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所能够做的,只能是和一个普通女子一样哭泣。
“哼,你以为他们能够走得掉吗?”卜鹰冷笑着说道。
“卜鹰大人,我知道你是奉了谁的指使,我也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老夫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死又有何惧?”苏复节慷慨激昂地说道。
“哦?那大人您是想……”
“给我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我会如你所愿的。”苏复节平静地说道。
“好,久闻苏大人一言九鼎,从不曾食言。”卜鹰说着的时候,朝手下挥了挥手,那人便将苏复节放开了。
苏复节连忙走了过去,拉住苏雨柔的手,脸上满是慈祥和爱惜,一个父亲,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或许永远都不会将心底的这份爱表现出来,或许只有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会写在脸上。
“爹……”苏雨柔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好孩子,别哭,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死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苏复节注视着苏雨柔良久,忽然又对熊楚说道,“小兄弟,我们虽然只认识了两三天,但我看得出你是一个正直坚毅的人。雨柔,就拜托你照顾了。”
熊楚朝苏复节狠狠地点了点头,他本想给苏复节磕几个头,算是对他的报答,但是又生怕锦衣卫会突然攻击苏雨柔,所以只能这般点了点头。
但是,男人之间的承诺,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对了。京城的徐阶徐大人和我是同年,也是相交甚好的好友。你若是有机会,就带雨柔去他那里吧。”苏复节往熊楚那边走得更近了,他紧紧地握住了熊楚的手,偷偷地将一团纸塞进了熊楚的手中,目光如炬,盯着熊楚,似乎在告诉他什么。
然后缓缓放开了。
熊楚却将手握得更紧了。
他害怕这个纸团会被人发现。
熊楚这一生中似乎还没有怕过什么,他不怕九道山庄,不怕项世雄,更不怕死。但现在,他很怕。
因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承诺,往往重如千金。
不过好在,没有人注意他。
因为苏复节放开熊楚的手后,就立刻拔出了一个锦衣卫腰间的一把刀。
苏复节不会武功,那个锦衣卫完全可以将其拦下,但他没有。如同事先安排好的一样,他静静地看着苏复节拔出了自己的刀,然后静静地看着他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倒在了地上。
苏复节死得很安静,也很安详。如果一个人死前会微笑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生前的心愿了;如果没有完成,那也一定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愿会有人帮他完成的。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或许就是这种心情吧。当然,应该要更为安静些,更没有遗憾些。
不过,苏复节安安静静地走了,却换来了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哀嚎。
唐郁香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她轻轻握住了苏复节的手,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刀。她的眼神是有些恍惚的,她的手有些颤抖,她的头发有些乱了,玉簪掉了下来,发出了很清脆的声响。
她捡起了那根玉簪,却没有戴上去。
因为玉簪,除了拴住头发外,在某些时候还会有别的功用。
比如说,杀人;也比如说,自杀。
唐郁香的鲜血溅出的时候,她和苏复节一样,同样是含着微笑倒下的。
这笑容中和苏复节一样,同样是无憾的。但是,熊楚应该看到,唐郁香的笑容中,还有另外的东西。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因为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死去,所以微笑。
不过她的双唇还是动了动,虽然微弱,却还是很清晰。
“照顾好雨柔……”
熊楚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因为苏雨柔,已经再次晕了过去。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如果这八个字写进某人的日记的话,那么这应该是世界上最为悲惨的日记。
不过,苏雨柔晕过去了,也许未必不是件好事。
因为要面对现实,需要巨大的勇气。就让她好好地睡一会儿吧。
不过这时,外面却是响起了一阵声音。
“初云公主驾到!”
“拜见初云公主!”
熊楚不知道为什么夏芸会来,而且来的很是时候。
卜鹰说话也是说的很是时候。
“启禀公主,苏雨柔的父母已经双双死亡,不知公主还有何吩咐?”
他这话说的很漂亮,很适宜。没有说“苏复节夫妇”,没有说“恭喜公主”,却达成了比说这些话更为有效的效果。
因为夏芸,看见了熊楚那愤怒的眼神。
她第一次看见熊楚这么愤怒。
她有些害怕。
“他们,都是你安排过来的?”熊楚冷冷地说道,他胸口起伏很大,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看着眼前的夏芸,似乎犹如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一身粉红色的公主裙,头上戴满了金银珠宝,左右具有人搀扶着。这,难道才是真正的她吗?
如果说他还认得什么的话,应该就只剩下了那双眼睛。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已是沾满了灰色。
“是。”
这一个字,从夏芸的嘴里飘了出来,却如千万兵刃刺进了熊楚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他回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苏雨柔,又看了一眼苏复节夫妇,似乎他们一家三口都安静地睡着了。
熊楚浑身颤抖。
他握紧了拳头。而手中的那团纸,早已被他藏进了怀里。
房间里一时剑拔弩张。
房外面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今夜,似乎连月亮都不敢出来了。
第038章 及时赶到 [本章字数:268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9 09:56:12.0]
“好,很好。”熊楚冷冷地说道,“你既然把我当成了玩物,那为什么还要命这些人来夺取苏大人一家的性命?他们哪里惹上你了,大明公主?”最后四个字说得很重,似乎熊楚对夏芸已经不是愤怒了,而是愤恨。
“我……”
“混账,居然敢这样和公主说话!”夏芸还未说话,卜鹰在旁边呵斥道。
“公主有令,将这二人抓住,格杀勿论!”卜鹰大声说道。
“卜鹰,你……”夏芸眉宇间有些怒色。
“公主,等这帮乱臣贼子伏诛后,你就可以回京城见到皇上了。”卜鹰朝夏芸微微一笑,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夏芸瞥了一眼熊楚,发现他正怒视着自己,连忙低下了头,对卜鹰小声说道:“你答应过我……”
“来人,给我上!”卜鹰似乎并没有听到夏芸说话,直接发布了自己的命令。
熊楚紧紧扶住苏雨柔,两边的眉毛似乎要缩在了一起一般,因为他知道,现在,情况真的很危急。他从来就没有畏惧过死亡,但是现在,他开始害怕了。
他看了看怀里的苏雨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眉紧皱,一如她心中解不开的心结。但是,这或许于她而言是最好的模样。
如果她醒了,她会是怎样呢?
而对于熊楚来说,怀里沉睡的苏雨柔,告诉他,他现在绝对不能死。
但现在,他的确是插翅难飞。
所以他害怕了。
一个人,往往在有了牵挂和责任的时候,往往比任何时候都会珍惜自己。
三把弯月刀同时攻了过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没有人能够形容熊楚的目光,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如果用颜色来形容的话,应该是白色的。
因为白色,是由七种颜色构成的。
那目光中,有愤怒、坚定、决绝、担心、怜爱、温柔、畏惧。
不过寻常人是看不出来,因为它们早已融合在了一起。
熊楚怀里抱着苏雨柔,所以他出剑并不快,所以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是这三个锦衣卫的对手。不过熊楚仍然决定殊死一搏,为了自己,为了苏雨柔,也为了苏复节那个临死前的安详神色。
不过上天,往往是最喜欢捉弄人的。当你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甚至是做好牺牲的准备的时候,往往他已经给你安排了更好的结局。
当然,前提是你坚持走到了这一步。
熊楚的剑和那三把刀还没有相撞的时候,熊楚却听见了一阵兵器相撞的声音。
一瞬间,他目光中所有的颜色都烟消云散,如果说还剩下一种颜色的话,应该就是红色了。当然,红色除了代表愤怒,更多的时候是代表喜悦。
因为熊楚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熊楚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最近看到过他。
对了,那天在客栈里,那个角落里的醉汉,那个伏在桌子上的醉汉,居然是他!
逍遥子的出场总是很惊艳。
似乎这样才能够衬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和睥睨天下的武功。
门外,朝天上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然而这个时候,逍遥子就从天上飞了过来。白衣飘飘,神态自若,宛如仙人。
房顶上、墙上,本来都应该有很多锦衣卫在看守着的,但他们不过是把精神完全集中在熊楚身上,防止熊楚会突然逃跑,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救援。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逍遥子的轻功。那是一种速度,是鹰隼在锁定了猎物之后从高空极速俯冲下来的速度,没有一丝犹豫。
逍遥子落地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卜鹰还是发现了他。
弯月刀一出,凌厉干脆,瞬间已是到了逍遥子的咽喉处。一个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如此果断地处理突发事件,看来卜鹰的确是个将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般人刚刚落地,身体本能地需要一段缓冲时间,根本还不及回避这一刀。
不过逍遥子不是一般人,一般人是不可能成为暗河第一杀手的。
逍遥子一落地,便察觉到了卜鹰的出手,此刻躲避已是来不及了,与其动脖子,倒不如动手。因为逍遥子自信自己拔剑的速度绝对比扭脖子的速度快。
逍遥子弹出了剑鞘中的剑。
“锵!”
长剑如龙吟一般低吼,应声出鞘。
“铮!”
长剑将弯月刀斜击飞了出去。
当然,剑又回到了逍遥子的手上。毕竟,一个杀手,手中不能没有剑。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赵十一。
赵十一的出场,似乎永远都要比逍遥子晚一点,也许是因为他的轻功比逍遥子差了一点。
如果说逍遥子的出场很潇洒的话,那么赵十一的出场,有些狼狈。
因为他的轻功比逍遥子差了一点,所以锦衣卫发现了他。毕竟大明皇家专用保镖不能总是吃素的。
赵十一才冲到庭院,就已经有一大群锦衣卫拦住了他。
他将一把弯月刀夹在了腋下,就这么奋力一甩,顿时那个锦衣卫飞了出去,连带着另外三个锦衣卫一齐栽倒在地上。同时,双掌齐出,一招“蛟龙出海”可以说是威力十足,掌风呼喝,最前方那个锦衣卫口吐鲜血,“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估计是断气了。
与此同时,一把弯月刀突然从后面砍了过去,赵十一虽然武功还不错,但毕竟这么多人,声音嘈杂,他后面也没长眼睛,所以他根本没有发现这一刀。
不过好在赵十一虽然平常运气不怎么好,但关键时候老天爷还是待他不错的。他刚一招“蛟龙出海”,自以为打得还不够好,所以又上前补了一掌。
然后他就听见“嘶”的一声,自己衣服后面划了一道挺长的口子。
“好啊,臭小子,敢阴你爷爷!”赵十一看上去似乎很生气,尽管他这件衣服又破又旧,少说也该穿了三年五年的了,但他不知怎的,十分生气。
于是那个人,死的很惨。毕竟,赵十一的掌法、内功都是一流的。
那个人,是被拍死的。赵十一一掌拍在那人的天灵盖上,那人立刻七窍流血,死了。
赵十一这才有些消火。
赵十一虽然身陷重围,但似乎打得兴起,十八式擒龙手用得是收放自如,行云流水,这气势俨然有当年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的风范。如果赵十一真的是赵子龙的后代,倒也不辱没了祖先。
不过赵子龙之所以能七进七出,是因为有人帮他。
曹操。
卜鹰不是曹操。
不过他也没有决定放箭,而是撒网,和对付熊楚之前一样的网。
“硫磺千孔网!”
卜鹰一声令下,四个锦衣卫各持铁网一角,冲了过去。
“你爷爷我又不是王八,你以为能套得住你爷爷?”赵十一只道是这帮人已经黔驴技穷了,所以只能用捕王八的方法来捕自己了。他忘了,大餐从来都是最后才上的。
但是他立刻后悔了,因为他真的成了王八,应该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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