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拿出火引点上蜡烛,往床上看去,脸色一惊。 “青青,青青?”他一开始小声叫道,变成大声喊道。 无一例外,都没有人来回应他。 倒是夏末揉着眼睛走了进来,“丑儿,你在叫谁呢?要是吵醒了小姐,看小姐怎么治你。” 丑儿看着夏末,目光阴霾:“说,我离开之后有谁进来过?” 夏末被丑儿的神情给吓住,明明只是一个暗卫,为什么会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传来,带着令人无法忽略的威严,直逼心尖微微颤抖。 发自内心的颤抖。 “我,我,我不知道。”夏末已经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小姐吩咐我不许打扰她,还让我早点去睡觉……” 丑儿猛地松开她,夏末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她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这么凶做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做。 丑儿眯起眼睛仔细审视房间一番,突然发现少了两个花瓶,他走到前面整个人趴在地上,终于在中间的地毯上发现一枚银簪。 他拿在手中,夏末扭头看见他手里的银簪,边哭边说道:“你拿着小姐的银簪做什么?” 丑儿一愣,随后目光一冷。 今晚是他亲手为青青卸下的头饰,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放在梳妆台里的首饰盒里,这枚银簪根本就不是青青的。 既然夏末说这是青青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就是柳青嫣,或者是……柳青沫! 柳青沫!丑儿脸色顿时一变,方才她神色慌张,一看见自己就跑开。 绝对不正常! “夏末,赶紧去叫人来东厢院小姐。”丢下这句话,丑儿直奔柳青沫的院子而去。 …… 李氏一脸不高兴的坐在柳青沫对面,问道:“沫儿,你这么晚将娘叫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柳青沫慌乱的看着李氏,连声音都在颤抖:“娘,我闯大祸了!” 李氏不解的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娘……我杀人了!”柳青沫边说边往外面看去。 李氏一惊,身子不由自主的坐了起来,“什么,你杀人了?” 柳青沫连忙起身捂住李氏的嘴巴,“娘,你想害死我吗?” 李氏神色也变的紧张起来,坐下来,小声的问道:“你杀谁了?” 柳青沫犹豫了半天才说出来:“柳青青。” 这下李氏更紧张了,立刻惊叫一声:“什么,你,你,怎么……” 天啦,沫儿怎么这么糊涂啊! 如今还没有到动柳青青的时候,怎么能……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她! 柳青沫一脸惨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真的对青青下手……还那么轻易的就得手。 李氏起身,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来,看着柳青沫道:“你将她怎么处理了?” “我将她扔到水渠里面去了。” “你!”李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看着她叹了口气,道:“可有人看见你在东厢院?” 柳青沫想了想,小声的说道:“娘,回来的路上……我碰到了柳青青的暗卫丑儿。” 说起来,她就忍不住的嫉妒。 姐妹三人中,唯有柳青青有暗卫,她和柳青嫣什么都没有! 李氏怒斥她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里置气,还不过来想想怎么将此事瞒过去。” 柳青沫低垂着头,她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对柳青青下手完全就是一时兴起,根本就没有想过后果会有多严重。 李氏思索片刻,站起来道:“沫儿,不管别人怎么问你,你给我咬死了没有去过东厢院。” “可是……丑儿有看见过我。”柳青沫小声的说道。 “没用的东西!”李氏低骂道,她怎么生了个这么担心的女儿。 “凭你也能轻易得手,就说明东厢院当时并没有人在,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看见你,只要你咬死了说没有去过,就是老爷没有证据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姜到底还老的辣,李氏继续说道:“至于柳青青的暗卫丑儿,依你所言,你只是在长廊上与他碰面……换句话说,他并不能证明你去了东厢院。” 经过李氏一番话,柳青沫心底的害怕不由消散了许多,“娘,我之前是与陈慕白在一起,若有人问起,我便可以说是与陈慕白在一起,后来分开了我心情不好在外面逗留了一会才会房间的。” 李氏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不错,沫儿就这么说。谅他们拿你也没有办法。” 柳青沫心领会神,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 丑儿一路来到柳青沫的院子,走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身迅速返回东厢院。 刚回到东厢院,只见夏末一脸泪痕的站在院子里,见丑儿回来了便跑了过来,一边流泪一边说道:“丑儿,小姐她……她……” 丑儿心中一紧,着急的问道:“怎么了?” 夏末‘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他们在水渠边发现了一块布料,夏末认得,那就是小姐身上常穿的那件衣裳。” “你说什么?”丑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看着夏末,又问了一遍。 夏末止住哭声,看着丑儿抹了抹泪,想起刚才丑儿那令人感到压迫的气势,她小声的说道:“小姐……失踪了!” 没过一会,柳晋辉一脸怒意的走了过来:“大半夜的都在做什么!” 几个下人纷纷提起灯笼往他这边慌忙走过来,整齐的站成一排。 “老爷,三小姐失踪了。” 柳晋辉脸色一变,眸光森冷:“你刚刚在说什么?谁失踪了?” 其中一个下人颤声道:“回老爷,三小姐……失踪了!” 柳晋辉立刻转过头来看着夏末,目光尖锐,像两道能刺穿皮肤的剑气,冷厉而冰霜。 “说,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一个目光就让夏末吓得浑身直哆嗦,低垂着头,根本就不敢看他的眼睛,“回老爷……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晋辉一听怒火更是不得了,充夏末吼道:“你身为三小姐的奴婢,竟然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来人啊,将这个贱婢关进黑屋去。” 夏末一听黑屋,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里……从来只有人进去,没有人出来的。 丑儿突然走到夏末身前,将她扶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子对柳晋辉说道:“老爷,此事不关她的事情。” 柳晋辉皱眉,对丑儿说道:“你想为她求情?” 丑儿摇头:“没有,丑儿只是觉得现在找到小姐比惩罚一个丫鬟更重要。” 柳晋辉沉吟片刻,道:“全部给我退下。” 所有的下人都不解的看着柳晋辉,不明白老爷为什么不要让他们继续寻找三小姐了。 只有柳晋辉自己知道为什么不然这帮下人继续来寻找青青了。 “还不给我都退下!”一声令下,下人们几乎在同一个时间瞬间消失。 虽然不明白老爷的意思,但他们却知道,老爷的话就命令,若不服从……下场唯有一个字:惨! 柳晋辉看看了夏末一眼,冷声道:“贱婢,还不滚下去。” 夏末感激的看了丑儿一眼,立刻退了下去。 柳晋辉看着丑儿,问道:“说吧,你想告诉老夫什么?” “小姐的失踪与大小姐有关系。” “哦?”柳晋辉挑眉,反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不说出来?还可以让老夫遣退所有的人?” 丑儿低声道:“姐妹相残,这等事情传出去只会令老爷蒙羞,丑儿不才,却知道一个道理。” “说!” “家丑不可外扬!” 柳晋辉看着丑儿足足三秒后,突然笑了起来:“不错,老夫的确不想被人知道柳府里任何的风吹草动。” 丑儿敛眸,“刚才大小姐神色慌张,撞到丑儿之后,更是逃一样的离开,所以……丑儿想,小姐的失踪应该跟大小姐脱不了干系。” “仅凭她脸色慌张,你何以认为就是大小姐做的?” 丑儿不说话,直接将手中的银簪拿了出来,“老爷,你可以将这枚银簪拿到管家那里,相信他会认识这枚银簪是哪位小姐的。” 柳晋辉接过银簪,仔细看了看,眸光一冷。 她们姐妹三人每人都有这样的银簪,唯一不同的是,每一枚银簪上面都刻了各自的名字。 而他手中的这枚银簪上面就刻着一个‘沫’字。 “你不担心青青的安危,却在这里费这么多力气,就是想让我相信大小姐是伤害青青的凶手……”柳晋辉疑心重重,问道:“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丑儿不惊不慌,“丑儿只想告诉老爷,无头苍蝇的寻找是无法找到小姐的,唯有找到最重要的那个人……才能知道小姐的下落在哪里。” 柳晋辉眼睛一亮,不由多看了丑儿一眼:他竟然如此的冷静!###021审问
丑儿淡淡道:“大小姐。” 柳晋辉脸色一沉,眼睛突然看向入口处,只见陈慕白一身白衣步伐焦急的走过来。 刚走过来就听他开口道:“青青怎么了?为什么会失踪?” “慕白?”柳晋辉皱眉,他怎么会对青青也如此……眸光微转,他含笑对陈慕白说道:“这么晚,慕白怎么也来了?” 陈慕白没有回话,直接就要往院子里走进去。 丑儿不动声色的拉住他的衣袖,陈慕白不悦的回头看着他,只见丑儿一脸深色的对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身边的柳晋辉。 陈慕白一愣,然后转过身。 柳晋辉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扯动嘴角:“来人,将大小姐带过来。” …… 此刻,清冷的水渠中,黑暗一片。 青青头上被柳青沫砸了道口子,血在水中,宛如绽放的红梅。 身子顺着水一路往下飘去,毫无意识的她此刻就像孤零零的落叶,飘荡在水中。 耳边,是缓缓流动的水声,像催眠的摇篮曲,在最初的地方轻轻奏响。 水渠的水并不是很深,刚好没过青青的身子,她正面躺着,脸露在水面上并不影响呼吸。 卯时分 天际已经露白,京城的街道上已经有少许人行走在上面,不少酒肆,客栈也开始有人进出。 司雪衣一身轻便袍子,站在画廊船之中,他的对面有一名青衣女子,纤细的背影如弱柳般,仿佛风随时都能吹走。如瀑的黑发垂在脑后,一根白色的丝带系成一个蝴蝶结,长长的丝带和青丝一起垂下,迎风翩跹。 “锦瑟,你终于回来了。”司雪衣温柔的看着对面的女子,他没有想到,锦瑟会突然出现在京城。 上官锦瑟眉眼似远山笼罩在薄烟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她轻轻说道:“嗯,我回来看看你。” “这次……你还离开吗?”他记起当初回京城时,锦瑟曾与他一起回来,却在一个夜晚悄然离去,走的不留痕迹,一点音讯都没有。 上官锦瑟眸光微微一顿,肩膀也轻轻一抖,别过头,道:“随风而来随风而去……雪衣,离去与否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司雪衣脸上的淡然瞬间破碎,目光中夹了一丝受伤的神色,“锦瑟,今日不同往日,我已经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你还不肯留下来?” 上官锦瑟淡淡一笑,恬静而温柔,“雪衣,今天我们可以不谈这些吗?” 司雪衣眸光一黯,锦瑟她…… 画廊船安静而缓慢的驶向前方,上官锦瑟和司雪衣就坐在里面,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上官锦瑟眉头突然一拧,起身往船外面走去,“湖里有动静,我去看看。” 司雪衣也跟她走了出去,站在她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锦瑟,当心有诈。” 他身为摄政王,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很多,他不想锦瑟成为那些人的目标。 锦瑟没有推开他的手臂,抬头看着他的侧脸,睫毛微颤: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的温柔让她心中一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暖暖的,令人柔软。 司雪衣戒备的盯着湖面,只见湖面突然涌起一个白色的影子。他眉头一皱,回头对上官锦瑟柔声道:“锦瑟,你先进去,我过去看看。” “嗯,你自己当心。”说完,她转身进入船内。 司雪衣足尖轻点,身子轻灵的似没有分量,蜻蜓点水般踏过湖面,待看清白影是一个人时他没有迟疑直接将白影卷起,返回到船上。 上官锦瑟看着他将一个人扔到了船上,轻轻蹙眉:“那人可是受伤了?” 司雪衣低头一看,果然是受伤了。 弯腰将身子掰过来,待看清脸时不由一愣:怎么是她? 上官锦瑟见他眉心一拧,神色似乎有些诧异,便开口问道:“雪衣,这人你认识吗?” “她是柳丞相的三女儿,柳青青。”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头上似乎被人用钝器偷袭过,他深受探了探鼻息,还好,没有断气。 “柳丞相的女儿?”上官锦瑟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她扭过头,道:“雪衣赶紧将她送走,我不想跟朝廷里的人有任何的瓜葛。” 司雪衣闻言却是一愣,锦瑟自从被皇兄赶出皇宫后,似乎就对朝廷和皇宫的人异常的反感。 他在意的却是:他自己……也是朝廷的人,锦瑟是不是也开始讨厌自己了! “她还昏迷着,锦瑟等她苏醒了,我就将她送回丞相府。” 上官锦瑟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丝毫没有缓和的余地:“不行,你若将她留下来,我便离去。” 司雪衣一愣,锦瑟怎么会……变得这么不讲道理。 他低头看着青青,脸色苍白,手指泡在水中已经有些浮肿了。 “锦瑟,不要任性。”司雪衣将青青抱起来,直接往船内走去。 若是没有发现也就罢了,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柳晋辉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上官锦瑟咬紧唇,站在原地看着司雪衣从自己身边走过,眼睛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与方才的温柔形成鲜明的对比,也让她有些不适应。 雪衣,你可是……你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就是因为朝廷的那帮人在先皇面前挑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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