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认识,你却又为何肯來自首。”
“杀人的是我,我不能让人帮我顶罪。”
“可是我们并沒有说寒香就是杀人凶手啊。”
“找不到杀人凶手,最后她必定会被认为是杀人凶手的。”那父亲的话说完,似乎并沒有感觉到一点害怕,而这个时候,李景安却冷哼一声,道:“原來我们府衙在你的心中是这般的不堪。”
那父亲有些害怕,连连跪下磕头说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此时的李景安却已经懒得理他,而花郎则浅浅一笑,道:“无妨,你且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那父亲点了点头:“中秋节那天晚上,我与女儿回到家后,本是想着等天亮之后便拿着东西离开长安城的,可就在那个时候,一伙黑衣人将我和我女儿两人给绑架了,并且将我们关在了一个地方,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每天送饭给我们吃,可问他们是谁,他们却不回答,知道那一天单寿的到來,我们才知晓原來这一切都是单寿在后面捣的鬼。”
说到这里,那父亲停了一停,而花郎等人则更加的聚精会神起來,因为他们知道,命案马上就要开始了。
“单寿出现之后,便要**我的女儿,我与女儿多番求饶,一点用都沒有,而就在……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寒香突然出现了,她的出现很奇怪,她出现之后,突然拉住了单寿的手,并且不停的求饶,说什么少爷我错了,我不该在你生病的时候离开等等,那单寿见是一个疯子,哪里肯饶,便对她拳打脚踢,而这个时候,我竟然不知怎么的挣开了捆绑在身上的绳索,因此在单寿殴打寒香的时候,我突然出现操起椅子便向单寿打去,结果我那一下用力过猛,单寿扑通一声倒地,便不省人事了。”
“后來我见单寿竟然被打死了,心中害怕的紧,于是连忙拉起女儿和寒香离开了那处废宅,并且在沒人的地方跟寒香分开了。”
那父亲说到这里,很显然仍旧不明白寒香说的那句少爷我错了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不明白,花郎却是明白了的,当年因为寒香的失误导致单寿发高烧,她也因此而被单信百般折磨至疯狂,可她虽然疯狂了,但在心底对于当年的事情却是内疚和害怕的,所以夜晚,她便会在无人的街道上唱着低沉的摇篮曲,甚至在她的内心深处,是一直想得到单寿的原谅的,因为这个,她才在在那天跑到单家别院,求单寿原谅。
这种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害怕照成的疯傻,让她变成了一个可怜人,一个就算已经逃离了单家的人却还时刻想着如何获得单寿原谅。
这对寒香來说是种悲哀,当然,也有一种奴性的无奈,花郎听完那父子的话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道;“你真的要承认杀人。”
第1061章 自残
自古以來,杀人偿命。
而世上的每个人,都惜命如金,所以花郎的那句话看似毫无道理,却也是隐隐无奈的。
而知道这个时候,花郎还不知道这对父女的名字,不过他也不想知道,每个人一生之中会遇到很多过客,也许有的过客与你详谈甚欢,也许与你不过是一面之缘,他们虽在你的心里留下了一点一滴的痕迹,可他们毕竟只是过客。
那父亲看了一眼花郎,最后点了点头:“人是我杀的,我自然是要承认的。”
花郎耸耸肩,随后望了一眼李景安,李景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立案吧。”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父亲突然说道:“人的确是我杀的,不过我女儿是无辜的,我希望在我伏法之后,你们能照顾我的女儿。”
他的女儿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如果失去了父亲的依靠,她可能进大府里当丫鬟,也有可能去做风尘女子,这是这个时代已过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最常走的道路,那父亲显然是知道这个的,所以他才在最后托花郎等人照顾他的女儿。
花郎的心是有些痛的,因为他根本沒有想到,本來一件很小的事情,最后竟然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世事难料,而一件微乎其微的事情,更可能引发让人意想不到的灾难。
花郎并沒有开口,温梦却是先答应下來了的,只是那女子跪在地上哭嚷着,死活不肯松开她父亲的手。
场面让人有些不忍,可很多事情却有不得不办,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衙役急匆匆跑來,说寒香自残死了。
消息让人有点震惊,李景安更是突然瞪大了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好像……好像是那个寒香的疯病有所好转,结果知晓单寿死了之后,觉得愧疚和恐惧,一头撞墙上死了。”
屋内安静的很,不知何时,夜色竟然來临了,花郎与众人相互张望着,可却又不敢相信这是怎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当年的事情对寒香竟然留下了如此的影响和印象。
寒香死了,花郎望了一眼李景安,道:“李大人,如今你准备怎么办。”
命案其实已经破了的,而花郎问这一句话显然有些多余,可是他还是问了,李景安并非笨蛋,自然听得出來,道:“寒香杀人,畏罪自杀。”
这是一句对李景安來说很平常的话,可对那对父女來说,却无疑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天籁。
他们获救了,因为寒香的死他们获救了,只是他们也很清楚,事情并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寒香是帮他们父女两人顶替了杀人的罪名,可那单信会放过他们吗。
次日,李景安升堂,将那对父女以及单信都叫了來,他将寒香杀人一事说了一遍,随后望着单信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单信一脸悲痛,望着那对父女道:“我儿子的被杀,就是因为他们两人,大人,一定要严惩这对父女。”
当李景安听到单信的话之后,突然哦了一声,道:“你不说本官倒给忘了,你们父子两人绑架这对父女,以至于这对父女受了很大的惊吓,单信且听审判。”
此话一出,那单信顿时不依,道:“大人,他们间接害死了我的儿子,你怎么能这样。”
李景安冷哼一声:“此事缘由,皆是因为你儿子单寿而起,他们是受害人,难道你想让受害人怎样吗,本官不是昏庸之人,如何审判,却还是知道的。”
说完这些,李景安拍了一下惊堂木,随即道:“单信伙同自己的儿子绑架他人,按照我大宋律例,罚二十大板,外加刑期一年,來人,行刑。”
这么说完,立马有衙役上來要用刑,可这个时候,单雄突然冲上前道:“李景安,你敢~。”
李景安冷哼一声:“堂下之人扰乱公堂,将其一并拿下,打二十大板。”
说完,立马有衙役站出來要捉拿单雄,可单雄冷冷一喝,突然出手将那两名衙役给打的跌倒在地,整个公堂,突然间安静了,而这个时候,李景安突然怒道:“好,你竟然敢在公堂之上殴打衙役,分明就是藐视王法,來人,将其拿下,重打五十大板。”
李景安在说这话的时候,给阴无措打了个眼色,阴无措明白,突然飞身出手,那单雄以为阴无措也和那些衙役一样,不经打,可谁知他刚出手,还沒來得及应对,那阴无措已然一掌向他袭來,而那一掌來势凶猛,先是变掌为拳,随后又是变拳为掌,带这样变化之后,单雄已然被拿下了。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那单雄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不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拿下了,可是不管他相信不相信,如今的他已然被衙役给扣住了。
板子论下來之后,整个大堂响起了阵阵惨叫声,李景安听到那惨叫声,突然觉得憋在心口的那一股闷气出了。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命案,可简单之中,却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当然,并不是故事的曲折让人不可思议,而是寒香的那种可悲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寒香的坟墓是花郎找人给弄的,她无亲无故,死后又帮人顶替了杀人的罪名,若沒人帮她安葬,她只怕是要暴尸街头的,而像她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子,花郎实在不忍如此。
当一切都做完之后,秋似乎更深了些,郊外木叶早已经凋零了,光秃秃的树干上趴着几只秋蝉的壳,风一吹飘零地上,几只乌鸦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而后突然呱呱叫了几声,展翅飞向了远方。
花郎站在门前叹息了一声,也许,只要他一直从事这件工作,那么他必将见识更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些事情或悲或喜,或根本毫无來由。
而就算如此,花郎却坚信自己必定一直走下去,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样做的目的。
是为了让死者安息凶手伏法吗,也许他只是想让无辜者得到清白。
第1062章 啼哭
秋渐浓,转眼便要到冬天了,而长安的冬天,是很冷的。
这天花郎等人闲來无事,想趁着秋末天气未冷到底的时候,到外面转转。
长安城外有许多州县,花郎等人也并无一个特定的目的,所以走的很随意,玩的也是随意,有时在一个地方可以待上大半天,有些则看一眼便过去了。
这样走到傍晚时分,他们來到了长安城一个叫凤阳镇的地方,小镇并不是很繁华,在这秋末萧瑟的风下看來,更是寂寥,几人进得凤阳镇,随后找了家客栈,要了几壶酒和饭菜,这边吃边聊,想着待会吃完饭之后,再去什么地方玩上一玩。
这家客栈应该是凤阳镇最大的客栈了,不过这个时节,客栈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客人,而客人少了,客栈老板自然是不喜欢的,不过对于花郎等人來说,却是欢喜的,至少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妨碍他们吃饭。
可是,事情也沒有绝对,因为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客栈一角突然传來一阵孩童的哭声,那哭声放肆的很,直把整个客栈都给震住了。
孩子的哭声很尖,听來有些刺耳,不过那毕竟是孩子的哭声,所以沒有一个人会因此而生出丝丝不快,亦或者对那个角落的女人生气的。
花郎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角落的那个女人,只见那女人模样普通,身材微胖,脸上长有雀斑,她怀里的孩子哭闹的厉害,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停的哄啊哄的,可那孩子仍旧啼哭。
那女子的桌子上只有一壶茶和一碟小菜,不过看那女子的样子,似乎并未动过饭菜,不知是因为孩子啼哭腾不出手來,亦或者是根本就沒有什么胃口,而之所以花郎会有她沒有胃口的这个想法,是因为这个女子不停的向客栈门口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在这样的一个客栈,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会等什么人呢,花郎最先想到的是这女人的丈夫,毕竟一个女人在外面除了等自己的丈夫,还能等什么人呢。
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起來,想來是哭够了不想哭了,而在孩子停止哭泣之后,那角落里的女子突然抱起孩子向门口走去,花郎有些惊讶,她的丈夫并沒有來,怎么如今却要离去。
也许是出于本能,也许是出于好奇,花郎扭头向门外望了一眼,只见门外空荡荡的街道上有一个女子的身影一闪而过,然后整个街上便再沒有其他人了,而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很快消失在了街道之上。
花郎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许久,直到温梦拍了他一下,他这才缓过神來,而这个时候,温梦问道:“你在看什么。”
花郎再次拿起筷子,道:“沒什么,只是觉得刚才那个妇人好生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
“她竟然哄不了那个孩子。”
“孩子都很难哄的,她哄不了并不奇怪啊。”
花郎笑了笑,温梦从來沒有哄过孩子,她怎么就知道孩子很难哄呢,不过虽这样想,花郎却并未说出什么來,只淡淡一笑:“按理说母亲都很会哄孩子的。”
这是一句很普通平常的话,可是听在温梦耳朵里,却突然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孩子不是刚才那个女人的。”
花郎并沒有这个意思,可是在听了温梦的话之后,他却突然觉得事情兴许就是如此,心头的不解慢慢弥漫开來,花郎将客栈的老板叫了來,问道:“刚才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妇人你可认识。”
客栈老板用一双很小的眼睛盯着花郎看,好像不明白花郎为何去问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不过他见花郎气质非凡,觉得不太好惹,再者花郎又是他客栈里的客人,于是笑道:“不认识,她好像不是我们凤阳镇的人。”
“以前來过你们这里吗。”
“來过,不过她可能在我们这里有亲戚吧。”客栈老板说完这些话后,便去忙了,而花郎等人却也并沒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这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了,他们又怎么能放在心上呢。
吃过饭之后,温梦说想在这凤阳镇上到处走走,对于这个请求,花郎是拒绝不得的,于是只好陪她,两人在空荡无人的街上慢步,而就在他们走过一户人家的时候,突然听到屋里传來阵阵孩童啼哭的声音,那声音很尖,听來刺耳。
花郎和温梦两人猛然停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听哭声听的太久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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