父或大师兄不在场的情况下私斗。
第二天晚上,聂扬就没有昨晚那种睡不着的不适应感了,洗了个澡,头沾着枕头就睡了下去,他可是无比的疲惫,以往在叶铮荣那儿只是晚上练功,在李树青这,可是全天候的。
第三卷 ::战无不胜 第四章 :同同样的天空下
(由于种种原因,第三卷的第五章,这书就会迎来完lan结wei,敬请各位原谅,第五章是结局,后记也跟着发在里面。)
清晨,曼谷的街头。
两个身高差不多的青年并肩走在一起,左边的青年留着短发,面带淡笑,左手提着一个黑色旅行包;右边的青年头发有些曲卷,面无表情。
“行了,师兄,别送了,赶紧回去吧。”聂扬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不减。
“以后有空记得过来曼谷玩。”阿铮便也停了脚步,目送着聂扬走远。
聂扬到国际机场的时候正好赶上航班,坐到经济舱位里的时候,聂扬把手里拎着的黑色旅行包放在脚边,有些稠涨地叹了口气。
有道是山中无岁月,聂扬根本没想到,他跟李树青,一跟就是整整十八个月,整整一年半!前年的除夕夜聂扬匆匆赶回广州城,过了大年十五后又返了回去;而去年的除夕夜、大年初一他都没有乘飞机赶回去过,而是选择了留在曼谷、留在李树青那栋小小的楼里。
李树青在除夕夜的前一晚突发急病,平日里身子骨越是健壮的人,发起病来便越是重,何况是李树青这把年纪的老人;李树青没挨到十五就咽了气,这短短十几天聂扬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就跟阿铮一同守在李树青身边,轮流伺候着老人。李树青去了以后,操办丧事、挑选墓地、下葬……这些七七八八的零碎琐事都由聂扬和阿铮操办;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整整十八个月没有返回国内,聂扬在这段时间完全就是静心潜修,国内的事都被他抛之脑后,现在的聂扬,一眼看上去根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青年,毫无十八个月前的一身戾气。
飞机在香港降落,聂扬没有多在香港停留,以最快速度赶回了广州城。
……
一年半过去,聂铁柱一伙人早在广州城彻底地安下了家,二老选购的那栋房子离林敬言一家不远,聂扬不在二老身边,林敬言就等于是二老的半个儿子,甚至林敬言大婚那天,也是聂铁柱和红霞出席,作为林敬言这方的家长。
林敬言婚后十个月,田莺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聂铁柱给取了个名儿叫林骁,红霞闲着没事便帮着田莺一起照顾。
于是聂扬敲开自家房子大门,便只看到聂铁柱沧桑的脸。
“爸,我回来了。”
时间过去这么久,聂铁柱和红霞已经知道聂扬、林敬言在这座广州城,干得根本不是什么建材生意,而是在一条踏入了就难回头的道上混活,对此聂铁柱也无力去扭转什么,他知道儿子已经彻底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个被同学欺负会跑回来跟父母的哭诉的小男孩了。
儿子决定走这条路,他和妻子都不去干涉,唯一的奢望便是儿子能不出任何风险。
“回来就好……这次回来几天?还要不要去曼谷谈生意?”聂铁柱对于聂扬去曼谷干什么也不清楚,只是他心知肚明聂扬去曼谷肯定不是谈生意,多半是去玩命,但纵使如此,他也没说破。
“三五年内都不会再去了,生意谈成了,就算有去也只是偶尔去几天,看望一个朋友,或者去一位对我有恩的老前辈的牌位前上上香……妈呢?”聂扬和聂铁柱是父子,父子总有父子的特殊默契,父亲不说破,儿子便顺着父亲的话头说下去。
“你妈去帮着你嫂子照顾林骁了;她最近也在念叨,想抱孙子了。扬子,赶快给你妈找一个儿媳妇。”
“这个……爸,我还没二十五,不能结婚。”聂扬尴尬地摸摸鼻子。
聂扬在广州城停留了三天,当天晚上陪着哥嫂父母还有自己未满一周岁的侄子。第二天早,聂扬去见了王勇王胖子,现在王勇已经完全没有当年那流氓胖子的德行了,一身的艺术家气息,近两年前那个只跟几家小电台合作的乐队,在王勇、江子芊、唐月明、黑哥们陈越(莫干沙?西切先生)等人的努力下,已经变成了各大电台抢着要的香饽饽,偶尔跟一些唱片公司签了合约、发售出来的碟子也是销量奇佳,用王勇的话来说,他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已经忙到连撸管的时间都没有了。
回到广州城的第二天中午,聂扬去见了林沫橙,一年多未见,虽然联系得上,但聂扬却总觉两人之间已经隔了一层膜,聂扬没有再像一年多前一样叫林沫橙“橙儿”,林沫橙也不再管叫聂扬“流氓”。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尽管只是短短十八个月,尽管一年多前,他曾擅闯她的卧室、他曾和她不分昼夜的想到便上游戏平台开黑、他曾和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闲逛,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山。
送林沫橙到家后聂扬没有立即回去,找了个无人的公园,随意地坐在秋千上,嘴里叼着根野草,怔怔地看着天空发呆,出神。
(其实我和她原本能发生些什么的,原本不会像这样仅是一年多没见,感情就淡了这么多的……如果我没一步步在这条道上越走越深,如果我没一时冲动,跟着师父去了曼谷潜心修行一年多……唉,世上哪么多如果。)
不知道有多少不是定性为恋爱关系的男女朋友,往往会在长时间不相处后感情慢慢变淡,至今有一天,两人在大街上撞见,连打个招呼都会尴尬,于是便远远相望,交换一个眼神后离开。
聂扬想到此处,吐掉嘴里叼着的草,站起来,望着天,发自内心的咧嘴一笑。
(等着吧,沫橙,反正你现在也是孤家寡人没交男朋友,我很快会从这条道上退出来了,一定把你追到手。我老妈还等着我领一个儿媳妇回去呢。)
当晚,聂扬吃过晚饭和爸妈打了声招呼,顺手牵羊把林敬言新换的座驾开走了,去阔别一年多的东兴修车场,找了个昔日龙堂的兄弟当临时司机,自己在后座打了会盹。
等到了目的地,聂扬嘱咐临时司机把车开回去,停林敬言宅子前,然后随便在路边夜市买了顶纯白鸭舌帽,大晚上像傻逼一样顶着一顶扎眼至极的纯白鸭舌帽在工人体育场附近乱逛,同时一边逛一边打电话。
二十多分钟后,四个衣不惊人貌不出众的年轻人在一家格调不高、随处可见的路边烧烤店里入座;其实要说相貌能引起人注意的也有,就是四个年轻人中的一个黑人。
“今晚上哥几个,不醉不归。”聂扬喊老板弄两箱啤酒来,然后第一个启瓶盖子,启完了也不用杯子不用碗,直接对瓶吹。
这家小店装修一般,桌椅油腻,在座四人却都不在乎,过命交情的老朋友相聚,搞那种半土不洋的大宴会没意思,就是这种路边小摊子适合在座四个品位不高的土鳖。
在座的是聂扬、陈疆、海文瑞、余辉;石建、刘岳南、谢长风、陈平都不在江门了,他们三个已经回了福建,同时带回去福建的还有贪狼堂的一帮弟兄,重新在福建扎下根,贪狼堂这个堂口已经成了东兴帮历史中的一个名词。
刘岳南领着、在福建扎根的,不是作为东兴帮堂口之一的贪狼堂,而是彻底独立的贪狼帮;帮主姓刘,不姓聂。
黑哥们陈疆已经从良了,不搞黑道不搞恐怖爆破,跟着海文瑞、余辉一起搞起正当的建材生意;海文瑞帮着聂扬同时管辖三家规模不大、但实际上资金雄厚的中型公司,其中一家的法人代表已经不再是聂扬,而是他海文瑞,这是聂扬在上次回来过大年的那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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