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推向一边。
边从洵不妨这人会来这么一招,身子立刻向后栽去,臂中的人也滚向一边。他心口狂跳,耳中只听得见“噼噼啪啪”的声响,眼里也只有滚落在身前几步远的妻子。他正向着那人爬去,不妨火势渐大,房内横梁、廊柱已倒了一半,他根本无力思考什么,只想着不能丢下妻子一个人,不能让她一个人死去。
眼见快要抓住那人的手掌,他的身子却被一道力提了起来,眼前是飘零的花瓣与火光,那火舌一点点舔舐着底下的人,也向着他的方向肆虐而来。
等他醒来,已是身处一片荒郊野外之中,白梦非就那样守在身边,依旧一副冷淡的神情。见他醒来,便递给了他一个水袋,即使喉咙干疼得厉害,边从洵也不接过来,只道:“为什么要救我?”
白梦非并不答言,只将自己的剑扔给了他,面无表情地道:“这次,我不会拦你。”
边从洵听了她的话,只是看着脚边的剑沉思着,嘴角渐渐地展开一抹笑,似在自言自语:“月迟一个人怕黑,我却将她一个人丢下了。”
说着,他缓缓地捡起脚边的剑,细细端详了半晌,想起火中那张宁静而安详的脸,眼中已不再有任何犹豫。剑身已划伤了自己的脖颈,他正闭眼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不防手腕的虎口处受痛,剑已无力地从手中脱落而出,却是白梦非及时出手阻止了他的行为。
边从洵不解,见白梦非只是弯腰捡起了草丛中的剑,擦拭了几下,便又带在了自己身上,神色清冷:“不想你竟是这样懦弱的人!”
说完,白梦非便绕过他,自己一个人走了。
而边从洵却因为她临走前的那句话,从伤痛中醒了过来,嘲笑自己竟然想要以死来逃避心中的痛。
他起身,一团东西突然从衣襟内滑出,他又弯腰拾起,才发现是一个小布囊。他将布囊拿到鼻尖嗅了嗅,一股焦味直窜鼻尖,他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嘴边却是死里逃生后欣慰的笑:“要是知道我死了,你怕是会骂我不守信用罢。”
此刻,他也想起妻子楼月迟在火海中对他说的一句话。
“还有人一直等着你,你不能死。”
是啊,那丫头定会傻傻地等着他,若知道他不在了,只怕会恨他。
而且,他也要寻找在火海中失踪的女儿,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地死去,不能像个懦夫一样死去!
既然他已被贬为庶民,他也没什么怨言,只要还活着,那些恩怨就随那场大火去了罢。
防了那么久,他早已累了。既然他无法躲过这场劫难,能活着,便好好活着罢。在这世间,还是有那些值得他珍惜的人存在啊!
当楚香芷问到他是否找到了失踪的女儿时,边从洵只摇头说没有,便不再谈论这样的话题。楚香芷知他心中悲痛,也没有强求他。
而后,边从洵又一本正经地问道:“香芷,如今的我还是边从洵么?”
楚香芷不解,见他眼中落寞而凄哀的光,瘪嘴道:“边从洵,你脑子不会是烧坏了罢?”
边从洵有些恼怒,抬手就想教训教训说话这般难听的人,手掌落在那人头上却变成了轻柔的抚摸,力道却是一点点在加大,忍着气说道:“真想打你!”
正文 第148章 去处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19:58 本章字数:2924
第148章 去处
【你若不听话,你莫爷爷可不会心疼你。】
接连赶了几天的路,边从洵终于带着楚香芷在无名帮的分帮处再次见到了葛兴泽。
当然,还有那位她一直十分忌惮的人——莫初尘。
即使莫初尘待她与平日里没两样,但楚香芷总觉得这人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这让楚香芷内心十分委屈。又因来这里没见着先生,她心里也有些郁闷,即使问了,也没人愿意告诉她,她就更不解了。
要她离宫的人是他们,对她隐瞒先生去处的也是他们,她不明白他们让自己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既然那些人不愿告诉先生的去处,她还可以问边从洵。如今身在这陌生人群里,虽说有那么几个熟人,但她唯一能与之亲近的也只有边从洵,最信任的也是边从洵。眼下,她除了求助于边从洵,真的找不到其他人。
而边从洵一直都知道她的意图,虽说想帮她,但这里做主的人不是他,他也无能为力。如今,他也是寄人篱下,这样的处境让他如何能帮到她?
本来他去过山谷找过采桑,但采桑就是不愿见他,即使知道他是死里逃生,她就是铁了心地不愿见到他,甚至都不让他见见自己的孩子。边从洵知道这些年来,是自己有负于她,因为诸多事务而顾不上她,到最后甚至不能遵守承诺,给她应有的荣华富贵。见她态度坚决,他也灰了心,甚至开始怀疑她当初对自己的情到底是真是假。
然而,一旦开始怀疑,他内心更不好受,不愿相信最初的她只是因为他是太子而接受了他。对妻子楼月迟的情,那是多年的夫妻之情,是一份责任;但是,他不愿相信自己真心实意的爱会是这样不堪,也不愿相信他眼中的采桑是只爱荣华的姑娘。
也正是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他遇上了葛兴泽,也见到了仍活在人世的二姊。适时,他才答应留在无名帮内,也算是暂时有了一处落脚点,一边寻找着女儿的下落,一边帮忙打理着帮中的一些事务,自然也知道了无名帮与暗夜门的一些过节。
而莫初尘虽为暗夜门门士,因为那次劫狱被葛兴泽所救,也因此知道了黎濬云一直都在利用她,想要从她口中得知第二枚暗夜令的下落。关于暗夜令的下落,她虽知道,但也知道暗夜令中藏有秘密,若给了对方,谁知黎濬云会利用那两枚暗夜令做什么。
谁知,莫叹在听说此事后,竟然下山将暗夜令亲自送上,以此换得了莫初尘的自由,从此脱离暗夜门而存在,并将谢不敏交给了莫初尘,让她好好看着谢不敏,等他来要人时,再将人交给他。因莫初尘并不想欠人情,主动承诺会帮助葛兴泽一起对付暗夜门,使无名帮能避免暗夜门的蚕食,谢不敏也因此留在了无名帮。
与黎濬云也相处了这么多年,莫初尘也了解黎濬云的为人,这人将自己的心血都投注在了暗夜门身上,对于声名渐起的无名帮自然不会放过,就像当时铲除邻国的芘芣园一样。
边从洵虽不想理会这些江湖恩怨,但身不由己。早已无心争斗的他,谁知出了一个圈,又入了另一个圈。
想他好不容易有了抛开一切虚荣、权势的觉悟,却偏偏入了一个又一个圈,历经了一场又一场争斗。离别与生死,已让他看清了生命中孰轻孰重,也终于做了决定,想要执相爱之人之手,从此,耕躬于田垅,一起坐看日出日落。谁知,时光已将他抛弃,那样短暂而美好的时光已不再属于他。
看到楚香芷为一个人伤心苦恼的模样,他的心也被牵动,不想看到她为此遗憾一生,不想她错过这一生的爱,他也努力为她寻找着机会。
终于,莫初尘松了口,道出了谢不敏如今的下落。
却是谢不敏知晓楚香芷打算来此后,让莫初尘知会莫叹,让莫叹带他离开这里。莫叹接到莫初尘的消息,连忙赶到此地,趁夜色浓重,将谢不敏偷偷带出了无名帮,并一再强调不能让楚香芷知道两人的下落。
而莫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龟山。
下定决心后,楚香芷便由边从洵陪同着去了龟山。在葛兴泽问莫初尘为何最后要告知谢不敏的去处时,莫初尘只说了一句:“当初要你接她来此的目的,就是不想看到不敏一个人痛苦。”
一路快马加鞭,十日后,两人终于来到了龟山脚下。
行至山腰,迎面飞来一只金丝雀,围着楚香芷欢快地上飞下跳。此时,楚香芷也被这只鸟给逗乐了,一把抓住面前的鸟,欢快地说道:“雀仔,带我去找先生!”
然,才一上山,两人便被一道浑厚的内力震开了几步。虽那道力并没有使出多大的全力,但楚香芷本就有内伤,如今被这道内力一震,胸口不由得疼痛难耐,受不住,嘴角还是溢出了血丝。
而不远处的莫叹见此情景,急了,连忙飞奔至楚香芷跟前,不等人反应过来,快速点住了对方身上的几处穴位,手掌抵在对方肩上。楚香芷顿觉浑身一轻,经脉也疏通了许多,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楚香芷笑着唤了一声:“莫爷爷。”
莫叹瘪了瘪嘴,问道:“谁伤了你的经脉?”
楚香芷怔了片刻,只是摇头,忽又抓住莫叹的手,殷切地道:“莫爷爷,我要见先生!”
莫叹脸色大变,连忙推开了她,又起身看向边从洵,冷声问道:“是初尘那丫头泄露行踪的?”
边从洵正弯身扶起了楚香芷,听见莫叹这么问,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道:“还请前辈能放行!”
莫叹瞟了瞟楚香芷那凄哀的神情,丝毫不动容,依旧冷声道:“小丫头片子,你若不听话,你莫爷爷可不会心疼你,真会打你的。”
楚香芷不知莫叹为何要阻止她,百思不得其解,却是理直气壮地问道:“我要见先生,你为何不让我见?”
莫叹见她这副倔模样,笑了笑,随口说道:“如果你肯跟你莫爷爷磕三个响头,你莫爷爷自然不会再为难你。”
“当真?”
莫叹原本也只是为了逗弄逗弄这小丫头,也不相信这小丫头会这样做,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你莫爷爷自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楚香芷虽有些不信这人,但眼下确实没有什么办法能说服这人,只好顺着那人的意思,不顾边从洵的阻拦,跪了下去。这一跪,泪水已盈满了眼眶,却不是屈辱了泪水,而是想到即将见到先生,有喜有悲的泪水。
莫叹不想这小丫头竟然真的给他跪下了,那个骄纵蛮横的小丫头竟会这般委屈自己。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急得抓耳挠腮,只不停地劝道:“小丫头片子,你用不着真跪了呀!”
然,楚香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接连磕了三个响头后,仰头望着那人,清声问道:“先生在哪里?”
莫叹现在是为难得很,这好人不好当,恶人一样不好当啊!
最后,他跺了跺脚,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天杀的,老子怎么偏偏要受你们这些后辈的调遣!好了好了,你进屋找他去罢!”
闻言,楚香芷立马从地上蹿了起来,不顾身后那人如何吹胡子瞪眼,心里只系着自己先生,一颗心早已雀跃不已。
等推开那扇紧掩的门,她的眼眶已湿润。
正文 第149章 冷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8-29 10:19:59 本章字数:3133
第149章 冷情
【你都长这么大了,先生都记不清这些年是怎样过来的。】
楚香芷推门而进时,谢不敏只是神色倦倦地靠坐在床头,手中正捧着一卷书。
偏头的刹那,他的眼中没有惊讶,波澜不惊的眼里只有丝丝浅浅的笑意,见楚香芷呆呆地立在门边,他笑着对她招了招手。楚香芷半晌都没能整理好混乱的心情,直到那人轻声唤了唤她,她才迈着步子,一步步走到床边,却只是紧咬着嘴唇看着那人,心中的思念突然不知如何向此人诉说。
如今的她,又该如何向他诉说那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思念呢?
当初,是她弃对方于不顾,不顾对方真心的挽留,一心想着想离开,只因不想太累,不想再去猜对方的心。如今,见对方依旧温暖亲切的脸庞,她心里愈发难受。隔了一年有余,她不知对方是否如她这般,不能忘记曾经的那段情?
然,看对方清淡的笑,她才发现,他的眼中已没有昔日的柔情,只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就像他只当她是学生时看她的眼神。
这样想着,楚香芷更不敢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只是望着他的笑脸,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先生……”
谢不敏早已搁下了手中的书,听她那样唤她,笑着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了床沿,嘴角始终含笑地打量着她。而楚香芷却因为对方这样直直看着她红着脸低下了头,偶尔掀起眼皮偷偷看那人的脸色,猛然一惊。
他那样的目光太过陌生,即使温和清淡,也少了些什么。
楚香芷正纳闷不解的时候,谢不敏也收了目光,笑着摸着她的头,道:“你都长这么大了,先生都记不清这些年是怎样过来的。”
楚香芷只觉他这话很是蹊跷,之前看着她茫然的目光已一片清明,而她的心中更疑,狐疑地打量了那人半天,还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此刻,她只觉眼前这个人离她远了,好似回到了学生时代,不管离得多近,对方的心永远不会靠近她。
终究是因为她那年弃了他而淡了他对她的情了么?
这样猜着,楚香芷并不怨恨什么,怪只怪自己当时不知道珍惜,只知道顾着自己的感受。在看到那么多死亡,最后甚至连孩子也保不住后,她便惶惶不可终日,以为她与他的情总有一天也会夭折。听到营中的流言,一直摇摆不定的心终于有了决断,如一直这样猜下去,一直这样让对方为自己烦恼,对方总有一天也会厌倦的罢。
那时,她突然不明白了。对方为何可以在前一刻承诺了她,下一刻又会如此不避嫌地与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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