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胸口处又是一阵的烦闷,喉咙的痒意不受控制的猛咳了起来,又是一口略带甜腥味的黑色血块吐进了木桶内,肺部拉风箱似的急喘了几下,才倒过来一口气。
这时守在门口的秦禄慌忙又跑了进来,问了几声过后,看到他没有大碍,就提着痰桶就出去洗刷了。
天衍子用神识探查了一下秦纹的身体,才发现这哪里是一个修行者的身体,基本上就是一个只剩一口气吊着的躯体,丹田已经完全萎缩了,经脉也全部被堵塞了,咳出的黑血就已经是病入內腑的表现。
不过发病的原因他倒是没有找到,如果说这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身体,他还能理解,毕竟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是在一个气血旺盛的年轻人身上,就有些诡异了。
查看丹田的萎缩程度,可以完全排除是修行中的走火入魔,难道是下毒?天衍子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个想法。
不过他马上又排除了,从血液中根本查验不到任何一种可以如此缓慢致老的毒性,而且自从得病以后,每天所有的饭菜都是秦禄自己尝过之后,才端上来的,这也杜绝了下毒的想法。
突然间天衍子感觉到脊骨内有一种针刺般酥麻的感觉,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他就忙用神识查看了一下,只见一只针尖般大小的白色肉虫在脊骨的精髓中疯狂的吞噬着,随着精髓的流失,肉虫的体格并没有完全的变化。
“蛊虫。”这是天衍子的第一反应,他虽然不能确定这就是前世自己所接触到的蛊虫,不过这种虫子的特性应该是属于这一类的。
但是他马上又陷入了迷惑中,根据天衍子对蛊虫的了解,这种无毒、没有任何灵力攻击的蛊虫,要是想下到一个修行者的体内,是需要在毫无觉察的情况下,用灵力逼入骨髓内的。
既然有这种机会,下虫之人的修行一定远远高于秦纹,而且是在任何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那直接一下杀了他岂不干脆,何必让他受这三年的自然老化之苦。
不过得病的原因已经找到了,下面就是如何处理了,毕竟现在秦纹的有些意识已经消散了,天衍子也不再推测下虫之人的来历。
根据现在秦纹身体的状况,自己用灵力逼出蛊虫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不过天衍子也不准备把虫子逼出来,而是要把它汲取的所有精髓都吐出来之后,再处理掉它,以及身后下蛊的人,也能免得被人发现蛊虫已消,自己还没有自保之力,再生出其他的事端。
这是天衍子行事的一贯风格,所有有恩于他的人,他都会双倍的报答,所有与他为敌的人,他永远都不会放过。
想通了这些之后,天衍子就开始规划如何控制蛊虫的事情,如果这是在前世,他轻轻松松就能找到十几种方法。
而现在是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内,所有的认知都完全颠覆了,他还需要一些熟悉的过程,虽然在秦纹的意识中也有丹药的概念,不过有些普通的药材却也是他闻所未闻的,他就准备先从熟悉这些开始。
以现在蛊虫吞噬的时间来看,跟随着天衍子神识落入秦纹体内的残余灵丹内核,应该还能支撑个两三天,只要在这三天内找到办法就行了。
“秦禄,”秦纹中气不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禄慌忙的提着冲洗干净的木桶走了进来,摆放在木几上道:“少爷,你有事吗?”
秦纹想了想道:“家里有没有关于丹药之类的书,我想看一下。”
秦禄忙道:“我去找一下,以前老爷就喜欢看丹药之类的书,可能书房里应该有。”
走出房间,过了约半柱香的时间,秦禄拿着两个薄薄的小本走了进来道:“这两本是以前老爷看过的,少爷,你要当心点身体,用眼多了也会伤神的。”
翻开了一小本手册,里面介绍的都是一些普通灵药,这也正是天衍子现在所需要的,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家族的旁系子弟,现有的资源也有限,只要能先控制住蛊虫就可以了。
细细的翻看了两页之后,天衍子就越翻越快,不到一个时辰,一本书就翻完了,在这之间,他又吐了两口血,身后也垫起了高高的被褥。
紧闭上了眼睛,天衍子的脑海中不停的翻滚了起来,这个世界的灵药和前世的大同小异,只是有些在称谓上改变了一下,不过也有一些从来没见过的药材,这些对天衍子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先解决了自身的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这些。
“秦禄,你进来一下。”
站在门外还在等着先生的秦禄推门又走了进来道:“少爷,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叫净云草的药材在集市上能买到吗?”秦纹用苍白的手指指着书册上的一种药材画像道。
秦禄愣了一下,这三年来,他一直都在为秦纹煎药,对灵药也稍微的了解一些,就点了点头道:“应该能买到,少爷,你要这个干什么?”
秦纹心中松了一口气道:“那你去先买十株回来,再买些炮制好的贝参、云母根,还有这些”秦纹指着书册又说了几种。
秦禄都记下了之后,有些疑惑的道:“当时南门西边药铺的孙先生说过,少爷现在已经是虚不受补了,买这些个补药的话,恐怕对少爷的身体不利。”
秦纹摆了摆手道:“你去买吧,这些东西要等到我病好了才用的,咳咳,记住,净云草越新鲜越好。”
秦禄低声的道:“是,少爷。”
天色已近正午,秦禄提着几个药包走进了房间内,把药材都摆放在桌子上有些为难的道:“少爷,药都已经买好了,就是那净云草太贵了,一株就要五两银子,我只买了六株。现在咱们的银子已经支到明年了,账房的张先生说了,今年只能借支这么多了,我想也留些银钱来给少爷请先生。”
秦纹心中盘算了一下,自己按照习惯所有的药材都是留有备份的,六株净云草也能将就着用,他闻了闻净云草,轻舔了一下,药效和他所见的相同,就点了点头道:“秦禄,我知道了,以后咱们就不用找人来看病了,你去把这三株净云草五碗煎一碗,然后找个净炉和熏香来。”
秦禄也不清楚秦纹今天病醒了之后,突然间性情有些改变,让他买药之类的,以他这些年的习惯少爷花些钱也是应当的,不过他有些担心少爷胡乱的找药来吃,万一再吃坏就麻烦了,他就略带提醒的道:“少爷,你看这种药也没有先生用过,你可不要乱吃啊。”
秦纹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的红晕道:“没问题,这种药是除不了根,也喝不死人的,对了,晚饭的时候熬点粥就行了。”
秦禄见他如此坚持,就带着个药材出了房间。
第二章 引蛊
素白的瓷碗中冒着热气,绿色的汁液清澈见底,上面漂着几株晶莹的细草,上面的毛根也清晰可见。
秦禄用手捧着一个青色的圆炉走了进来,上面却是一个平实的炉盖,并不像其他的熏香炉上面是镂空的花盖。
打开了炉盖一看,上面的火篦下放着还未点燃的熏香,看到了秦禄手中的香炉,秦纹心中突然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上一世和自己灵器心意相通的感觉。
不过现在秦纹的身体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怎么会有和这个圆炉有血脉相连的感觉,他就有些试探的问道:“这个,是个灵器?”
秦禄愕然的看了看手中捧着的圆炉,摇着头回答道:“少爷,这个就是普通的圆炉,原来是夫人陪嫁时带来的,咱们家里也没有一件灵器啊。”
说着话,他的手掌中缓缓映现出了银白色的光泽,然后小心的按在香炉上,青色的香炉没有任何的变化。看到这一幕,秦纹没有想到秦禄也是个修行者,这在他的意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就问道:“秦禄,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秦禄把香炉放在床边的一个木架上,随意的道:“我还是玄徒下阶,还是老爷在世的时候,传授给我的苍鹰劲,我才能从先天后期一下突破了瓶颈,不过灵根驳杂,再修炼下去也是无用,也就断了念想,活了一百五十多岁,也知足了。”
说到这里,秦禄面色有些黯淡的道:“老奴也不求别的,就是希望少爷你身体能好起来,然后娶上几房少夫人,让老奴也见见小少爷,老奴就是他日到下面侍奉老爷,心中也安心些。”
秦纹现在虽说是天衍子的意识,不过看到秦禄苍老的面孔,有些絮叨却又暖人心的话语,心中也一暖,就勉强的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的病会好起来的,对了,今日买药的事情,不要传出去。”
秦禄心中虽然也有一丝疑惑,少爷的行事和往日有所不同,不过也没有怀疑什么,就点了点头道:“老奴知道了。”
“你先把熏香点上,等到火篦受温之后,就放上一株净云草。”秦纹这时略微起身对秦禄道。
熏香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内,渐渐的里面还掺杂着一丝淡淡的草香,接连又让秦禄放入一株净云草后,秦纹端起略温的药汁,细细的咽入口中,直到一碗药见底,才把碗递给秦禄,然后微闭起了眼睛。
秦禄接过碗之后,看到秦纹闭目休息,就小心的走出了房间,然后把门带上。
其实秦纹并没有休息,而是用神识暗查净云草入体后的情况,他知道蛊虫的饲养一般在阴暗污垢的环境中,最喜血髓之类,最厌恶惧怕的就是洁净之物,而这净云草正是清髓的灵药,若是除掉蛊虫,只这一种还不行,不过驱逐蛊虫出脊髓还是可以的。
秦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为了避免蛊虫逃出体外,他特意用熏香熏烤净云草,让房间内也弥漫着净云草的气味。
果然在药汁入腹以后,一股清凉之气缓入骨髓,在骨髓中的白色肉虫接触到了这股药性之后,停止了吞噬,缓慢的向下方移动,随着渐渐的下移,秦纹感觉到脊髓处丝丝的痒意,他的嘴角不禁勾出了一丝微笑。
随着药性充斥了整段脊髓,肉虫也渐渐的移动到了最底端,终于一阵针刺般的疼痛过后,秦纹的意识在脊髓中已经觉察不到肉虫的存在了。
看到肉虫蜷缩在萎缩的丹田内的一个角落处,秦纹不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就是他要的结果,把肉虫逼出脊髓中,秦纹就可以先补充精髓,然后慢慢的调理恢复身体,尽快的恢复修行。
而肉虫到了丹田以后,没有足够的血髓可以食用,秦纹会尽快的调配出另一种灵药,让它在休眠的过程中,将吸收的所有精髓都完全的排除,供自己修炼所用,这也大大缩短了恢复的过程。
又咳出了几口血之后,秦纹的精神好了许多,虽然他现在还不能修行,不过逼出了脊髓中的蛊虫,再加上年轻人血气旺盛,有几天的时间,就能下地行走了。
晚饭果然是熬得浓稠的香米粥,配上一碟清爽的小菜,让神识中辟谷多年的天衍子也不禁有了食欲,在秦禄兴奋的目光中,秦纹整整喝了一碗米粥,然后才躺在床上休息。
秦禄高兴的收拾着碗筷,这三年来,秦纹的饭量是一天天的清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用一个药方医治自己,不过看到今天吃饭的情况,他的病应该是有好转了,这也让秦禄的心中有了希望。
就在秦纹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秦禄的低声呵斥:“二蛋,你个小兔崽子,我让你去给少爷请先生,你一天滚哪里去了,还满身的酒气。”
外面一个略带醉意的声音道:“二叔,我叫二福,不是二蛋,今天出门就碰到三少爷了,他让我跟着他去刘五爷那儿玩了几把,最后又带我喝了点酒,路过药铺的时候,我也问过,可是一听是咱们少爷,没有一个愿意来的,都说是没救了。”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了起来,秦禄怒道:“谁让你这么说少爷的,你个不知尊卑的东西。”
二福好像是被这一耳光打的清醒了一些,就委屈的道:“是药铺的这么说的,对了,二叔,今天三少爷说想让我去他那儿,我给你说一声,明天我就想过去,咱们少爷现在这种情况,我也要为以后多着想不是,你看,小六他们几个不是都走了,再说我还要成家。”
秦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别人我不管,你小子别在这胡说八道,只要我活着,哪儿你也别想去,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给你找先生的钱呢?”
二福嗫喏了半天道:“我都在刘五爷那儿赔进去了。”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暴怒下的秦禄刚一出声,秦纹就听到外面的二福一声惨叫,然后就听他的声音越传越远道:“二叔,你这是要打死我啊。”
听声音应该是二福挨了一下后,跑出了院落,而接着又听到秦禄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院子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打扰秦纹的休息,他一觉睡到了天亮,虽然中间也咳嗽醒了两次,不过觉得胸口的沉闷已经减轻了许多。
睁开了眼睛,看到秦禄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房间的盆架上摆着温热的洗脸水,他就缓缓的起身道:“你还让厨房熬些粥吧,把我昨天拿的药也熬上一份,有一个时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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