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图书下载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滚轮控制速度)
醒世恒言_分节阅读_第55节
小说作者:冯梦龙   内容大小:1072.38 KB   下载:醒世恒言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12-13 13:35:00   加入书签
,笙簫括地,鼓樂喧天。花燭之下,烏紗絳袍,鳳冠霞帔,好不氣象。恰好兩對新人,配著四雙父母。有詩為證:
  四姓親家皆富貴,兩雙夫婦倍歡娛。
  枕邊忽敘傷心話,血淚猶然灑繡幮。
  那府縣官聞知,都去稱賀。三朝之後,各自分別起身。張權夫妻隨廷秀常州上任,褚長者與文秀自往京中,邵爺自往福建。王員外因家業廣大,脫身不得,夫妻在家受用。不則一日,聖旨倒下,依擬將趙昂、楊洪、楊江處斬。按院就委廷秀監斬。行刑之日,看的人如山如海,都道趙昂自作之孽,親戚中無有憐之者。連丈人王員外也不到法場來看。正是: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勸君莫把欺心使,湛湛青天不可欺。
  廷秀念種義之恩,托朱爺與他開招釋罪。又因父親被人陷害,每事務必細詢,鞫出實情,方才定罪,為此聲名甚著。
  行取至京,升為給事。文秀以散館點了山西巡按。那張權念祖塋俱在江西,原歸故里,恢復舊業,建第居住。後來邵爺與褚長者身故,廷秀兄弟各自給假為之治喪營葬。待三年之後,方上表,復了本姓。廷秀生得三子,將次子繼了王員外之後,三子繼邵爺之後,以表不負昔年父子之恩。文秀亦生二子,也將次子紹了褚長者香火。張權夫婦壽至九甸之外,無疾而終。王員外夫妻亦享遐齡。廷秀弟兄俱官至八座之位,至今子孫科甲不斷。詩云:
  繇來白屋出公卿,到底窮通未可憑。
  凡事但將天理念,安心自有福來迎。
第二十一卷????
張淑兒巧智脫楊生


  自昔財為傷命刃,從來智乃護身符。
  賊髡毒手謀文士,淑女雙眸識俊儒。
  已幸餘生逃密網,誰知好事在窮途?
  一朝獲把封章奏,雪怨酬恩顯丈夫。
  話說正德年間,有個舉人,姓楊名延和,表字元禮,原是四川成都府籍貫。祖上流寓南直隸揚州府地方做客,遂住揚州江都縣。此人生得肌如雪暈,唇若朱塗,一個臉兒,恰像羊脂白玉碾成的,哪裡有甚麼裴楷,哪裡有甚麼王衍?這個楊元禮,便真正是神清氣清第一品的人物。更兼他文才天縱,學問夙成,開著古書簿葉,一雙手不住的翻,吸力豁刺,不勾吃一杯茶時候,便看完一部。人只道他查點篇數,那曉得經他一展,逐行逐句,都稀爛的熟在肚子裡頭。一遇作文時節,鋪著紙,研著墨,蘸著筆尖,颼颼聲,簌簌聲,直揮到底,好像猛雨般灑滿一紙,句句是錦繡文章。真個是:筆落驚風雨,書成泣鬼神。
  終非池沼物,堪作廟堂珍。
  七歲能書大字,八歲能作古詩,九歲精通時藝,十歲進了府庠,次年第一補廩。父母相繼而亡。丁憂六載,元禮因為少孤,親事也都不曾定得。喜得他苦志讀書,十九歲便得中了鄉場第二名。不得首薦,心中悶悶不樂,嘆道:「世少識者,不耐煩赴京會試。」那些叔伯親友們,那個不來勸他及早起程。又有同年兄弟六人,時常催促同行。那楊元禮雖說不願會試,也是不曾中得解元,氣忿的說話,功名心原是急的。
  一日,被這幾個同年們催逼不過,發起興來,整治行李。原來父母雖亡,他的老尊原是務實生理的人,卻也有些田房遺下。元禮變賣一兩處為上京盤纏,同了六個鄉同年,一路上京。
  那六位同年是誰?一個姓焦名士濟,字子舟﹔一個姓王名元暉,字景照﹔一個姓張名顯,字弢伯﹔一個姓韓名蕃錫,字康侯﹔一個姓蔣名義,字禮生﹔一個姓劉名善,字取之。六人裡頭,只有劉、蔣二人家事涼薄些兒。那四位卻也一個個殷足。那姓王的家私百萬,地方上叫做小王愷。說起來連這舉人也是有些緣故來的。那時新得進身,這幾個朋友,好不高興,帶了五六個家人上路。一個個人材表表,氣勢昂昂,十分濟整。怎見得?但見:輕眉俊眼,繡腿花拳,風笠飄搖,雨衣鮮燦。玉勒馬一聲嘶破柳堤煙,碧帷車數武碾殘松嶺雪。右懸雕矢,行色增雄﹔左插鮫函,威風倍壯。揚鞭喝躍,途人誰敢爭先﹔結隊驅馳,村市盡皆驚盼。正是:處處綠楊堪繫馬,人人有路透長安。
  這班隨從的人打扮出路光景,雖然懸弓佩劍,實落是一個也動不得手的。大凡出路的人,第一是老成二字最為緊要。
  一舉一動,俱要留心。千不合,萬不合,是貪了小便宜。在山東兗州府馬頭上,各家的管家打開了銀包,兌了多少銅錢,放在皮箱裡頭,壓得那馬背郎當,擔夫痑軟。一路上見的,只認是銀子在內,哪裡曉得是銅錢在裡頭。行到河南府榮縣地方相近,離城尚有七八十里。路上荒涼,遠遠的聽得鐘聲清亮。抬頭觀看,望著一座大寺:
  蒼松虯結,古柏龍蟠。千尋峭壁,插漢芙蓉﹔百道鳴泉,灑空珠玉。螭頭高拱,上逼層霄﹔鴟吻分張,下臨無地。顫巍巍恍是雲中雙闕,光燦燦猶如海外五城。
  寺門上有金字牌扁,名曰「寶華禪寺」。這幾個連日鞍馬勞頓,見了這麼大寺,心中歡喜。一齊下馬停車,進去游玩。
  但見稠陰夾道,曲徑紆回,旁邊多少舊碑,七橫八豎,碑上字跡模糊,看起來唐時開元年間建造。正看之間,有小和尚疾忙進報。隨有中年和尚油頭滑臉,擺將出來,見了這幾位冠冕客人踱進來,便鞠躬迎進。逐一位見禮看坐。問了某姓某處,小和尚掇出一盤茶來吃了。那幾個隨即問道:「師父法號?」那和尚道:「小僧賤號悟石。列位相公有何尊干,到荒寺經過?」眾人道:「我們都是赴京會試的,在此經過,見寺宇整齊,進來隨喜。」那和尚道:「失敬,失敬!家師遠出,有失迎接,卻怎生是好?」說了三言兩語,走出來吩咐道人擺茶果點心,便走到門前觀看。只見行李十分華麗,跟隨人役,個個鮮衣大帽。眉頭一蹙,計上心來,暗暗地歡喜道:「這些行李,若謀了他的,盡好受用。我們這樣荒僻地面,他每在此逗留,正是天送來的東西了。見物不取,失之千里。不免留住他們,再作區處。」轉身進來,就對眾舉人道:「列位相公在上,小僧有一言相告,勿罪唐突。」眾舉人道:「但說何妨。」
  和尚道:「說也奇怪,小僧昨夜得一奇夢,夢見天上一個大星,端端正正的落在荒寺後園地上,變了一塊青石。小僧心上喜道:必有大貴人到我寺中。今日果得列位相公到此。今科狀元,決不出七位相公之外。小僧這裡荒僻鄉村,雖不敢屈留尊駕,但小僧得此佳夢,意欲暫留過宿。列位相公,若不棄嫌,過了一宿,應此佳兆。只是山蔬野蔌,怠慢列位相公,不要見罪。」
  眾舉人聽見說了星落後園,決應在我們幾人之內,欲待應承過宿,只有楊元禮心中疑惑,密向眾同年道:「這樣荒僻寺院,和尚外貌雖則殷勤,人心難測。他苦苦要留,必有緣故。」眾同年道:「楊年兄又來迂腐了。我們連主僕人夫,算來約有四十多人,那怕這幾個鄉村和尚。若楊年兄行李萬有他虞,都是我眾人賠償。」楊元禮道:「前邊只有三四十里,便到歇宿所在。還該趕去,才是道理。」卻有張弢伯與劉取之都是極高興的朋友,心上只是要住,對元禮道:「且莫說天時已晚,趕不到村店。此去途中,尚有可慮。現成這樣好僧房,受用一宵,明早起身,也不為誤事。若年兄必要趕到市鎮,年兄自請先行,我們不敢奉陪。」那和尚看見眾人低聲商議,楊元禮聲聲要去,便向元禮道:「相公,此處去十來里有黃泥壩,歹人極多。此時天時已晚,路上難保無虞。相公千金之軀,不如小房過夜,明日蚤行,差得幾時路程,卻不安穩了多少。」
  元禮被眾友牽制不過,又見和尚十分好意,況且跟隨的人,見寺裡熱茶熱水,也懶得趕路,向主人道:「這師父說黃泥壩晚上難走,不如暫過一夜罷。」元禮見說得有理,只得允從。眾友吩咐抬進行李,明早起程。
  那和尚心中暗喜中計,連忙備辦酒席,吩咐道人宰雞殺鵝,烹魚炮鱉,登時辦起盛席來。這等地面哪裡買得湊手?原來這寺和尚極會受用,件色雞鵝等類,都養在家裡,因此捉來便殺,不費工夫。佛殿旁邊轉過曲廊,卻是三間精致客堂,上面一字兒擺下七個筵席,下邊列著一個陪桌,共是八席,十分齊整。悟石舉杯安席。眾同年序齒坐定。吃了數杯之後,張弢伯開言道:「列位年兄,必須行一酒令,才是有興。」劉取之道:「師父,這裡可有色盆?」和尚道:「有,有。」連喚道人取出色盆,斟著大杯,送第一位焦舉人行令。焦子舟也不推遜,吃酒便擲,取么點為文星,擲得者卜色飛送。眾人嘗得酒味甘美,上口便乾。原來這酒不比尋常,卻是把酒來浸米,曲中又放些香料,用些熱藥,做來顏色濃釅,好像琥珀一般。上口甘香,吃了便覺神思昏迷,四肢痑軟。這幾個會試的路上吃慣了歪酒,水般樣的淡酒,藥般樣的苦酒,還有尿般樣的臭酒,這晚吃了恁般濃□,加倍放出意興來。猜拳賭色,一杯復一杯,吃一個不住。那悟石和尚又叫小和尚在外廂陪了這些家人,叫道人支持這些轎夫馬夫,上下人等,都吃得泥爛。
  只有楊元禮吃到中間,覺酒味香濃,心中漸漸昏迷,暗道:「這所在那得恁般好酒!且是昏迷神思,其中決有緣故。」
  就地生出智著來,假做腹痛,吃不下酒。那些人不解其意,卻道:「途路上或者感些寒氣,必是多吃熱酒,才可解散,如何倒不用酒?」一齊來勸。那和尚道:「楊相公,這酒是三年陳的,小僧輩置在床頭,不敢輕用。今日特地開出來,奉敬相公。腹內作痛,必是寒氣,連用十來大杯,自然解散。」楊元禮看他勉強勸酒,心上愈加疑惑,堅執不飲。眾人道:「楊年兄為何這般掃興?我們是暢飲一番,不要負了師父美情。」和尚合席敬大杯,只放元禮不過,心上道:「他不肯吃酒,不知何故?我也不怕他一個醒的跳出圈子外邊去。」又把大杯斟送。
  元禮道:「實是吃不下了,多謝厚情。」和尚只得把那幾位抵死勸酒。卻說那些副手的和尚,接了這些行李,眾管家們各揀潔淨房頭,鋪下鋪蓋,這些吃醉的舉人,大家你稱我頌,亂叫著某狀元、某會元,東歪西倒,跌到房中,面也不洗,衣也不脫,爬上床磕頭便睡,齁齁鼻息,響動如雷。這些手下人也被道人和尚們大碗頭勸著,一發不顧性命,吃得眼定口開,手痑腳軟,做了一堆矬倒。
  卻說那和尚也在席上陪酒,他便如何不受酒毒?他每吩咐小和尚,另藏著一把注子,色味雖同,酒力各別。間或客人答酒,只得呷下肚裡,卻又有解酒湯,在房裡去吃了,不得昏迷。酒散歸房,人人熟睡。那些賊禿們一個個磨拳擦掌,思量動手。悟石道:「這事須用乘機取勢,不可遲延。萬一酒力散了,便難做事。」吩咐各持利刃,悄悄的步到臥房門首,聽了一番,思待進房,中間又有一個四川和尚,號曰覺空,悄向悟石道:「這些書呆不難了當,必須先把跟隨人役完了事,才進內房,這叫做斬草除根,永無遺患。」悟石點頭道:「說得有理。」遂轉身向家人安歇去處,掇開房口,見頭便割。這班酒透的人,匹力撲六的好像切菜一般,一齊殺倒,血流遍地。其實堪傷!
  卻說那楊元禮因是心中疑惑,和衣而睡。也是命不該絕,在床上展轉不能安寢。側耳聽著外邊,只覺酒散之後,寂無人聲。暗道:「這些和尚是山野的人,收了這殘盤剩飯,必然聚吃一番,不然,也要收拾家火,為何寂然無聲?」又少頃,聞得窗外悄步,若有人聲,心中愈發疑異。又少頃,只聽得外廂連叫噯喲,又有模糊口聲。又聽得匹撲的跳響,慌忙跳起道:「不好了,不好了!中了賊僧計也!」隱隱的聞得腳蹤聲近,急忙裡用力去推那些醉漢,哪裡推得醒!也有木頭般不答應的,也有胡胡盧盧說困話的。推了幾推,只聽得呀的房門聲響。元禮顧不得別人,事急計生,聳身跳出後窗,見庭中有一棵大樹,猛力爬上,偷眼觀看。只見也有和尚,也有俗人,一伙兒擁進房門,持著利刃,望頸便刺。
  元禮見眾人被殺,驚得心搖膽戰,也不知牆外是水是泥,奮身一跳,卻是亂棘叢中。欲待蹲身,又想後窗不曾閉得,賊僧必從天井內追尋,此處不當穩便。用力推開棘刺,滿面流血,鑽出棘叢,拔步便走,卻是硬泥荒地。帶跳而走,已有二三里之遠。雲昏地黑,陰風淅淅,不知是甚麼所在,卻都是廢塚荒丘。又轉了一個彎角兒,卻是一所人家,孤丁丁住著,板縫內尚有火光。元禮道:「我已筋疲力盡,不能行動。
  此家燈火未息,只得哀求借宿,再作道理。」正是:青龍白虎同行,凶吉全然未保。
  元禮低聲叩門,只見五十來歲一個老嫗,點燈開門。見了元禮,道:「夜深人靜,為何叩門?」元禮道:「昏夜叩門,實是學生得罪。爭奈急難之中,只得求媽媽方便,容學生暫息半宵。」老嫗道:「老身孤寡,難好留你。且尊客又無行李,又無隨從,語言各別,不知來歷,決難從命!」元禮暗道:「事到其間,不得不以實情告他。」「媽媽在上,其實小生姓楊,是揚州府人,會試來此,被寶華寺僧人苦苦留宿。不想他忽起狠心,把我們六七位同年都灌醉了,一齊殺倒。只有小生不醉,幸得逃生。」老嫗道:「噯喲!阿彌陀佛!不信有這樣事!」元禮道:「你不信,看我面上血痕。我從後庭中大樹上爬出,跳出荊棘叢中,面都刺碎。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110页 当前第55

目录   上一页   ←   55/11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 或 → 快捷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以下载醒世恒言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