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烟低沉笑道,尾音拉的很长很长,“看来他也有失算的一天,竟然让你拿着这个来找到我。你是他的什么人?” “左右臂。”他知道她问的是谁,说话间,不自觉的带了一丝骄傲。 的确,能爬上他现在的这个位子,确实有值得骄傲的资本。 隐杀,要像影子一样杀人于无形。 金字塔从最底层往上,每一层都是令人瞩目的存在,越往上面,就越是光辉。玄铁,便是最上面的那一层,除了塔尖,唯有他最耀眼。 若烟怪异的转动脖子,像长时间没有活动有些麻木了需要活动下脖子。她斜着眼睛,从玄铁的角度看去,有些恐怖。 “隐杀,曾有一支令人胆寒的队伍。妙龄的身姿下隐藏的是你所不知道的杀机,妩媚的眼神是黄泉之路的指引,轻灵的声音是来自彼岸的呼唤……”若烟沉浸在回忆中,脸上闪现着属于她的骄傲,她,曾经也是那些人之中的一名。 玄铁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其实也很美。不同于年轻的美,经历了沧桑之后的优雅。对,就是优雅,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舒展着令人舒适的优雅。 让人忘记她此刻的处境。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觉得她的脸有些面熟。在脑中仔细搜索一番,一张美艳的脸赫然出现在脑中——主上的三女儿。 柳青青。 若烟脸色突然一变,犀利而冰冷。 “你如此懦弱竟然还敢在我面前摆出一副不得了的脸色来,你明明知道这个令牌代表的是什么,怎么?你怕了,所以才来找我证实?” 玄铁浑身一震,五指收拢,紧紧握住令牌,泛白的骨节泄露了此刻心底的情绪。 若烟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又道:“这块令牌上有一个紫字,那么她的主人就是紫银,紫代表了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其中含义!” 玄铁紧抿着唇,他当然知道。 隐杀中,有一支特别存在的队伍。她们相貌倾城,妖艳无双,一颦一笑间轻易瓦解男人的心防。 她们以颜色来区分地位,青,红,白,蓝,紫。 青色为头,紫色为尾。 而她们除了暗杀,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无限让主上开心。 玄铁几乎已经知道手上这个令牌的秘密了,浑身轻颤,连唇也在颤抖着,“紫银……是我的娘亲!” 若烟低沉笑道:“没错,柳晋辉就是你的父亲。” 玄铁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若烟继续说道,在他已经裂开的伤口上狠狠的撒了一把盐,“白鎏,紫银,蓝玉,曾经是柳晋辉宠爱的女人,她们每一个人都想成为柳晋辉的府上的女人,正大光明的陪伴在他的左右,而不是偷偷摸摸令人看不到黎明的那一霎那。任何一个有女人的地方都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而柳晋辉最恨的是太聪明的女人,却又厌恶愚蠢的女人……白鎏因为生下女儿被柳晋辉纳为小妾,而紫银和蓝玉……” 若烟停下来,看着玄铁,目光充满了同情。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玄铁低吼一声,用这样的方式来宣泄心底的慌乱。 若烟丝毫不在意,这么多年的囚禁她实在是太寂寞了,能有个人陪她说话都是一种奢望,今天还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她岂会在意他的态度。 比起柳晋辉,这些……都算什么。 “其实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若烟低笑道:“柳晋辉就是你的爹,而紫银……却是亲手被他杀死!” 玄铁冷漠的目光终于龟裂,碎成了一片片,再也拾不起来。 他自小就在寻找娘亲,当所有的线索都关向一个人时,他犹豫了。 却还是耐不住心底的渴望,他是杀手,有时的确冷血无情,却并不代表他没有拥有孝心的权利。 “为什么?”很快,他就恢复神情,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控制情绪只是其中最基本的。 “你我做个交易,我就告诉你全部。”若烟眼梢微挑,看着他说道。 玄铁目光一凛,瞬间冷下来。 “说出你的条件,或许我会考虑。” 若烟神秘一笑,道:“你会答应的,这对你来说很简单。” 当玄铁走出地牢时,脸上一片凝重。眉心紧锁,手扶住一旁的墙壁,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平复下心情来。 他绝对没有想到,主上竟然……因为娘生下了他,才将她杀死。理由更是令人可笑,就因为娘的身份卑微,没有资格为主上产下能继承柳府的少爷! 和他相同命运的还有一个人,主上与常人不同,对儿子异常的小心和戒备。他不知道主上心底究竟在想什么,娘因为产下他,来不及告诉主上自己的心,就被主上亲手杀死。 而他……竟然是被主上丢在野外,任由其自生自灭,若能在野外熬过三天,主上便派人将婴儿抱回来。 玄铁攥紧拳头,目光阴冷:好狠的心! …… 柳晋辉亲自来到东厢院,一走进来目光就紧锁在丑儿的身上,“你是青青亲自挑选的暗卫?” 丑儿不卑不亢的回到道:“丑儿见过老爷。” “听说你是青青从宫里面带出来的?”柳晋辉目光一冷,浑身迸发出一阵寒意,让人胆颤。 丑儿丝毫没有意外,青青告诉过他,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过……此刻看来,她所谓的安排压根就没起到什么作用。 柳晋辉还是查到了他从哪里来的。 “说!”柳晋辉冷道:“你是谁派来的?若你老实说出来,我还可饶你不死!” “回老爷,丑儿原先是御书房里的太监,那一日恰逢小姐相救,是以丑儿愿为保护小姐安危。” 柳晋辉凝眉看了他几眼,冷哼一声,道:“老夫早已派人去查过你的底细,你的武功不弱,何以需要青青来救你?” 丑儿回头看了身后一眼,青青还在屋子里小憩,他看着柳晋辉,目光平静,道:“老爷说的没错,丑儿的确不需要小姐……却需要小姐将丑儿带出那个无聊的御书房,丑儿虽然是一届太监,却也有旁人的目标,在傻子皇帝身边丑儿什么也得不到。而在小姐身边……丑儿却可以得到想要的。” 柳晋辉眉毛一挑,问道:“得到什么?” 丑儿目光一凛,道:“权利!” 柳晋辉一楞,随后爆发出一阵朗笑,看丑儿的目光也变的不同,“你一个阉人,想从我的女儿身上得到权利,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丑儿目光坚定,道:“丑儿斗胆问老爷一句,小姐是不是老爷最疼爱的女儿?” “当然!”柳晋辉不假思索便回答道。 丑儿嘴角微扬,道:“如此,丑儿就没有跟错人。” “哦?”柳晋辉眼睛微眯,看他的目光幽深莫测,“何以见得?” “丑儿跟着小姐,会因为小姐而得到老爷的赏识,得到老爷的赏识便会得到重用……当小姐在老爷的安排下走上通往权利的楼梯时,丑儿也会跟着小姐一同踏上那条权利的道路。”丑儿敛眸,眸光不在似以往那般清澈。 揭开清澈的外衣,掩盖着的野心清晰可见。 柳晋辉眼睛微沉,却并没有动怒,他只是深深看了丑儿几眼,然后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之际,柳晋辉在丑儿耳边轻吐三个字:“有眼光。” “哈哈哈,青青,快起来,爹爹来看你了!”这爽朗的笑声只有柳晋辉自己知道是因为什么,没想到这个丑儿竟然如此聪明,不错,阉人也好,省得他担心。 青青的未来,他已经在纸下一笔笔勾勒的清晰,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哼!”青青慵懒的起床,坐在椅子上扭过头不肯去看柳晋辉。 柳晋辉看着她,眼底充满了宠溺的眼神,“怎么,你还在生爹的气?” 青青一下子转过来,看着他,撅着嘴说道:“爹,你不是要禁足我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她低眸:现在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竟然你想继续伪装慈父的面具,那我便给你施展的舞台,让你做戏做个够。 柳晋辉轻叹了口气,走到青青身边,“好了,好了,都是爹的错。只要青青以后不再犯错,爹爹绝不在禁你的足。” “哼!” 柳晋辉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道:“青青,今天摄政王和陈将军在清池,后来如何了?” 在他看不到的视线里,青青勾唇冷笑:你是怕我跟谁有瓜葛呢?司雪衣?还是陈慕白? “什么如何了?”青青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问道:“爹,我几次离开那里,怎么知道如何了……不过,女儿看到陈将军和摄政王似乎相谈甚欢。” 她料柳晋辉也不会亲自去问,毕竟他拉不下这个脸。虽然不知道他留陈慕白在柳府是什么目的,但可以肯定是:柳晋辉想要拉拢陈慕白。###018月亮代表我的心
果然,柳晋辉闻言脸色一沉,眸光也变得深邃。 “爹,你在想什么?”青青故意问道,柳府的水究竟有多深?她突然感到害怕,一种来自心底的颤意,完全出于本能。 柳晋辉回过神来,脸色一滞,随后对她笑道:“没什么,爹爹在想以后如何给青青找个如意郎君。” 闻言青青故作害羞,低垂着头,“爹,你在胡说什么呀。女儿不嫁,一辈子陪在爹身边。” “胡闹!”柳晋辉沉声道:“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一辈子陪在爹爹身边,光是流言蜚语就会让你难以招架。” 啧啧,若不是她知道实情,她真的会以为柳晋辉是一位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但事实是:他柳晋辉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善人,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青青,你大姐和二姐爹已经为她们寻得良人,如今就剩你了。”柳晋辉深深叹了口气,一副甚是担忧的神情。 青青惊讶的看着柳晋辉,“爹,大姐和二姐这么快就……” 她在心底冷笑:若没有猜错的话,柳晋辉是想将柳青沫许给陈慕白,而柳青嫣则是许给司雪衣。而她……就应该是那个不曾谋面的傻子皇帝了。 “恩,你大姐已经双十年纪了,若在不定下来,只怕以后……”眼睛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就连他自己几乎都以为是个为女儿婚事操心的好父亲了! 青青则是配合的听他说着,瞥了一眼外面,丑儿就像一座雕塑般立在门外,她眉心微蹙:这个傻子,都不知道让自己放松一点啊! “青青!”柳晋辉发现她失神的看着外面,不由皱眉,待青青回过神来,“额……爹,你继续说。” 柳晋辉哭笑不得,却又拿青青没有办法,跟她又东拉西扯了半天,最后他实在说不下去了,便说道:“好了,明天随爹去一个地方。” 说完,便拂袖离去。 走出房间的一瞬间,柳晋辉脸色一冷:看来青青对那司雪衣还是没有死心。 眸光冰冻,他的决定,任何人都不可以违抗!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脸色高深莫测。他似乎已经看到不久的未来,那里……坐着一个人…… “老爷慢走。”丑儿恭敬的说道。 “嗯。”柳晋辉满意的看着丑儿:“好好保护小姐。” “是,老爷!” 青青走出房间,站在屋檐下,“丑儿,你刚才跟我爹说了些什么?” 丑儿眼神清澈如初,声音却夹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老爷担心我的来历不明,就多问了几句话。” 青青撇嘴:“我的人,何须他担心。” 她抬头看天,天空碧蓝如洗,白云变幻莫测,一如世间瞬息万变的局势。 …… 陈慕白独身走在青石路上,星光熠熠,月光清幽,晚风清凉。 “陈将军,今晚月色正浓,不如我们去小亭坐一会吧。”柳青沫走在他的身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快低下头。 他伟岸的身躯像一道山,光是站在他身侧,就有一种找到归属感的踏实。 陈慕白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柳青沫只是稍微迟疑了一阵,就与他拉开了距离。她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我都如此低微,为何就是不肯为我停下脚步。 陈慕白一直往前走,跟在身后的柳青沫却看出了端倪。 他走的方向竟然是……东厢院那边。 她咬牙,目光怨恨。 又是她! “陈将军,你等等我。”她岂是轻易认输的人,柳青沫整了整妆,即便她在美貌上无法胜出,但起码要在气势上,要能与之较量。 陈慕白皱眉,似乎不悦。 回头,冷道:“说。” 对于陌生人,他一向是言辞简短,不管什么事都激不起他说话的欲望。柳青沫就是如何也激不起他说话欲望的那个人,而柳青青则恰恰相反。 他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不用多加思索就能随口说出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话出来。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话唠。 柳青沫心口一紧,连声音都是这么的不耐,掩饰都不曾掩饰……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陈将军,我爹曾经找人给小妹算过一卦……” 她故意停下来,看着陈慕白,眼睛中划过一丝嘲弄之色:试探的结果往往让人失望,慕白果然对青青不一样。 “算卦的说什么?”破天荒的,陈慕白对自己一次说了这么多字。 柳青沫心底苦笑,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时间有些久了,已经记不全那个人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其中有一句话是‘此女一生富贵命,落地凤凰不识龙’……从那以后,爹对小妹就更加宠爱了。” 陈慕白闻言一愣,转过身沉默的往前走着。 背后柳青沫大声叫道:“陈将军,你要去哪里?那边是东厢院……” 不管她叫的有多大声,留给她的始终是一道冷漠的背影。 她无力的垂下手,怨恨的看着东厢院的方向…… “丑儿,你看,今天是十五诶。”虽然不是八月十五,依旧阻挡不了青青那份思乡之情。 丑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月圆如盘,彩云飘渺,星星疏朗,的确是一个赏月的好夜晚。 可是…… 看看青青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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