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变了，他不怪她那夜的不辞而别，他也不怪她的不信任，这一切他都可以包容她，可是当他知道她对他的所有的好都是以为自己只是那个人的替代品的时候。段晨浩能清楚的听到位于心房的那个位置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就那么嘲讽着自己的无知。
  即使如此。段晨浩想要恨她，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只要一见到她的那张笑脸的时候，一切的仇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那个时候自己才清楚的知道原来那个人在自己的心中一直占着重要的位置。
  还记得那天在医院的天台，肖潇和自己说的那番话，自己和夏涵分手之后的当天，她把自己叫到学校的操场上，脸上很担心的样子，嘴上一直不停的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当她知道是自己主动提出分手的时候，她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那种怜惜 的眼神看着自己。
  段晨浩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眼神，他清楚的记得那个眼神，那是看向弱者的目光，但是他段晨浩一直都不是弱者，就算自己被一个女人骗了这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是被自己喜欢的女人，所以他不需要同情，就那么将有脸疑惑的肖潇丢在操场离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你来了。”
  段晨浩将思绪拉回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和夏涵约定的地点，一样的地点，却是不一样的心境，记得当初自己对她许下诺言的时候，她脸上分明写满的是幸福，可是短短的时间里，是什么让这一切发生了变化，其实就连现在段晨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输给了他。
  “嗯，等很久了吧。”
  缓缓开口，将一切的情绪都归于平静，可是在她面前，自己一直都是输家，而且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深爱着这个女孩，想想还真是可笑。
  最先爱上对方的人，也会是最先受伤的人。
  “没有，我也是刚到，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很好啊，怎么会这么问？”
  夏涵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比起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明显消瘦不少，那张英俊的脸也因为病痛的折磨，两侧的脸颊也凹了下去，虽然他用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夏涵还是明眼的看到那上面沾染的一滴血迹。
  心里像是被揪作一团一般，无力的疼痛席卷全身，嘴上颤抖了几下，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就那么硬生生的卡在那里，可是眼前却升起一团雾气，面前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可是却还是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
  在他面前，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哭泣的资格，夏涵忽然背过身去，将落下的眼泪快速抹去，她不愿让他再因为自己而担心，她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的同情，可是那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越抹就会不停的落下，夏涵干脆转过身去。
  看着她在那里静静的背对自己而站，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是刚才还是将她眼角的晶莹摄入眼底，再看她不停颤抖的肩膀，段晨浩已经猜到了，可是她分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她这样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真的因为担心自己，可是刚才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一堆又是因为什么，想到着段晨浩倒是有些疑惑了，这个时候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
  就在段晨浩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背对着自己的夏涵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上了以往的笑意，“没事啊，我只是随便问问，看你瘦了这么多，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段晨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挂念着我呢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呢？”看似不经意的玩笑，但是夏涵还是能看到段晨浩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但是随即又被眼角的笑意给遮挡住。
  “怎么可能，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夏涵没想到段晨浩这个时候还能开出玩笑，可是还是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爱怜之意，如果不是凌慕青告诉自己，段晨浩你到底打算瞒自己多久，你就那么的憎恨我吗？
  “对啊，我们还是朋友。”最后的两个字，段晨浩的声音几乎要小到听不清楚，之后听他自己小声念叨着“朋友”，夏涵有些后悔说出这种话，可是见到段晨浩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就放心了。
  看着她有些放松的样子，段晨浩在心里默念，朋友？我们已经不可能再是朋友了，太过相爱的人分开之后怎么还会有办法做朋友？段晨浩在心里笑了出来，看来自己在她的心中果然只是一个过客，不过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强求些什么。
  可她就连敷衍自己都不愿意，虽然段晨浩心里像打翻五味瓶一般复杂，可是脸上还是保持那一贯的平静，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死海，即使微风吹过也不会激起层层的涟漪，不知道为什么夏涵现在看着那一脸的平静，心里却更加的不是滋味。
  “你最近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你要多注意身体。对了，上次在医院看见你的时候，你到底得的什么病？”夏涵试探性的询问着。
  段晨浩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但是还是不着痕迹的回答着：“只是一些老毛病，你也知道的啊，我这个习惯性鼻出血，已经这么多年了，再说这不也是春天了吗？天气可能太干燥了。”
  听到他轻描淡写的将自己的病情说出来，虽然事先已经知道了事实，可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如果凌慕青说的不是真的话，为什么段晨浩要骗自己，看来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得了那个，那个叫做“鼻咽癌”的病，从小每当自己听到癌症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总会涌上一丝恐惧。
  她害怕那个冰冷的医院，害怕有人离开自己，那个可怕的字眼此刻却在自己曾经很在乎的人身体里疯狂而肆意的生长，剥夺着他的健康，虽然自己不是很了解这个病，可是当自己知道事实之后，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资料。
  虽然很多专家都说这个病不是很严重，可是还是会有不少人因此而丧命，目前最有效的治疗就是放射性治疗，可是那个的副作用很大，也许段晨浩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拒绝治疗的，虽然他一直不承认，可是刚刚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中药味，夏涵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夏涵用自己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说着，她将头沉沉的低了下去，看着地面上自己的鞋子。
  丝丝的柳絮拂过，落在鞋上，白色的绒丝就像是春天里的精灵，这个时候木棉也该开了吧，想象着如火一般的景象，该是怎么的壮烈。


    第十一章 向来缘浅

  你不愿意种花。 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 是的 ，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顾城
  转眼已经到了阳春三月，校园里的木棉花已经开始萌发了花苞，有些迫不及待已经露出了耀眼的红色，以前听段晨浩讲过每年一到春天的时候，木棉花开的时候，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妖娆而妩媚，一直想亲眼看看这种似豪爽的女子一般的花。
  忍耐了寒冬的摧残，她们终于迎来了自己灿烂的季节，将自己的视线从脚上的柳絮移开，抬头的瞬间正好撞上了那一双如火一般的眼神，有多久，他不曾再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他应该是恨自己的，那天的晚上自己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就将自己从他身边剥离开。
  事后想过后悔，想过要给他打电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躲在卫生间的那么长时间里，看着输在手机里的号码，又慢慢删点，然后又忍不住打上，可是最终还是一股脑全都给删掉，这个时候他应该是不愿意接到自己的电话的吧。
  直到后来，听到金琳琳和自己说起自己离开之后的那个夜晚，那个舞台上的两个人，她们才是最般配的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说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可是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可能那么平静的听完，然后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也许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之后，两个人的行为举动会越来越像的吧。
  “听金琳琳说，学校的木棉就要开花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你说过会带我去看木棉花开的。”夏涵一脸期待的看着段晨浩。就让老天给他们两个人这么一会平静的时光，不用再去想别的事情。
  “好啊。”段晨浩脸上也露出一股久违的笑容，夏涵听到他的回答之后，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伸手挽上段晨浩的胳膊。以前的时候她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挽着他。虽然现在两个人已经不在是情侣关系，但是在夏涵的眼里段晨浩现在就像是自己的哥哥一样。
  为了能够说服这个倔强的哥哥，夏涵也只有孤注一掷了，可是在她心里段晨浩会是她永远的哥哥。没有人能取代那个位置，就连魏耀然自然也不能，段晨浩就像是家人一般。陪她度过了人生里最美好的那段时光。
  一路欢笑着走到木棉树下，这一路上段晨浩还是将围巾拉高，夏涵看到之后。心里只感到刀割一般的痛楚，他不该承受这些的，在她心里他是那么的完美，不过虽然心里很难过，可是脸上还是一副欢喜的样子，毕竟两个人曾经许下的诺言今天可以实现了。
  听说学校为了移植这几棵木棉着实费了不少人力和精力呢，虽然引进了不少。可是真正存活的只有这几棵，今天自己终于有机会见到这种被称赞的花。虽然已到花期，可是由于北城市的天气有些严寒，所以木棉只是停留在花苞期，还没有真正的盛开，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朵。
  段晨浩看着那零星的几朵木棉花，有些可惜的对夏涵说：“今年的冬天看来时间很长，要不然往年的这个时候，这里早已是一片花海，看来你还要再等些时候了，那样满树的花开，一定会很好看的。”
  可是夏涵根本不去在意，虽然现在大部分的花还没开，可是还是有那些勇敢的花苞敢于冲破严寒，绽放在枝头，也许它们不是最美丽的，可是最勇敢的，这个时候，一声闷响传入耳中，看着那笔直的打着转坠落的硕大花朵。
  五瓣花瓣包裹着娇嫩的花蕊，就以那样壮丽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想来这个世界也只有木棉花可以这么英姿飒爽，古往进来也有不少的诗人曾赞颂过这帅气的生物，每当读过那些毫不华丽，朴实的字眼，心里才会真正钦佩着木棉以及那些像木棉一样的人。
  “你看啊，它就连坠落也是这么美丽。”夏涵捏起那朵坠落的花朵，火红在手中蔓延，仔细端详着花瓣刚柔相济的曲线，手指轻轻拂过那娇嫩的花蕊，指尖沾上点点黄色的花粉，夏涵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次见到这种花的时候，就深深的爱上了它。
  虽然没有见到那一树的火红，但是看着手里的这一朵坠落的木棉，夏涵已经感到很满足，毕竟自己至少实现了一个和段晨浩的承诺，她怕自己以后没有勇气在和他一起看木棉花开，看着那花朵华丽的坠落。
  “等再过些时日，估计它们就会都开的，那个时候再带你过来吧。”刚说完这番话的段晨浩就陷入了一阵沉默，自己以后还有机会和她单独一起来看吗？那也只能是一种奢望，段晨浩将视线投向枝头那孤单盛开的硕大花朵。
  与其在一片绚烂中绽放，倒不如毅然独立枝头，就像现在这样。与其做天上一群闪亮的繁星，那还不如选择坠落，做那最耀眼的流星。
  就在自己抬头仰望的时候，一丝柳絮不经意的被吸入口中，段晨浩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喉咙里的那一股腥甜，低下头的时候，鼻子里果然已经渗出一股温热，看来最近的药量要加强了。
  听到段晨浩咳嗽的时候，夏涵的心也被揪到了顶点，丢掉手里的花朵，连忙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希望能够减轻一丝他的痛楚，看着滴落在地上的血珠，夏涵又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可是现在自己完全没有心情再去想那些陈年往事，眼下劝他去医院接受治疗才是正事，也是自己见他的唯一目的，夏涵连忙递上纸巾，段晨浩接过后擦拭着血迹，“你这个样子怎么行？我们去医院吧。”
  听着她慌乱的语气，她最终是在乎他的，“没关系，这都是老毛病了，你不是记得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想起那个时候，我……”一激动又引起一阵激烈的咳嗽，刚止住的血又再次涌了出来。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去医院。”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夏涵都不会相信了，而且想必她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要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见自己，而且说话吞吞吐吐的，但是也许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是时候让她知道了。
  坐在出租车里的段晨浩看着一脸冷冷的夏涵，就知道她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可是她这个样子让自己真的误以为她是在担心他，不是说好再见面的时候，不再对她有留恋，就那么潇洒地放她走么？可是为什么当自己看到他心急的样子，又变的那个摇摆不定了呢？
  “你在生气吗？”段晨浩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但是夏涵的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听到他这么问，夏涵转过头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刚要发作，可是看着他瘦削的脸庞，又不忍心，到嘴边责备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对啊，我很生气，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惹我，乖乖的听我的话去医院接受治疗。”说完又将头偏向了一边，段晨浩看着她的侧影，以前的自己从来都不会惹她生气的，只要她说的话，他都会去做，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