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意:“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臣妾到晚妤那边去了!”素妍隐瞒道。
听闻素妍去见晚妤,楚王有种不祥的预感,就问道:“听说轸儿常去晚妤那边,你今儿去看见他了吗?”
“没有呢!白天恐怕在,但晚上估计早回去休息了!”素妍答后,楚王点了点头,素妍见自己逃过一劫,就亲手泡了杯茶放在他边上。
楚王放下素妍的香扇,轻啜了口热茶,大似心情不太好。
“陛下不是陪齐王一起看湖灯了吗?回来怎么还愁容满脸呢?”素妍最善于捕捉细微的事情,尤其是与人对话的时候,很会揣摩人心思。
“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复杂!你哪里知道为王的心事?”楚王似是有心,又似是无意:“现在局面越来越复杂了,今儿为王把晚妤疯癫的事情跟齐王说了,齐王并不在意,说是要等上半年无碍,本王听了很是闹心!”
“他等他的,陛下闹心什么?”
“论理是不该闹心的,单单就他一个也就罢了,偏偏越王又派使者逼迫为王处死晚妤,为王处死晚妤吧,得罪齐王,不处死吧,越王不放过我们楚国,为王现在是左右为难!”
“臣妾觉得这事还是陛下您说了算,不说别的,就论齐王,陛下若是不肯和亲,齐王自是没有办法,对于越王嘛,好好谈谈,实在不行直接处决也还交代得清!”
楚王望着素妍,有种错觉感,记忆中她总是柔柔弱弱的,而现在她却忽然间拿出主见来,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看来这一段日子,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其实素妍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素妍有素妍的想法,虽然她与晚妤关系不算太差,但也并没有好的无话不说,如今这事关系到楚国的利益,她当然想的是楚国的利益,除了这一层面,她或许还夹杂了一点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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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妤闲步于阁子里,日复一日,她以为自己躲过一劫,谁知竟然错了,她是如何知道自己错了的?此话说来话长。
那天,晚妤象往常漫步在长廊里,当她走到拐角处时,忽然听到下房里有丫鬟在说话,她住步,躲在柱子后面窃望,只见屋里有个丫鬟在收拾行囊,旁边亦站着个丫鬟,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的不大真切,只听其中一个丫鬟说道:“咱们公主现在得了疯病,情况很不妙呀,我看咱们在她身边当差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来,赶快收拾收拾快走吧,免得落得连命都没有了!”
“画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公主平日里待咱们不薄,现在阁子里不安稳,咱们怎么能这个时候离她而去?你与诗情姐都说过要终生服侍公主的,你忘了大家都是怎么约定的吗?”原来那个收拾行囊的丫鬟是诗情的堂妹,名叫‘画意’,与诗情是同一天来的,旁边那个对话的叫绿鸽,两个人正在为去留的事情争论不休。
“忠心耿耿谁不想?我也是不得已的!”画意义正言辞:“你们还没听宫里传来的消息吗?越王要让陛下处死咱们公主呢,陛下那边一直没有回答,今儿早上越王发布消息过来,说是再不处死咱们公主,他们就要派刽子过来,我猜这事有点危险,所以,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逃?去哪?私自逃宫可是死罪呀!”绿鸽的年纪小,胆子也略小些。
“都这个时候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个?横竖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怕什么怕?你到底走不走,你要是走,我就把你带上,若是不走,那我就自己走自己的!”
“好吧,跟你一起走便是!”绿鸽半想留半想走,根本拿不定主意,画意想有个逃伴,就不时的劝说她,说了好一会子,绿鸽才跟着收行囊。
看着她们收拾行囊,晚妤靠在柱子边失落万分,可她并没有阻止,她想,既然要散那就散吧,牛不喝水哪能强按头?大家相识一场,好聚好散吧。
两个丫鬟背着包袱潜逃,逃到门口,忽然间被一个人拦住,晚妤躲在柱子边往远处看,只见拦她们的人是新调来的余右领,那余右领往里面走,两个丫鬟怯怯往里面退。
“你们这个去哪?”余右领半含杀意问。
“我们、、、、我们、、、、、”两个丫鬟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余右领立刻看出倪端,二话没说,抽出宝剑就刺向那两个丫鬟,血溅在了他的衣袍,斑斑如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杀了两个丫鬟,余右领收起了剑,对手下人吩咐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怡秋阁’内部混乱,陛下吩咐,凡有外出逃离者,不管是谁,一律格杀勿论!”
“是——”手下人领命下去。
不管是谁,一律格杀勿论?这么说来,是不是也包括她?暗处的晚妤心有余悸,这两天来屡屡出现杀人事件,看来这氛围是日益的紧了,天啊,她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不能坐以待毙了,她现在必须让别人知道她是正常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17第十六章 步步惊心(二)
眼睁睁看着余右领等人将两个丫鬟拖走,那种残酷的感觉就象处理一头猪那么简单,晚妤的内心被深深的撞击了,过去她的勇气、她的胆识此时此刻在慢慢的摇动、分解、飘散,或许她自己都没想到过自己也会面临今天,怎么不令人恐惧?
她将手轻轻的覆在悸动的胸口上,见四下无人,就只身沿着长廊走出去。
院子里的天气佳好,时时传来鸟雀的声音,就是有些寒冷,晚妤搓了搓手,心想,现在应该快腊月了吧,隐约闻到东墙弥漫着梅香味,然而东看西看,却并没有发现梅花盛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错觉?正要嘲笑自己多疑,谁知却看见两个丫鬟各拿着一朵白色的大碗花转悠过来,那朵碗花似乎带有露珠,还没开口相问,两个丫鬟就将花上的露水往她身上弹来,弹得她衣服湿迹斑驳,躲闪不及。
好不容易完毕,丫鬟退去,晚妤松了一口气,谁知这时候房顶上居然泼下来一大盆水,晚妤就这样不偏不移被泼成了落汤鸡,晚妤甩了下头,心里恼火不已,也忘记自己是不是疯癫,就直接骂道:“哪个没长眼睛的人乱泼水?想泼死我呀,谁?赶快给我滚出来!”
话才落音,只听旁边墙拐角处有个男声对另外一个人说道:“我就说嘛,解铃还须系铃人,非水她万不会好的,我说用水,小侯叔您还不肯,现在您看到了吧,这就叫做技巧,凡事太钻书本也未必会好!灵活运用才是王道!”
另一个人温润接道:“早知如此,就不配你中药了,得了便宜尽忘了我的付出!”
不用猜想了,一听就知道是公子轸与小侯爷在对话的声音。晚妤将目光投了过来,公子轸一脸含笑,看起来颇为轻松:“别瞪了,要不是我,你还在病中呢,说吧,怎么感谢我?晚上请我吃饭吗?就一顿饭的礼也太轻了点!”
“公——子——轸———”晚妤一字一顿,眼里盛满了怒火,恨不得此刻将他碎尸万段了。
公子轸收敛了笑意,发觉周遭气氛不对,再看看晚妤,从地上拿起根木棍追了过来,公子轸佯装惊吓逃跑,晚妤得理不饶人,两个人绕着小侯爷来回打转追着,公子轸是玩笑的,而晚妤却是闹真的,两人转了几圈,晚妤伸手打他,谁知公子轸身子一滑,晚妤没把握住,反而打到了小侯爷的额头。
“哎呦——”声音从小侯爷口里发出。
“小侯叔— — —” 接着,只听两个人异口同声,一男一女都争到小侯爷面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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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也打了,闹也闹了,小侯爷的额头也因两人的口角而起了个大包,晚妤想想也蛮不好意思的,就请小侯爷屋里吃茶,一来陪不是,二来他是长辈,她对他历来存在着敬畏之心,小侯爷倒也没有回绝,公子轸与小侯爷一起过来的,见此情景也一起走进去,三人聚在一起未免又说了会子话,场面相对和平。
正说话,忽然外面一个小厮喘息跑进来道:“公子爷——大事——出大事了——”
晚妤瞄了眼来人,此人面熟,正是上次网她的小厮之一,正奇怪,只听公子轸皱眉训斥:“都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禀告正事的时候气喘匀了再说话,怎么回回你都象被炮轰了一样?再这样你明儿就回老家去种地去罢!”
那小厮一听公子轸发脾气,吓得连连跪地叩头:“奴才该死,奴才原是心里太急,所以就慌张了,求公子爷开恩。”
公子轸还要说些什么,这时候小侯爷对他劝告道:“轸儿!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不要揪着不放了,先听他把事儿说清楚!以免耽误了!”
公子轸觉得有理,就对小厮转目怒喝:“还不快说明来意?难道要三姑六聘?”
“是是是!”小厮连连点头,额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冒出:“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前一段时间您命小的们在东墙边撒网,小的们日守夜熬,终于网住了一名私运古董的神秘人!”
“人呢?”
“在那边呢?”小厮回答。
公子轸二话没说,袖子一拂,自顾着前去了。
晚妤看着公子轸离去,心里有点怪怪的,私运古董的神秘人?前一段日子被网她一直以为公子轸存心与她作对,谁知他竟然在抓私运古董之人,难道他早就有所耳闻了?可为何宫里一点消息都没有?是怕打草惊蛇?还是有意封堵了?另外,私运古董的神秘人会是文丞相的人吗?若是,那么文丞相与公子轸有一搏将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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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秋阁’里,晚妤步来步去,她命诗情禀告陛下,就说自己的病已经大好,叫他不要为之担心,诗情去了,回来说陛□恤公主安康,下午会过来小坐,晚妤倾慕楚王的权力,觉得楚王与神无异,他可以改变她命运,甚至可以让乾坤倒转,因此备果子,不敢怠慢。
下午,楚王果然来了,除了楚王,他身边一起还有那个传闻中的齐王。
晚妤按照礼仪一一敬茶,细心周到。
楚王问晚妤一些话,就像一个夫子考验一个书生一样,晚妤一一回答,楚王见晚妤一切正常,就命大夫过来号脉,大夫看后就说:“奇迹,奇迹,脉象竟同常人一样,可见是痊愈了!”
楚王听了,对晚妤说道:“病愈就好事,以后你可要多加的照顾自己些,别和那些不长进的人计较,闷了一肚子气不说,还可能受伤!”
“晚妤谨听教诲!”晚妤低眉。
“你能听进为王的话,为王很是开心,但正经事为王还是要询问你一下!”楚王说到此处停顿一下,晚婕说了句‘请说’,楚王才问道:“你原意到齐国和亲吗?为了举国的百姓?”
晚妤深知楚王表面上虽与她商量,其实这事早就内定了,自古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就是所谓的‘三从’,眼下她生在楚王,必然要从楚王,否则,那就是大不义,因此便回答:“一切但凭由父王做主!”
“你倒是个极懂事的!”楚王听了,一笑:“你就到齐国去和亲吧,带着我们大楚的文化,相信你一定会做好的!”
晚妤沉默不语,眉眼间略带有惆怅之色。
“事情就这样定了!赶明儿择个吉祥的日子,正式娉娶!”
晚妤震撼,但依旧俯首谢恩,她没有选择,一个女子想改变命运是不容易的,尤其是远远的越王还要杀她,楚陛下不帮她的话,她就必须要抓紧齐王这根绳子,即使不是爱情,那么她也不会轻易放手,这是自保的方式,尽管有点自私。
齐王看着晚妤,隐约觉得她脸色不对,说不清道不明,因此不免好奇,暗暗多看了她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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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妤被赐予齐国和亲,可谓是一时风起,接下来的日子可谓是忙了,不止是置办嫁衣,更要培养礼仪、歌舞、丝竹、书画,然而晚妤并没有什么心情,她闲时坐在后院的秋千上荡来荡去,一头如绸缎般的秀发随着秋千的荡动而随风飘逸,毫无疑问,她是美丽的,她拥有倾国倾城的貌,杨柳般的身段,却有一个比还柳絮薄弱的命。
对于这次和亲,晚妤是可以反抗的,但是她不想反抗,她深知,一旦反抗自己就会被孤立,到时候别说陛下了,就连拿齐王作靠山的机会都失去了,她并非强英雄,更不是女诸葛,她所拥有的那点心计,在女流之辈中尚算聪慧,但若与楚王这个老狐狸比起来就差远了。
就这样,她白日盘算,夜晚也盘算,日日脑子混乱不堪。
时间大约过了几天,这天,宝盈抱着个古琴过来找她,晚妤正坐在桌边培训研墨,由于内在怀有心事,墨汁竟然从砚台里漫出,漫了桌面上,还沾了一手的墨汁,宝盈正好撞见这一幕,乐得哈哈大笑,连连说晚妤是得了相思病,晚妤淡然一笑,并不解释为何。
宝盈的性格天真活泼,处事坦率、直来直去,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晚妤仿佛在她的话语中也读到了自己的模样,便放下墨条,用备好的清水洗了把手,与宝盈道:“好好的,妹妹居然光临寒舍来,可真是意外!”
“那倒是没什么!”宝盈将古琴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我今儿来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琴!”
“这琴怎么啦?”
“毛病不大,就是音有点劈,不知是轸的问题,还是弦的问题,听说你常常弹琴,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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