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这个腻歪就别提了。
这一晚上我简直度日如年,老太太真是把我当情郎了,抓着手就不松开。
我离又离不开,动也动不了,只好任由她握着,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坐在床旁边看小说。混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完全黑,阵阵犯迷糊,开始犯困,头一下一下点着,眼睛怎么睁也睁不开。
我看看其他人,几个舅挤着躺在行军床上打盹。下面那些小辈就混不到床了,有的搬把椅子坐在门口,有的坐在走廊长凳上。一个个没精打采,哈欠连天。我看了一圈,没发现李扬,不知这小子跑哪去了。
困意浓稠,我靠在床头,打个大大哈欠,慢慢合上了眼。这一睡不要紧,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模模糊糊中好像谁把窗户打开了,身上虽然裹着棉袄,可抵挡不住阵阵冷意。我冻醒了,嘟囔了一句谁那么缺德,睁开眼却看到窗户插得好好的,可屋子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寒意。
老太太已经松开了手,她静静平躺在床上。
我不经意瞅了一眼,差点没跳起来。这老太太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清醒呢,胸口微微起伏,面容平静,两只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眨都不眨。
我咽下口水,看看病房,众人七倒八歪,一个个正睡得香。因为都是男人,呼噜声此起彼伏。老太太这种异状也不知是不是正常的,我想过去叫醒老舅,就在这时,窗户外面突然传来“呵呵”笑声。
顺着声音去看,只见窗外的窗台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只猫头鹰。收着翅膀,不停跳来跳去,两只眼睛完全是绿色的,看的人冷飕飕,有点发毛。最为诡异的是,也不知是不是幻听,这只猫头鹰居然能发出人一样的笑声,嘴里还“咕咕”作响。
大半夜的,窗台上突然多出这么一只黑色怪物,眼睛直愣愣瞅着你,换谁不得尿啊。
我和它隔窗相望,屋子里温度很低,寒气逼身,就像是掉进冰窟窿里,可又一动不敢动。这只猫头鹰来得诡异,而且它的眼神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个畜生,很有人的神采。
它就像一个披着猫头鹰黑色外套的侏儒巫婆,眼里都是阴邪之光。
就在这时,它忽然展开黑翅,扑棱棱从窗台飞走,飞进黑漆漆的夜空不见。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敢动一动。因为保持僵直的姿势太久,浑身关节都酸了。
怎么就突然多出这么一只怪物?我心里发堵,像是压了千斤巨石,呼吸不畅。
猫头鹰在民间也叫夜猫子。有句俗话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妈的,这是不是什么预兆?
我正想着,楼下不知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像是在喊谁的名字,可能风太大,声音被扯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也听不出是谁。
病床上的老太太发出轻轻的“哎呦哎呦”呻吟声,我赶紧过去把住她的手:“姥姥……”
“小小。”老太太低声说:“拿,拿枕头,拍着……有人叫我了……”
听到这话,我浑身一抖,仔细去听,外面一声一声果然叫着:“戚燕!戚燕!……”
声音愈来愈大,一声比一声渗人。我过去推推熟睡的老舅,老舅摆摆手,咂咂嘴换个姿势又睡着了。再看看其他人,都像是喝醉了酒,呼呼大睡,丝毫没有清醒的苗头。
我擦擦头上的冷汗,怎么每次都把我推入到这种孤单英豪的境地。
我无奈走到床边,轻轻抽出姥姥的枕头,沿着病房开始拍打。路过窗边的时候,我还特意张望了一下,医院的灯光幽暗,可是依然能看清楚下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可声音愈来愈响,凄厉无比,听得人头皮都炸了。姥姥张大了嘴,喉咙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两只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两只脚不停地左右动着,看上去就像是被谁扼住了咽喉,紧紧掐住她,要把她掐死!
床单滚落得乱七八糟,尤其那两只红色绣花鞋,在惨白的日光灯下,那么扎眼渗人。
我闭着眼都快哭了,一下一下拍打枕头。说来也怪,随着枕头拍打,外面叫声渐渐减弱,逐渐没有了。我长舒口气,满头是汗,姥姥也恢复了平静,咋咋嘴,不停呻吟,脸上浮现出大病初愈那种红晕。我把枕头塞到她的头下,坐回椅子上,心还怦怦跳。正想闭眼假寐,无意中一抬头看到门楣上挂着的那张符箓。
我当时就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张符箓居然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二!走过去细看,符箓下面边缘有黑漆漆烧焦的痕迹,看样子那一部分不知什么时候给烧没了。
这怎么回事?谁手欠给烧了?我看看符箓位置和方向,一直都保持着老舅贴时候的样子,应该没人动。怎么平白无故就烧掉了三分之一呢?再说病房里人来人往,谁也不可能当着众人面去干这样的事。
我把住门框,探头往外看看,医院的走廊寂静无声,空空荡荡。长凳上坐着几个小字辈,李扬赫然在列,因为温度低,他们不由自主依偎在一起,头碰头在那呼呼大睡。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总觉得走廊怪异,透着沉沉的阴气,昏黄灯光下,像是有什么不可言状的东西存在着。
我不敢再看,回到病房,坐在椅子上,心头狂跳,坐立不安。
这一晚上就没怎么睡。实在太乏迷瞪了片刻,还睡不实总觉得门外面有人。想睁开眼起身去看,潜意识中又觉得麻烦,眼皮子也重似千斤,怎么都起不来。后来我一想,我的任务就是拍枕头,已经完成了其他事就不管了。爱谁谁,这又不是我姥姥,我操哪门子闲心。意识一沉,索性大睡起来。
中间好像让人叫醒了一次,我迷迷糊糊又睡了。等再醒来,天色大亮,我不知什么时候睡在行军床上。一翻身坐起来,脑袋发胀,像是喝醉了酒,脑仁都疼。
李扬坐到我旁边,塞给我一大杯热豆浆:“醒了?”
我有点来气:“你昨晚跑哪了?”
李扬干涩地一笑:“昨天咱俩说完话,我灵感突然来了,赶紧跑到网吧,趁着热乎劲把姥姥故事给传了上去。等回来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像喝了假酒似的全睡着了。我在走廊溜达一会儿,越来越冷,可又没地方去,只好跟他们挤一挤勉强睡了一觉。”
我叹口气:“李扬啊李扬,咱俩的合约就到今天为止吧,我还想多活两年。你猜我昨晚看见啥了?”
他看我。
我把昨晚遇到夜猫子和符箓烧坏的事说了一遍。他脸色变了,拉着我到门楣去查看,那张符箓果然烧掉了三分之一。李扬道:“老刘,你昨晚遇到的事情很可能是生魂叫。那是阴间的鬼差喊人名,喊谁谁走。”
我指指符箓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走廊里有几个人围成一圈激烈地说着什么。我们俩对视一眼,走过去听。圈子里说话的正是老舅,他苦着脸大讲特讲,说得吐沫横飞:“昨晚做了个噩梦,可把我吓坏了。你们猜我梦见什么了?”
第十一章 女神
看书窝网阴间到底是什么 “不会是梦见一走廊的人吧?”有人说。
老舅瞪着大眼珠子:“我靠,你咋知道?”
那人说:“我他妈也梦见了!那些人一个个古古怪怪,对了,我还梦见棺材。**,吓死个人。”
我凑过去听了半天才整明白,昨晚在这里睡觉的人里,有几个居然做了一模一样的梦。梦境既古怪又恐怖,他们梦见这所医院不知何时来了一大群人,密密麻麻,不知凡几。四楼走廊整个都站满了。
这些人穿什么衣服的都有,有古代汉服,有清朝马褂,有民国中山装,还有现代的t恤衫。一个挨着一个,面目不清,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他们站在走廊,就在那原地晃动,嘴里发着打嗝一样的声音,乍看过去,情形十分吓人。
最为恐怖的是,顺着楼梯上来四个黑衣人。这四个黑衣人,一手打着黑伞,另一只手抬着一口棺材。这口棺材又窄又小,红木漆成,看样子并不沉。他们一人抬着棺材的一角,从人群深处一步步走过来。
据睡在走廊长凳上一个家属说,当时看到这口棺材朝着老太太病房走过来时,都吓傻了。忽然生出一种意识,认为自己在做梦,梦中知梦,然后拼命想醒过来,可就是醒不了,一直魇在这个可怕的梦境世界里。
四个黑衣人抬着棺材走到病房门口,周围升腾出很浓的雾气,使人很难看清他们的长相。这四个人到了门口却不进去,就这么打着伞,抬着棺材,静静站在那,其时其景简直阴森恐怖至于极点。
做梦的人就看到门楣上贴着的符箓无火自燃,哧哧烧起来。也怪了,就这么一张窄窄短短的符箓,烧起来像是特别费劲的样子,冒着浓浓黑烟,火光在黑暗中崩现,亮亮的一团,和外面黑衣人的棺材世界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
那家属在梦里都快吓尿了,一动不敢动,紧紧贴在长凳上,大气不敢喘。
也不知什么时候,可能是清晨吧,他似乎听到鸡鸣的声音,眼前恍恍惚惚,再细看时,走廊已空空如也,这才发现自己醒了过来。
而老舅在梦里看到的情形,和他大同小异!
听完他们说的,李扬歪眼看门楣上的符箓,若有所思:“老刘,或许昨晚阴间的鬼差来收人了。那四个穿黑衣的人,和你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点点头。
他指着符箓说:“那些鬼差进不去病房,是不是因为符箓在这里形成了什么结界?”
我心念一动:“这张符一个晚上便已经烧去了三分之一,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只能坚持两个晚上?”
李扬若有所思:“你说得对,我姥姥很可能只能再坚持两个晚上。也不知……”他喃喃自语:“会不会有奇迹出现,那个和尚会现身。”
我抬头看着这张符,脑子里乱糟糟的,天马行空想了很多东西,各种怪诞画面充斥在脑海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爆响,把陷入沉思中的我吓得一哆嗦。
李扬看我,眼神十分诡秘:“有反应了。”
“什么有反应?”我疑问。
李扬眨眨眼,笑得十分鬼诈:“你快接电话吧,我有种预感,那个和尚要出现了。”
拿起电话,我一看愣了。居然是固定电话,而且看号码排列规律,很可能是单位内部电话。我犹豫一下,现在可是放假,公司给我打什么电话?
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听到这个声音,我震惊几乎手机脱手,牙齿格格响。
李扬眯缝着眼看我,我冲他摆摆手,示意私人电话不要偷听。他哼了一声,背着手找他舅舅去了。
电话里,传来女神王雪柔柔的声音:“刘洋……你好。”
我深吸一口气:“王雪,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王雪幽幽地说:“我挺好的,就是……就是有点想你。”
我心头狂跳,不会吧,女神真的向我招手了?
“刘洋,我不太好意思找你,但有件事情不得不麻烦你,你能到单位来一趟吗?”
挂了电话,我这心啊还在乱跳。女神主动打电话,这是啥意思啊?大过年的,单位也没什么人。她让我过去……哎呀,羞死人了。人家不来了。这个王雪也太心急火燎,怎么也得吃点饭,看个电影,有个预热的过程吧。
我脑子里开始幻想岛国大片,办公室女优职业套装黑丝袜,不由浑身燥热。
第十二章 怪梦
看书窝网阴间到底是什么 这位老大,便是我们集团董事局主席,我只知道姓尹。他一般在上海总部办公,轻易不到地区公司去。今年也不知怎么,常驻在我们公司不走了。尹老大就像是传说中的玉皇大帝,我是只闻其名,从来没见过真人。
现在忽然听到他要接见我,还真挺紧张。
王雪领我进了经理办公室,告诉我老大正在和副总谈事,一会儿才能有时间。我坐在会客沙发上,紧张得没抓没挠的。
王雪看都不看我,和经理一起说说笑笑,聊的都是公司内部高层的事。对于我这样草民来说,就跟听皇上太后私生活的段子一样,晕晕乎乎,不明觉厉。
他们聊的我也听不懂,加上昨晚没怎么睡,困意袭来。靠在沙发上,打着盹儿。正睡迷迷糊糊睡着,被人推醒,王雪站在面前,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柔声问:“昨晚没睡好?”
我“嗯”了一声。
看样子,她对我也没啥意思,我是自作多情了,想到这有些意兴阑珊。
王雪坐到对面,轻声说:“一会儿见到老大,你别这么睡不醒的。他最讨厌员工没精神了。”
我有些不耐烦:“他到底找我来干什么?”
“老大看了大地孤狼的鬼故事帖子。”王雪说。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愣愣看她。
王雪道:“说来也巧,昨天老大办公一直到晚上。他太累了,就喝着咖啡看网上的帖子,也不知怎么,便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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