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丝线缠绕,玄妙的道法气息弥漫。
世间除了风引本人和九霄神界的几人,没人能看得见这些丝线,现世无数羁绊纠葛,被一线线串联,无论是罪还是孽,爱还是恨,都被因果线相连。
李夭颜恭敬的拜首:“恭喜主上。以此阵,青鸢可恢复十息的现世记忆,虽然时间太短,但对于我们神明来说,这十息就足够了……咦,她来了。”
远处的官道上,大雪纷飞,一名青衫女子面带茫然,踏雪而来,而在她面前,一盏宫灯盈盈,宛如引路。
……
话说这厢,青鸢的脑袋里混沌一片。她恍恍惚的在雪地里走着,只是麻木的跟随着宫灯。
她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甚至什么阿忍什么德兴坊元宵花灯都被她忘了。
因为,在她跟随宫灯踏出德兴坊的一刻,她眼前的世界忽的就变成了白昼,明日高悬,因为大雪纷飞,略有些暗淡的乌沉沉。
最为可怕的是,在她双足踏出德兴坊的瞬间,她身边的世界忽然幻化出无数街道、人影、店铺,幻化出整个长安城,那些幻影宛如白驹过隙,迅速的晨起、做买卖、饮茶吃饭、睡觉,而头顶天空也是迅速的日出、月落、日出,一切幻影迅速的都有些瞧不清,如一帧帧走马花灯变幻。
直到五次变幻后,才停下来,幻影消失。
五日瞬息过。
停下来后,一月二十日,世界白昼,雪飞。
从那一刻起,青鸢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小脸顿时苍白。
她记得在德兴坊,还是十五日的夜晚,可是如今,这是二十日的白昼。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阿忍从不让她单独出德兴坊。
放佛世界在一瞬间崩溃,曾经的真相和信任都瞬间坍塌,青鸢忽的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德兴坊的一月十五日,夜,是真么。
现世的一月二十日,日,是真么。
还是说,两个都是假的。
甚至自己的存在,都在被怀疑。
……
无数的声音在青鸢脑中回响,撞击得她脑海剧痛,放佛要撕裂开来,她放佛一瞬间就失去了辨别所有的勇气,整个人都变得茫然起来。
唯有那盏宫灯如昔,以盈盈烛火为她引路。
就算是在雪天略显阴暗的白昼,这点烛火也是温暖而璀璨。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宫灯,青鸢忽的就觉得心安。她甚至心底升起一股直觉,她是跟着宫灯走出来,发现这一切,那如果跟着宫灯走下去,她就会想起很多遗忘的东西。
雪地中,一袭青衫的青鸢茫然的走着,她丝毫没有发现,宫灯引领她的方向,是通往渭水平原。
此刻,渭水平原魏、郑陈兵,正欲开战。
而青鸢更没有发现,前方道路上,天地间无数条断裂的丝线缠绕,似乎正在等她踏入。
再续,此生羁绊。
……
同一时间,大魏的某三处地方。
昆仑山巅,一位男子肃然伫立,满脸威严,千万昆仑山巅雪风呼啸,大雪纷飞,雪峰寂寥,然而这雪还是风似乎都沾惹不到男子丝毫。
第592章 唤羁绊
男子全身似有淡淡金光萦绕,神圣不可侵,墨发素衫无风自舞,猎猎飞扬,一股玄妙而高贵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连这巍巍几千万丈的昆仑山似乎也成了他的背景。
他忽的神色一肃,兀地伸出右手,举掌向天,清声大喝道:
“纯纯全全,合乎大方,溟溟涬涬,合乎无伦。天地之大,我之所维;万物之众,我之所持——吾,紫薇北极大帝,以天之名,万天诸法无上结界,开!”
字字句句,宛如钟磬在天地间回响,顿时,整个昆仑山巅都开始颤抖,风起云涌,天地间所有的威严和气势都以男子为中心汇聚。
男子手掌对应的九霄天空上,一点亮光汇聚,化为一道流星般的光华,向男子的手掌击落而下。
在那流星落入男子手掌接触的刹那——
整个昆仑山巅发出了可怖的颤抖,震天轰鸣声中,千万里昆仑山开始碎裂、坍陷,整个空间开始不稳,一道道黑色的裂肺出现,四周的雪原、山峰开始被和可怖的空间裂缝吞噬。
男子颜色愈发凝重,他握住流星的手掌不住颤抖,似乎那流星就要逃窜而出,不受控制。
男子泛起一股傲然的浅笑,他的双眸兀地散发出金光,浑身高贵霸道的神明气息浓郁到极致,他猛地攥紧手掌,大喝道:“万天诸法无上结界,给吾开!”
顿时,他手掌中的那点星光忽的散发开来,化为数千万里的金光,如同水幕般波散开去,将整个九州大地的上空笼罩。
男子微微松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渭水平原的方向:“吾等为守护凡俗安稳,以此为职责。吾不管你们是以郑魏战争为由,诱引她使驭高阶仙法,还是让她唤醒自身神力,冲破三清魇术……罢了,吾只要守护好凡俗不毁,其余的,倒也不用多管……“
而在大魏另一处。
大江。这是横贯大魏东西的一条长河,绵延数千万里,灌溉万亩南域,可谓国之母河,谓之大江。
(科普下,古代,长江被称为大江,或者直接“江”,至于这儿为什么不用黄河,好吧,老雅是南方人,长江边上的。)
而在大江之上,波浪滔天,江宽数百里,一眼望不到对岸,南国温暖,江水不凝冰,浩荡江水如同天河之降,如同海泽之瀚。
一位男子凌波立于江面之上,滔天江水丝毫不湿他的素衫,甚至凛冽的江风都无法吹拂起他的一星衣角。
男子神色严肃,尊贵威严的气息浑然天成,整条大江都放佛臣服于他的脚下,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蓦地抬头看天,看到了一道金色的水幕在整个九州天空上蔓延开来。
男子唇角一勾:“该吾了。”
忽的,男子神色一正,猛地单膝跪地,俯身下去,以右掌拍向了大江水面,清声大喝:
“养其无象,象故常存,守其无体,体故全真。全真相济,可证无量——吾,南极长生大帝,以地之名,万天诸法无上结界,开!”
一道道金光水幕顿时从男子掌心散开,向整个九州大地蔓延、覆盖开去。
同样的,在大魏另一边。
这是江浙,百代富庶之地。尽管战争连连,但相对于全国,这儿依然是熙熙攘攘,江南盛会。
在江浙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中,胡盈罗绮市列珠玑,叫喝声、卖花声、议论声、酒楼声此起彼伏,行人川流不息,店铺纷纷攘攘,一派繁华热闹。
而街道中,则伫立着一位男子。
他就静静的伫立在街道中央,过往的行人却放佛看不见他,甚至于靠近他十步外,就放佛被什么力量阻拦给推了出去。
男子忽的神色一凝,他眸中金光流转,看到自己脚下的大地有金色水幕浮现,他一笑,旋即淡淡的右手平伸,伸向川流不息的人群百姓,他掌心一点星光跳跃:
“神神相守,物物相资,厥本归根。默而悟之,我自识之,入乎无间。不死不生,与天地为一——吾,东极青华大帝,以人之名,万天诸法无上结界,开!”
第593章 郑魏战
一道道金光水幕顿时从男子掌心散开,向整个天之下、地之上的九州大地空间蔓延、覆盖开去。
万天诸法无上结界,合天、地、人三力,封镇三界。
……
而这一切的发生,大魏没人知晓。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今日的郑魏大战。
一月二十日,双龙夺珠,九州争雄。
千里渭水平原,守卫关中国都,东望险关函谷,如同围绕长安洛阳的明珠,将大魏的中心地带给圈了起来。
千里平原,大雪纷飞,一望无际的雪白寸草不生,阴暗的天空酝酿着下一场大雪,朔风呼啸,卷起平原上一阵阵雪浪。
然而,一月的寒冷却无法阻挡战争的来临。
冬季或许不适兵家,乃是兵家大忌,但对于修真高人来说,这丝毫不能成为阻力,反而是最适合开战的季节。
因为大雪最适合掩埋尸骨,大雪纷飞可以半日就将鲜血洗净。
战争的残酷,最宜隆冬之雪。
此刻,渭水平原的东西两方,密密麻麻军马陈列,一方举着明黄色的皇旗“魏”,绣满九龙九凤,以示天子至尊。
而一方举着淡青色的军旗“郑”,绣满麒麟竹花,以示仙封世子。
郑魏交战,一触即发。
魏军浩浩荡荡进百万人马,一眼看不到头,如浪潮铺陈开来,凡俗兵将身上都携带着道家避寒的符箓,在风雪中健步如飞。而最引人瞩目的,是魏军上空,凌空而立的数千位修士。他们按照不同的衣饰,按照门派划分为六十四部,各人手中仙剑寒光凛凛,符箓蓄势待发。修真之力,以道之名,护持大魏。
有门派以妖兽助阵,虎豹熊罴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沉怒吼。剑修宗门御剑而飞,一把把仙剑高悬头顶,数千把仙剑俨然组成了一个剑阵,剑刃对准的方向就是对面的郑,剑意浩荡碰撞,惹得四下风雪还没落地就化为了粉齑。各宗门也拿出了自家藏箱底儿的法宝。
青城派便是头顶凌空一杆青竹,看上只是简单的青竹,却是宝光流转,一股圣洁而危险的气息从竹身上散发出来,崂山派则是每位弟子祭出一滴精血,数千滴血珠子飞升上空,组成了一张长宽百丈、如遮天之旗的血光符箓,从符箓上散发出近似于洪荒的宗派大能气息。而最擅长傀儡的正阳派,则是每位弟子身旁都漂浮着一具目闪幽火的傀儡,那些傀儡如同刚睡醒,急需进食,看着对面郑家军,发出一声声急切而可怖的瘆人磨牙声。
其余还有诸多门派也丝毫不落下风,各式法宝神通尽出,惹得整片天空宝光流转,威压蔓延。
浩荡鸿蒙省,合大魏六十四宗门,数万修士,搅动风云变动,雪空不稳。诸人尽皆密密麻麻凌空而立,铺陈开来,将方圆百里的天空荫蔽,使得下方的凡俗将士放佛头顶有个罩,风雪丝毫落不到他们身上。
而在大魏凡俗将士和那凌空鸿蒙省的前方,一位明黄色龙袍男子脚踏妖兽,凌空而立,在最前沿和郑家对峙。
那正是大魏皇帝,李辰焰。
他一袭戎装英武,黑发猎猎飞舞,脚下竟是一条蛟龙,蛟龙身长百丈,在空中盘旋,龙吟阵阵,震人心聩,龙尾每次扫过,都会引得空间一阵不稳。李辰焰就如同小蚂蚁般长身玉立于龙头,然而却没人敢忽视他。
他手执一把长剑,浑身散发出天仙境界的威压,如浪潮般铺天盖地而去,因为刻意控制,魏军并没觉得如何,然而对面郑军一线的兵将却呼吸困难,放佛无形中就要下拜,向真正的仙家下拜。
他身后,左右而立的便是王游雪和钱武莲,二人也是手段尽出,凌空而立,眸色不善的盯紧了对面的郑家。
无论以往战绩如何,至少这一战,魏朝在气势上就以磅礴取胜,尤其是当先脚踏蛟龙的皇帝李辰焰,更是放佛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相对于魏,三里外的郑家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郑家依然是凡俗将士身怀避寒符,列阵在雪地中,而半空中皆以修士六十四堂迎战。那些修士身上也散发出不弱的灵力威压,引动四方雪花呼啸。但似乎是用了什么掩盖的秘法,让魏朝修士都看不出他们的修为境界,只能模糊感觉到似乎也不弱。
第594章 郑魏战
然而古怪的是,郑家似乎每一堂只出了一人,一共也就六十四名修士凌空而立,和对面魏朝数万的修士大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郑家当头的,便是天赐麒麟竹花,郑家世子——郑麟竹。
他立于半空,足下空无一物,就简简单单的负手凌空,虽然也是英姿无双,如庭芝玉树,然而和对面脚踏蛟龙的李辰焰比起来,简直是寒酸至极。
他的身后半空,也只侍立了一位男子,便是郑家军师,申癸。他依旧一袭白衣,脸色有些过于苍白,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兽头面具,眉宇间有些漫不经心。
总之,魏朝是来势汹汹,郑家倒显得敷衍轻率。
这一幕终于激怒了准备一战洗前耻的魏朝。
他们准备数月,出动鸿蒙省所有兵力,浩荡杀来,准备给曾经九十战九十胜的郑家一个教训,最好全部歼灭,让他们看看,大魏依然是天下主,不是乱臣贼子可以逆的。然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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