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打!打!打!”
几个人围成一个圆形,一阵拳打脚踢,晚妤并非为受害者打抱不平,实在是气不过他们嚣张:“叫你们住手没听到吗?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
带头的小厮得意洋洋,嘴脸跟他们主子一样目中无人:“鱼行不管虾行事,晚妤公主,不是奴才说您,您说您不待在闺阁里描花绣朵,大热天出来吆喝什么?又不是卖水果,弟兄们受主子委托办正事,你没事还是回去歇息吧!”
“这事我管定了!”说着吹了一下陶笛,像没事一样站着。
这时晚妤背后出现一个人,是巴达,他按了按手指头,手指咔咔作响,几个小厮吓死了,纷纷对带头的说了些什么,那带头的立刻俯身道:“有话好说,何必动武?既然您喜欢管闲事,那他就让您了,弟兄们,走!”
一大群人散了,原地现出一位老者趴在地上,晚妤扑上去:“夫子!你没事吧!”
老者将手递给她:“姑娘,老朽不服气……不服气……”
“先不要说话,到雅舍梳洗一下吧!”说着转头叫巴达扶着他走。
巴达扶着老者去了‘怡秋阁’,巴达替他擦洗,还换了件巴达的衣服,他整个人立刻清爽多了,就是衣服胖了点,不过并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书卷子气,晚妤笑道:“腹有诗书气自华,换了身衣服,夫子看起来就不一样了!记得以前在相府见过您,那时您在小道上蘸水练字,我与三哥都笑你傻,想不到日后竟能聚在这里!”
“世事难料,因果如圈,走着走着就变成这样了!”老者文质彬彬:“公主宅心仁厚,将来必得贵气!”
晚妤笑了:“好了,奉承话少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沦落成这样呢!”
“此事说来话长!”
从老者的谈话中,晚妤了解到老者名叫岳施,是文相爷的太傅,相府被抄后,他被分配司铜库俦造,在司铜库,岳施空闲还是一如既往的练字,别人都笑他傻,一日五公子路过,发现他字写得实在可以,知他腹有墨水,便向主事的要了他,从此岳施就给五公子做差了。只是他的工作实在猥琐,五公子喜欢逛花楼,前段日子看中了里头的芙蓉姑娘,芙蓉姑娘喜欢雅客,为了迎合心思,五公子强迫他编写浓词艳赋,不止编写,还要弹唱,起初他还拼拼凑凑,时间一久,他实在干下去了,就提议不做了,五公子一气之下将他赶到柴房劈柴,文生如何会做这些?不会就叫人打他,今儿他跑,结果挤到树荫背后又被打一顿。
说到伤心处,岳施满是叹息,就算傲骨又怎样?在逆境中,你若傲骨必定没有善果,必须迎合一样的俗气,你才能生存。
“都过去了,何必还要伤心?要我说夫子既然了来了,那就跟巴达一起吧,我这里正缺个像夫子一样的笔墨门生!”晚妤笑着说:“对了,你在相爷身边多少年了?”
“二十五年头!”
“相府的事情你大多都知道吧!”
“是啊!”
晚妤一乐,像聊家常一样说:“你知道文漱小姐的身世吗?听说她不是相爷之女!”
“绝对谣言!”岳施说道:“文漱小姐是相爷的女儿!”
巴达气不过,举起拳头威胁道:“说假话!你吃得消这个吗?”
“巴达,休得无理!”晚妤喝止,巴达不再言语,晚妤寻思道:“夫子,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来找亲人的,我怀疑你们小姐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她是五岁走丢的,手臂上有个蝴蝶痕迹!那是爹娘烙的!”
……(省略讲述一大段)
岳施听完感叹道:“听了你的故事,我很感动,可文漱小姐确实是相爷的女儿!”
***************
晚妤拿着玉蝴蝶坐在院子里发呆,自从文漱被否认,她彻底迷茫了,茫茫人海,她该到哪里去找姐姐,以前她满怀信心,现在只剩下无限的疲倦了,也许这辈子她再也无缘看到她了吧。
“小姐!”巴达走了过来。
晚妤失落道:“巴达!我是不是很没用,来楚王那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姐姐的一点消息,我觉得自己太一无是处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罢,尽力就好,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巴达说道:“这种事在我们蒙古也有类似的,孩子走丢了,父母起拼命找拼命找,找得到还好,找不到也就放弃了,并不是所有故事都有美好的结局,现实中不了了之的大有人在,何必一定要它完美?文漱小姐不是你姐姐,那也只能证明你们无缘,没什么好失落的!”
“虽是这样说,但我还是免不了失落!”
巴达说不动她,任由她坐在院子里沉思,岳施路过,看到这一幕,脸上流露着矛盾之色,但稍后即逝,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练字,像个没事的人儿似的。
一连几天,晚妤都坐在院子里凝视,明明只是一只蝴蝶,她却分外的痴,好像蝴蝶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一样,众人看了都去劝告,晚妤不理睬,这次下着暴雨,她的头发淋湿了,人也咳嗽了。这一幕又被岳施撞见,岳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他答应过相爷要保密,再次佯装冷漠而去。
直到有天公子祥来讨岳施,岳施站在院子里练字,他跟他说话,他不理他,公子祥用手敲了他脸,晚妤看见了,上去裹五公子一巴掌,五公子瞪眼:“你敢打我,我居然敢打我,我不管,你得跟我道歉!”
“哦?是吗?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晚妤不太想理他,这种人死一千个也不可惜。
“你打了我啊!哎呦!”公子祥话语大,脸被震得生疼。
“原来打人需要道歉啊!我怎么记得某人打人从来不到道歉?”晚妤佯装迟钝,见他蛮疼的,就道:“要我道歉也可以,先给他道歉,我再给你道歉!咱们有始有终如何?”
什么?给他道歉?公子祥眼睛瞪的像铜铃:“要我给他道歉,门都没有!”
“既然这样,我也不用给道歉了,要我跟你道歉,门都没有!”晚妤学着他的话语,完全要把他气死的节奏。
“你——”
两人对上了,谁也不让谁,五公子自知理亏:“好吧,算你狠!下次你给我等着!”
五公子捂脸走了,他身后的小厮也跟着退去,诗情忙上来问:“主子,您没事吧!刚才奴婢吓死了,万一杠起来可怎么办啊!”
“着急什么!”
回想刚才的镜头,诗情依旧心里害怕:“您不该得罪五公子的呀,他那人蛮!保不定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放心吧,他那人记性短,每次都说等着等着,每次我还不都是好好的,刚才他是没面子了,所以走掉了!”
诗情并不开心,记性短不一定性格好,有的人是选择记忆,谁知五公子今儿会不会记上了,万一记上,那他们就都麻烦了。
“谢晚公主搭救之恩!”岳施谢了她,回屋凭窗而坐,上次沉默的是她,这次换成他了,晚公主是个好人,他到底该不该把真相告诉她?寻思着,苦恼着,踌躇着……
☆、第六十九章 宫乱天下
“老朽有事想说!不知晚公主方不方便!”岳施立站在门外,遥见晚妤伏案画扇子,扇子小巧别致,被这样一画,亦是雅致了。
听见他在说话,晚妤抬眸看他,一笑,继续低眉画道:“夫子不必客气!坐吧!诗情!给夫子倒杯茶过来!”
岳施进屋,就旁边梨花木椅坐了,诗情过来泡茶,岳施并不想喝茶,只是愣看着她画画,良久,他才犹豫开口道:“晚公主,有件事老朽想解释一下,老朽骗了你,文小姐不是相爷的亲生女儿,她是十八年相爷从流离失所的饥民中遇见的,当时她拉着路人的衣角,逢人就说自己是伯喜失散的大女儿!相爷好奇,说他认识伯喜,小姑娘不用叫就跟他一起走乐,等骗到府上,相爷怕她日后记恨他,就喂她吃了失忆药,然后剜掉她手臂上的玉佩,为了不让人知道,他让老朽将蝴蝶捐给了寺庙。”
语罢,笔从晚妤的手中滑落,她有些浑噩,转念一想,骗人也未可知,之前一套,现在又是一套,真假难定,便没当回事了:“夫子不必安慰我,我已经想开了,找不到只说明我们缘薄,怨不得任何人!”
“老朽说的句句属实!”岳施神色凝重,一点也不像在说谎:“老朽跟随相爷有二十五年有余,他的过去老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还让老朽不要将这事说出去,老朽替他隐瞒了整整二十几年,现在相爷死了,老朽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告诉你,不为别的,只为活着的人能够珍惜团圆!”
“当初没说,现在还说它作什么?”晚妤苦笑,瞒着就瞒着,说了不是背叛吗?
“人死如灯枯,再瞒着将变成毫无意义的事了!你是她的亲人,你应当知道这些!”岳施至诚至真,毫无矫情:“这些天老朽想了很多,老朽是个黄土快埋到脖子的人,平生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唯一这件事情思来至今难安,也说不出什么缘故!冥冥之中注定吧!”
晚妤沉默着不说话,或许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朽知道让你消受那么多东西有些困难,但老朽相信你会慢慢接受的,去见文小姐吧,我会替你解释这一切,至于她肯不肯认你那就看造化了,不过老朽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团圆!”
“谢谢夫子!”
“世事无常当珍惜啊!”岳施由衷的叹息。
***************
晚妤准备了些点心,同岳施一起去看文漱,当时文漱靠在天牢里不动,灰头土面,目光如滞,晚妤靠近,文漱敏感转过头,一看是她,当即没好气道:“你过来干嘛?上次的笑话还没看够吗?”
“请你一起吃个饭而已!”晚妤擦擦桌子,在上面摆了些点心。
文漱冷哼一声,不变的是一脸的骄傲:“狐狸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这是在表现吗?放心!就算你不来也不会有人戳你脊梁骨的,做得那么好有点过了,我现在虽沦落了,还轮不到你来施舍,你是多么想看我拜倒在你的脚底板下?你是再给我下马威吗?”文漱话气很激动,也很偏激,丝毫不留余地。
“小姐!”岳施喊道:“晚公主这次是专程是过来看你的,她的诚心老朽可以作证,你不该给她摆脸色!”
文漱心里本来就有气,一看岳施帮她说话,打心眼更生气了,她嚷嚷道:“相府才没落几天而已,现在你居然帮她说话,这倒罢了,怎么还跟她混在一起?你不知道她跟我八字不合吗?夫子啊夫子,你太让我失落了,相爷生前那么重视你,现在你居然背叛他,跟仇人混在一起,爹爹器重你当初真是瞎眼了!”
“就是因为相爷重视,老朽才会于心难安,一直以来老朽都是沉默比说得多,现在老朽觉得不能再沉默了!老朽要告诉小姐一个秘密!”岳施说:“你不是相爷的亲生女儿,你是二十五年前相爷在路边捡来的,现在你的亲人来找你了,她就是你的妹妹!”说着,他将晚妤扶到面前。
“一派胡言!”文漱怒道:“谁说我不是相爷的女儿,我就是相爷亲生女儿,她是谁?妹妹?我怎么可能会有妹妹?不要拾到篮子就是菜好不好,她是越国人,隔山隔水隔了那么远,凭什么要来楚国来找亲人,该不会是越国人都死光了吧!”
晚妤感觉她的话分外刺耳,本想发火,想想她忍了:“我姐姐是爹爹在南迁过程中丢失的!”
文漱心底不平,立刻反驳她:“丢失了就去找啊,楚国那么大,为什么偏偏过来打扰我的生活?我招惹你了吗?你走吧,我不想认识你!”
“嫂子!你不能这样,就算你不认我,好歹你也想想咱们的爹娘,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在念叨你呢!”
“错了!他们念叨的不是我,他们念叨的是他们的女儿,我不是他们的女儿,所以你不要跟我说这个!”文漱固执道:“别以为装可怜我就相信你,我告诉你,我是相爷的女儿,现在是,以后也是,你是个有心计的人,你控制了夫子,现在又想控制我,我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捉弄人很有成就感吗?”
“我没有捉弄你!我说的都是实话!”晚妤吼道,吼完她感觉自己失态了,又平静道:“请把你的肩膀借我一用!”
“你要干什么?”文漱下意识护住肩膀。
晚妤手里举着蝴蝶,解释道:“爹娘说过,姐姐肩膀上有个蝴蝶凹窝,那是她自小害病找人镶嵌的辟邪物,你若是有,请容我把这块玉给放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面上拒绝,心底却有些困惑了,记得姑姑也说过这个问题,当时她还向爹爹论证,当时爹爹还说不要相信,空穴不来风,这事该不会蹊跷吧?蹊跷?想到蹊跷她的脊梁骨有些发冷了……
“你不敢试!”见她沉思,晚妤故意诈她。
“谁说我不敢?”文漱生性好强,怎能容忍输给她,可是这里有男眷,她不方便,岳施心明立刻背过身去,文漱拉下肩上的衣服,富贵紫的兜衣半隐半露,白皙的臂膀上俨然有个很大的凹窝,晚妤缓缓将蝴蝶按在里面,发现大小一模一样,她恍然如梦,差点跌倒。
与此同时,文漱也看见了,她显然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蝴蝶……”
晚妤虽曾认定文漱是她的姐姐,而当水落石出时,她再也平静了:“看到了吗?蝴蝶放上去了,这就是镶嵌在你手臂上的蝴蝶,是爹娘的定情之物,一共有两个,一个镶在你身上,另一个现在在我这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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