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可能还要走一个通宵才能休息。到了那个时候停下来,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生活,可以好好睡一觉,所以这点苦还算值得熬下去。不过,他年纪大了,实在吃不消,他现在宁可在这里站着,也走不动一毫了。
他说的时候,很怕剩下那个脚夫会反对,但显然他们的体力都到了极限,年轻人没有经验,没有呵斥他们,不像以前那些马帮的帮头,会bī着他们前进。
总之,现在情况还在他的控制之中,站在这里,他缓缓感觉体力有所提升,这总比再前进一个晚上然后失足的好。年纪大了,宁可熬不能冲啊。意外永远来的让人不知所措,他这样的年纪,反应不可能像以前那么快了。
年轻人非常听话,这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其实对这个年轻人有点好奇,就说是整个墨脱,一个人进雪山,而且是走这样道路的人,基本上没有,这应该都是第一次。这个年轻人,看年纪,看谈吐,都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实在让人觉得神秘莫测。
“您像是给外国人做事的?”拉巴休息了片刻,几个人挤在一起,他便问年轻人道,他需要说一些话,在这种疲倦下,如果坚持不住,人很可能会睡过去。
“外国人?”年轻人微微摇头,“为什么这么问?”
“以前雇我们走这些路的,大部分都是外国人,都高高大大的,有金头发的,有白头发的,眼睛有些是蓝的,还有些是绿的,像猫眼一样。”
年轻人不说话,雪沫都沾在他的脸上,看不清楚表情,似乎是在听,又似乎完全不想回答他。静了半响,年轻人才说道:“也是走这一条路吗?”
“走什么路的人都有。”拉巴说道,“每条路都有不同的凶险,不过外国人找的脚夫多,什么东西都想往里运,给的钱也少,而这一条路在这个季节却是少走的,否则,兴许我们还能遇到一个两个其他的人。不过这些路还都不是真正难走的,雪停了一切好办,后面您要走的没路的地方,才真正可怕。我说了,每走一里,我都会劝你一句。”
第十七章
正文]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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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没有接话,每次一说到这里,他就不说话了,拉巴心里想着,进来的时间还不够久,只要自己走得慢一些,总有一天他会退却的。这里的环境,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年轻人很久才问道。“
拉巴沉默了一下,他想起了家里的孩子,当时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喇嘛来这里,他是怀着sī心的,他并不想继续走下去,只是如果这个年轻人不懂得回头,那他也没有办法。他mō了mō手中的藏刀,要杀一个人太简单了,简单到连刀都用不着。“欠了钱。”他简短地回答道。这个非常小的动作,立即就被年轻人捕捉到了,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我们会有什么危险?”年轻人并没有接着问他,而是问了一个比较实用的问题。
“危险?在这里不存在什么东西危不危险的,我和您说吧,在雪山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的敌人,太阳、风、雪、讲话的声音、石头,随便哪一样发飙,你就死了。在这里不存在危不危险,整个一切都是危险,还有雪里的各种鬼,死在雪里的人,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就会一直在这里徘徊。”
“鬼?”年轻人似乎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你们也忌讳这个吗?”
“哪里人不忌讳?”拉巴说道,“只要是活的东西都忌讳。”
“人比鬼可怕得多了,人心看不透。”年轻人说道,“活人还不如鬼呢。”说完他看了一眼拉巴的藏刀。
拉巴有点紧张,心说他是不是看透了什么,迟疑间,藏刀已经被chōu了过去,到了年轻人的手里。
“您?”
年轻人把藏刀抛入了身下的悬崖里,“没有用的东西,还是早些扔掉,放在身上,太重了。”
拉巴看着藏刀迅速坠落,撞在石头上弹飞出去,然后消失在雪地里,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狠角sè,转头看去,就看到年轻人也在看他,眼神中满是淡然,似乎刚才的事情不是他干的一样。
也罢,在这里,刀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拉巴心想。而且,有刀的也不止一个人,在前路中,总有需要搀扶或者拉扯的时候,那个时候随时可以下手。
风渐渐小了,拉巴脸上刀刮一般的风压慢慢减轻之后,他感觉舒适了很多。接着,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前面的山路上,出现了一些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另一队脚夫,正在他们前面走着,距离很远,在刚才的风雪中什么都看不到,如今才有黑点显lù出来。
“奇怪了,今年冬天这条路这么吃香?”他自言自语道,在这里不能大声叫喊,也不能对话,因为会引起雪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发现这些脚夫一个都没有动,没有任何的动作,所有的黑点都保持着那个样子。
“他们全部都死了。”拉巴看了半天,忽然说道,“那些是死人。”
那些一定都是死人,而且一定是冻死在了这里,他们就像他们一样,死死地靠在山壁上休息,最终全部冻死,被冰死死地黏在山壁上。
拉巴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他立即站了起来,对其他人说道:“风小了,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去看看,前面这些尸体,都是哪些人。”
第十八章
正文]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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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跑死马——拉雅山,跑死河马。
前面的那些死人冻在岩壁上,看上去分外清晰。虽然距离他们只有几十米,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真正前进到那里,也将是四五个小时之后了。
年轻人回头望的时候,就意识到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路。他们行走的方式,就是在岩壁上攀爬。这里层峦叠嶂,沟壑众多,前进不是没法落脚,但会十分危险。他记得德仁大喇嘛临走的时候和他说,一座感觉爬上去必定会摔死的大山并不危险。真正危险的是,看着似乎有机会能爬过去的大山,那类山倒是会吞噬更多的生命。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想法。
拉巴到底年纪大了,靠在悬崖上休息了很长时间,才有心思去看那些冻僵的尸体。
数量太多了,拉巴看着那些尸体的姿态,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一一所有尸体都紧紧背靠着山崖,就如他现在的动作。他们一定是被之前的大风困在了这里。和他一样,他们也想休整之后再走,结果温度突然下降,在休息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心力jiāo瘁的状态下冻死了。
在寒冷的地方,死亡和睡眠有时候是等同的。很多时候,冻死一个人只需要几秒钟。
“东家,这些人应该是从山里面出来,在这里休整时,气温突变又刮了大风,于是被冻死了。他们应该算好的,还有很多人,可能冻死后就摔到悬崖下面了,尸体被埋进雪里,永远不会被发现了。”
“出来?”年轻人有点好奇。”有人在雪山里活动吗?”
“并不是东家想的那个样子,外国人经常进去,也不是算在里面活动。他们只是想知道,越过这些山口的路径,从而穿过前面这片无人区,并不为了探索什么。”拉巴说道。他的语气暗示着,那个地方真的是无人地带。
年轻人听了只是点头,目光自然地看向了这群尸体来的方向。拉巴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在一边休息的另一个脚夫,用藏语喊了几句。年轻人没听懂,但是拉巴听懂了,那是和他说:“都是陌生人。”
拉巴转头去看那些尸体。风雪中,他并不能看得太清楚。但他扫了一圈也能看到冻死的人的发青面孔,他们确实不是什么熟悉的面孔。
这不太可能。墨脱的脚夫,他们不认识全部,也能认识个九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里面最起码有一半是他们认识的人,但显然那些面孔都太陌生了。
“不是墨脱的人。”拉巴看年轻人看着他似乎想问,就说道。他没有听说这样规格的陌生队伍进出墨脱。那么,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从其他地方进入了无人区,出来的时候正好经过这里?
拉巴心里充满了疑huò。因为就他所知,能通过这片无人区。从古里今只有那几条而已。那些路径只有这里的脚夫知道,并且是通过老人带年轻人这代的方式,代代传承下来的。因为用语言描述成用图画来表示是根本没有用的,这些路径,必须要走过十几遍,才有可能记住,所以这个不可能被泄lù出去。
第十九章
正文]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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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次有些不一样,因为这几个外国人显然不是从墨脱出发的。那他们的东西,在墨脱出现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了那几只背包,然后继续前进。整个过程不用多说,因为记述中也没有描绘,总之是一个并不轻松的过程。
大约是在当天的日出时分,拉巴带着所有人到达了一个雪坡。他们在雪中挖了一个dòng挡风休整,这才有机会看背包中的东西。
包内基本上都是仪器和岩石标本。外国人总是带走一些石头,拉巴知道那些是标本,但他不知道标本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在他们翻动,猜测那些仪器价值多少钱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包中有两枚金球。
两枚金球被放在一只铁盒子内,铁盒子内另外还有一件用布包得非常严密的东西。
这样三件东西两块金球毫无遮掩。而那件东西却包得如此好,难道它的价值比金球还高吗?
可是打开之后他们却发现,那是一块黑sè石头一样的金属,十分丑陋。
整个过程下来,那个年轻人始终在看背包中唯一被认为绝对不值钱的东西。那是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老外的文字。
拉巴看着年轻人专注的样子,决定暂时先不去打扰他。他们得到了两枚金球,他觉得他们不用再走下去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比这个年轻人还富有了。拉巴沉浸在狂喜之中,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就在他一边喜悦一边琢磨如何同这个年轻人说明自己要退却的理由时,那个年轻人却把老外的笔记本递给了他,问他这一行字是什么意思。
原来在笔记本的某一页上,画了一个东西,在它边上,老外用歪歪扭扭的藏语写了一个注释。
拉巴认字不多,但是这一句藏语他倒能看懂。因为他在礼佛的时候,喇嘛曾经讲学过这些。这句藏语的意思是“世界的极限”。
拉巴不理解,他看了看藏语边上的图画,然后对年轻人做出了只知道这么多的表情。
吴邪的部分:
如今那笔记本以及那幅图画就在我的面前放着。我刚刚把它翻完。
毫无疑问,我不懂得这些文字。但我能分辨出,这是德语,显然小哥当年发现的尸体,是德国人的尸体。
即使我不明白那些文字的意思,但我看到那图,也知道这本笔记在说些什么了。笔记中有很多素描的图形,在“世界的极限”这一句藏语标示的图画前几页,我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mén,那扇青铜mén用的是非常细腻的笔触,这笔记本的主人肯定是一个绘画高手。我看得出那扇mén,虽然和长白山看到的并不完全相同,但我明白,那一定是同种类的东西。
这样的巨mén,竟然不止那么一扇?难道在却马拉雅山的腹地,还有另一扇青铜巨mén吗?
我心中诧异,去看那一句,世界的极限和边上的配图。
难道,这张图上画的东西,就是终极?我仔细揣摩那张图画,三天之后。我才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接下来,我会用最详细的笔触,把这张图上画的东西描述出来。聪明的人也许能猜到,那到底是什么。
首先,这笔记本的大小,大概也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开本。其次,上面的图是用钢笔画的,线条极其细腻。显然,笔记的主人在作画的时候,并不是记录形状的心态,而是在以临摹艺术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所以这幅图画得极为认真。最后在图上,我们能看到的是如同乌龟壳一样的东西。我没有比例尺,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大,但从画中边上的人来看,那是一个极其大的东西。乌龟壳上有着非常非常细小的裂纹。让我觉得特别吃惊的是,这幅画的作者,把所有的裂纹都描绘了出来。可以看得出,他是极其小心地去描绘,而不是一种为了卖nòng或体现绘画技巧而去画的画。
就在这个“乌龟壳”边上,还有着八个小一点的“乌龟壳”。它们没有规律地排列着,和大的“乌龟壳”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图形。
而在所有乌龟壳的四周,有很多类似触须的东西。或者说看上去很像电缆一样的东西,四处如蜘蛛网一样相互连接着。
这就是世界的极限?
我当时觉得非常诧异,因为这些东西看上去,好像只是一些特别丑陋的斑点。如果不是画手特地在构图的时候画上几个人,以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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