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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花厌_分节阅读_第6节
小说作者:玉胡芦   内容大小:222.89 KB   下载:宫花厌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11-19 09:31:00   加入书签
处都是花边草料。听说气死了老燕王,不久之后两名哥哥亦相继病逝,就剩了他一个。继承了父亲的王爵,当了个不理事的闲藩王。
  阿昭便将赵恪忘了。
  六年之后在栖风园里偶遇,被他笑笑地堵在花间。着一袭斜襟绣麒麟冬朝服,瘦了那么多,眼神却依旧是桀骜,滞滞地锁着她,阴凉凉地笑着说他要成亲了。
  阿昭便恭喜他。
  他又接着说,他要做父亲了。
  阿昭便继续恭喜。
  他眉眼间的笑意却冷凉,忽然反问她:“你呢,不是听说独宠后宫嚒,为何你的子嗣还如此荒芜?”
  那言语中的讽喻阿昭如何不明白?他就是这样记仇,睚眦必报,他用她曾经的话来还击她。
  阿昭心中蓦地一冷,彼时的赵慎已经开始有不同。默了一默,相互擦肩而过。
  ……
  明明是那么的恨自己,如今她死了,他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做什么?来看她儿子的笑话吗?
  沁儿巴巴的坐在地上,眼睛水汪汪的,口水从嘴角滴下来。两只小手护着他的小仓鼠,害怕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吃掉。
  阿昭默了默,拾起藤条走过去。
  赵恪应该是发现了她,蓦然抬起头来,对阿昭笑了笑:“你在照顾他?……他看起来更像他的母亲。”
  “呜呜,么、么……”见青桐姐姐出现,沁儿连忙爬过来,躲在阿昭的身后,虎虎地看着赵恪。
  阿昭把沁儿抱起,对赵恪福了福身子,比着手势道:“你不要捏他的脸,会流口水。”
  “哦,抱歉,我不曾照顾过婴孩。”赵恪才晓得她是个哑女,略微窘迫地勾唇。他的下颌上有淡淡胡茬,清瘦的五官看上去比从前更要精致,整个人散发出的都是寂寥。
  他都二十六岁了,还是融不进烟火。
  阿昭便不再与他说话,背过身子扎起了藤条。
  赵恪蹲在一旁,看到阳光下阿昭的侧影,十七岁的模样,白皙又安静,那么的疼爱孩子,扎一会儿,便要匀出空闲来对沁儿笑一笑。明明是完全两异的性格,他的心神却莫名恍惚,竟忘了那红红旧人已逝,分不清时光它今昔何夕。
  呵,她那样的女人,什么都是最好的,太多的人嫉恨她,倒难得培养了这样一个心腹。
  见阿昭指关节上有新添的伤痕,便将藤条拿过去,默默替她扎了起来。
  那藤条细软,扎起来却不费事,一忽而功夫便扎出来一只小笼子。
  “好了,给你。”赵恪把笼子递给阿昭。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劲,一不小心碰到阿昭的指背,阿昭便看到他手面上的咬痕。那是荒野挣扎中自己咬下的,明明涂点儿膏药就好,他却偏让它留了这许多年。
  他们互相恨来恨去。
  阿昭的手下意识地缩了缩。
  赵恪便以为她怕他,不由自嘲地笑笑:“你不用怕我,我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风流可怕,不至于太饥不择食。”
  说着自己将小仓鼠装进笼子里,抱着沁儿抚了抚粉嫩的脸颊。
  他的嘴依旧是那般毒,本性不改。
  阿昭默了一默,指尖划过赵恪清宽的胸膛,把沁儿抱了回来。淡淡药草香拂过鼻翼,他那般硬朗的体格,几时用得着吃药?
  “嘟嘟~~”沁儿抬起小手擦脸,瘪着小嘴儿想哭。
  被父皇的凉薄伤了幼小的心,他怕这世间所有的男人。
  执事太监抱着拂尘走过来:“燕王爷,放风的时间到了,您还是快走吧。”
  “好。”赵恪便松开手,又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放与太监手上:“麻烦公公,今后多些关照。”
  “那是当然,燕王爷您亲自吩咐,洒家岂敢不照应。”金子黄闪闪的,太监把老腰哈得很低,脸上对满谄媚。
  那秋天落叶枯黄,脚步声在枯树下渐行渐远。
  老太监凝着赵恪的背影道:“丫头倒是好命,倘若得了燕王爷的垂青,你这冷宫只怕也不用呆了。那可是个痴情种子。”
  阿昭心神微微一悸,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抱着沁儿走进那扇斑驳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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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贵妃策

  大凉国使节来访,赵慎在凤凰台上设了酒宴。
  凤凰台坐落在皇城北面,乃是开国先祖为祭悼塞北爱妃而建,台上装饰得金碧琉璃,中央有舞池;台下则是骑驯的猎场,视眼甚为开阔。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只见一派宫廷御乐、歌舞美姬,好不喧嚣热闹。
  太皇太后掌权多年,对外一直是强横闭关态度,边塞关系吃紧,战事多年不歇。大凉地处西边疆域,一直是丝绸茶叶流通的必经要道,赵慎早已有意与之言和。如今司徒家族倒台,便开始鼓励两国通商。
  使团一共来了二十余人,个个穿的是毡衣皮靴,人也生得悍犷。赵慎着一袭黄金龙袍端在于正中宝座,见对方对中原汉乐似乎并不以为趣,便挥挥手让一群舞姬退下,笑言道:“听闻凉国勇士最喜骑射,耳闻不如一见,今次天气甚好,不如让朕一睹风采如何?”
  一众人等皆为称好,纷纷起身站去栏杆之旁。老太监张德福便命人置了方桌与弓弩。
  说的是一睹风采,实则却不能输了国之脸面。
  上台的是个年轻武将,看上去不过二十二三年纪。长桌上放着狩弓、战弓与赛弓,他挑出一只最为沉重的,略略沉淀一口气,双臂举起,开工拉箭。
  “嗖——”只听三声齐发,全中靶心。
  那箭靶乃是薄薄的安在凤凰台正对面宫墙之上,此刻高台风烈,靶心在风中晃荡,隔着几丈远的距离,连瞄准都不易。
  分明是赵慎有意考难,他却轻易射穿,可见功力精湛。
  “好!”众人不由高声喝彩。
  那武将面色略微腼腆,抱了一拳道:“承让。”
  皮肤是风吹日晒的小麦色,五官却还是端正俊秀。生得魁梧,手臂上环着护腕,一枚青色纹印若隐若现,气场冷冰冰。
  “呵呵,贵国果然是英雄辈出。不过朕看这位小将容貌,倒并不像是凉人血统。”赵慎长眸含笑将他打量,末了示意赐酒一杯。
  大凉使节长老很有些得意,捋着络腮胡子道:“陛下果然英明,独孤将军虽出身漠北,然则自小在大凉军中历练,又是预备驸马之身,算起来理应是大凉人。在我们大凉,精通骑射者比比皆是,独孤将军倒还不算吾国勇士之中最为了得。”
  说着,一双眼睛便看着北魏一众官员,分明是想要比试。
  赵慎修长手指把玩着金樽,若有似无地看了侧座寇将军一眼。
  “哼。”寇禧却只作未见,他的女儿还在冷宫关着呢,司徒家如今倒了,也不见皇帝把她归位。
  一时冷场,有陪坐的将士跃跃欲试,却又怕不尽人意。
  对面大凉使节脸上得意更甚。
  燕王赵恪便将杯酒饮尽,笑笑着拂开袍摆站起来:“哦呀~,多少年不曾再触碰这些玩意,今日倒难得勾起本王兴致。”
  他今日着一袭松青色圆领修身长袍,里衬素白,袖口与前胸刺着云凤锦鹤,看起来好不风雅清隽。
  偏拣了一只最为轻便的赛弓,对着靶心轻飘飘射出。
  那烈烈秋风将利箭吹拂,哪里还到得了对面?
  众将士不免懊丧,恼这闲王存心搅场。
  赵恪自然晓得众人心思,却嘴角噙笑,气定沉闲,不急不躁地又换了一只沉弓。
  “嗖——”
  只见后来长箭顶着先前利箭,两者正正刺-进靶心。那利箭在刺-入的瞬间忽然往四面均匀裂开,竟是被长箭沿箭心刺穿,分毫不差。
  “好!”北魏众宾客长吁一口大气,纷纷拍手叫好。
  大凉长老不免有些讪讪的:“燕王爷是真人不露相也,今日老朽领教了。”
  “惭愧。”赵恪勾唇笑笑,凝了那姓独孤的武将一眼,拂开衣摆落回原先座位。
  经了一场比试,气氛便活跃起来,大家吃酒的吃酒,赛弓的赛弓,再无了先前拘束。
  正中雕龙宝座上,赵慎墨眉微挑,不见形于色:“恪弟荒废了这许多年,技艺倒并无半分衰退。”
  赵慎此人心思缜密多疑,对藩王尤为忌惮,那其中的试探赵恪如何不晓,却也不予反驳。
  散漫地敬了一杯:“微臣自幼偏爱耍枪弄棒,有些感觉从小到大已入了骨髓,不需要刻意想起,但也不会忘记。”
  那言语意味深长,明明说的是箭,他却偏提起那情。
  赵慎知他说的是谁,长眸中的笑意更深:“你昨日去了哪里,那穷潦的管事太监倒得了你一锭金子。”
  有舞姬过来敬酒,赵恪不羁风流,拉她手腕交杯:“呵,自是去看了那孩子。皇上当初那般手段与我夺她,如今却不过十年,竟连她的骨肉都不屑多看。我不过是出一锭金子,又能做得了甚么?”
  赵慎却独独不愿听他言及阿昭,一丝阴鸷悄然掠过俊颜:“司徒妇人主宰赵氏皇权多年,换做是你,你也一样逃不开这场杀戮。你莫要忘了你也姓赵,这天下是赵氏的天下,只怕以你这样的性格,会比我更要狠绝。独留下她,只会让恨更痛。”
  赵恪噙着嘴角不语,却亦不见否定,一盏空杯在唇边摩挲:“那孩子在冷宫衣不遮体、食如糟糠,倘若将来不死,必然心中存恨。你既下了狠心,却又为何不下全狠心?他日若然长成,少不得一场旧孽清算,莫怪我今日不提醒你。”
  赵慎指尖微动,蓦地想起横梁下阿昭空空晃荡的红影,心中厌烦,容色复又冷然:“……那哑婢口不能言,朕但凭他自生自灭。” 
  太监拾阶而上,哈着腰低声附耳:“皇上,德贵妃娘娘来了。”
  赵慎循声看去,看到姜夷安着一袭绮红宫妆袅袅而来。
  已经五个多月的身孕了,腆着圆润的少腹,走起路来头上金钗珠环轻摇浅晃,些微笨拙。身后跟着一摇一摆的赵妍儿,穿着鹅黄镶花小秋袄,粉嘟嘟的像个小面团儿。
  笑盈盈鞠了一礼:“臣妾叩见皇上。皇上几日不来,妍儿吵着要见父皇,听闻皇上今日在凤凰台比箭,便央着臣妾带她过来。”
  说着便叫宫女将赵妍儿牵过来。
  她是柔秀的瓜子脸儿,五官和身段亦是单薄婉约,那红穿在她身上怎生得并不衬托美艳,撑不住从前旧人气场。
  赵慎不察痕迹地蹙了蹙眉,不喜她这样刻意主张。
  肃着容色道:“凤凰台楼高风大,你胎气不好,理应在宫中好生静养。日后无事,不要再一个人出来。”
  才赋予过自己那般荣华恩宠,哪里晓得皇上忽然又这般冷漠。姜夷安脸上笑容一黯,那红挂在身上便变得尴尬起来。
  赵恪眸间含笑,意味深长地举了举杯——
  那最好的你不要,却独将这般角色宠惯后宫。
  赵慎眉宇间的愠意便更甚。
  “父皇,看妍儿写的字~”小公主看见了,粉嫩的小手连忙拽着赵慎的衣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团。
  嗓音甜甜,讨人喜欢,她们母女总是谦卑,惶惶无安。
  赵慎抚着妍儿秀雅的小脸蛋,心里到底又怜恤,便温和了嗓音:“父皇近日朝中事务忙碌,待过两日再去看望你和母妃。”转而又对姜夷安道:“这红,并不适合你,你不需要循着她的轨道来刻意取悦朕,你只是姜夷安。”
  他的眉宇间都是冷肃,并不见几分温柔。姜夷安心中发冷,神色便有些仓惶:“是。”低着头,牵过赵妍儿,一路潸然退下。
  ——*——*——
  贞澜殿里静悄悄的,一卷珠帘将嫔妃与臣子隔开两道。
  老太医闭着眼睛给姜夷安诊脉,少顷拍拍袖子跪于地上:“娘娘体内阴郁沉积已久,脉象不稳,胎气不固,应静心调养,切忌再忧思劳虑。微臣这里开几剂药方,每日晨、午、碗各冲一剂。”
  “又劳烦张太医颠簸一趟。”姜夷安命嬷嬷送他下去。
  那嬷嬷去了又回,搭着手儿杵在身旁欲言又止。
  姜夷安假装不懂,柔声问她:“皇上近日最常去的是哪个宫里?” 
  大嬷嬷弓着腰身福了一福:“回娘娘,皇上近日并不常翻拍,听张德福说新近两国谈判,皇上心绪正烦闷,只去梅才人处听了几回曲子,并不曾留夜。”
  姜夷安就不说话,她的眉目间有愁容,还在为今日那一身红妆不悦——
  只方才的一瞬间,她便已晓得,无论皇上对司徒再怎么狠绝,自己也永远跃不过那道影子。
  想了想,又道:“今日在凤凰台上射箭的那人是谁?本宫见他并不友善。”
  “那是燕王爷赵恪,从小与皇上一同长大的混世子,才回京城不多时候。此人一向桀骜不羁,娘娘不必望心里去。”大嬷嬷低着声儿。
  姜夷安却蓦地想到了司徒昭。那个天之佼佼的女人,一样是与皇上一同长大。
  她一联想到赵恪今日看自己的那番戏谑,心里头的郁气便又浮了上来……她知道他也在拿自己与那个女人比较。
  姜夷安是谨小卑微的,她清楚自己的斤两,不过是皇上在路边捡起的平凡女子,也不知道皇上到底看重了她哪里,迷迷沉沉便将她扶到了这般高处。她的宠爱得来的没有底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如履薄冰。
  可是赵慎天性寡凉,他虽然对自己这般恩宠,她却依旧感觉不到他的温度。他连对司徒昭都能残绝如此,她怎能不怕。
  姜夷安蹙着眉头,少顷又问道:“那个孩子现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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