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不管不顾?”
“不会。”林艳点头:“不过,你要是再偷东西,那就另说了。”
平安坐在对面低头一言不发,如果他不想改变,那何必为了林艳的看法而不去偷林家的钱呢?他可是打听了最近林家手里有一笔钱,可是他不能惦记。
林艳开口:“我交代你的事记清楚了吗?事成,如果你想跟着我干那就继续,如果不想,我给你一笔钱够你盖一栋院子。”
平安有些楞,长着嘴巴抬头看向林艳。
“我不骗人。”
她四个字说的很轻,抬眸看向远处,忽然叹一口气。
“我一定会办好。”
“不要给人发现了。”
林艳给了平安五块钱:“你先拿着,过几天买件能穿的衣服。”
五块钱,够买一件外套。
平安走后,林艳坐在原地她眯眼看向远处,喉咙滚动,以前师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态?就像她现在看平安一样,既可恨又可怜。
好半天,林艳低头笑了下,没有什么师父,都是一场乌龙。
食堂大妈凑过来说道:“姑娘,你倒是好心,还请这个混蛋孩子吃饭?”
林艳站起来笑笑:“谁也不是天生就混蛋。”
端着装菜的盘子就回去病房,见到白秀娥没等她开口嚷嚷,先说道:“有好吃的就吃,别说话,我要是身上没钱也不会这么花。”
沈辰给了她一千,既然认错人了,为什么还要她叫他师父?为什么还要给她钱?林艳有些气愤,他还送自己玉坠,他不是说没有任何关系吗?
林艳揉了揉脸,没再听白秀娥唠叨什么,就开口:“你们吃,我出去走走。”
“你等着。”白秀娥拉住林艳的胳膊扯回去:“晚上吃糊涂面条,热了红烧肉一块吃。”
她目光里充满了期待,看着林艳:“闺女,在家吃顿饭怎么了?”
林艳看着她好半天,点头:“好。”随机笑了起来:“我也好久没吃过糊涂面了。”
人生啊,难得糊涂。
第二天,白粱过来说有间房子要林艳去看看,说是在政府院附近,不算偏僻。白粱骑车带着林艳直奔政府院,到了地方林艳差点笑出声,原来又是陈磊啊。
“房子是分下来的公用房,也不是很好。”
跟着陈磊去看了房子,环境很不错。房子是公家的那种,一排很多家住,最里面的两间房一大一小,前面院子里还种有白杨树。
“多少钱一月?挺不错的。”原本林艳是想租个院子,可县城要想找闲置的院子十分艰难,现在全家人都住在医院也不是事。这边距离医院也不远,挺好的。
房子也不旧,虽然地面是土地,可是胜在干净。
“谢谢你了。”
陈磊看了一眼林艳,说道:“都是熟人,钱什么的就不说了。有心的话请我吃顿饭?买盒烟抽抽,怎么样?”陈磊胳膊搭在白粱的肩膀上,笑着说道。
林艳也笑了起来:“想去那里吃饭?管饱。”她看着陈磊的眼睛:“过几天买一条送你。”
陈磊笑吟吟的看着林艳,挑了下眉:“好啊,现在去吃饭吗?”
这房子就算是敲定了,林艳看向白粱:“小舅,你想吃什么?今天要感谢你们俩。”
“主要功劳是陈磊。”
“什么时候搬家说一声,我家有辆三轮车。”
陈磊说道:“人多力量到,帮忙搬得快。”
“不敢啊。”林艳歪头看过去,打趣道:“到时候又要一顿饭一条烟,我穷啊。”
陈磊大笑,目光灼灼盯着林艳。
下午林艳回去和白秀娥说了这件事,白秀娥十分意外,惊讶:“真的有这好事。”然后又有些担忧:“我们也住不了多久,根本不用租房住,太麻烦了。”
“我小舅的朋友不要房租,总住在医院方便吗?”
“可以去住你舅舅家。”
“不是长久之计。”林艳认真分析道:“你觉得方便吗?经常住在娘家。”
白秀娥也知道白栋媳妇不好相处,沉默了半响没说话。
“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吧,如果看上的话咱们就搬过去,要是看不上就不去住了,房子也不好。”如今白秀娥来医院照顾林建成了,林艳回来都没处住,昨晚和妹妹睡地板醒来腰都是疼的。她现在是一点舍不得苛刻自己,有好的干嘛还要打地铺啊?
白秀娥还没回过神来,林艳就拉着她出门了。这边离租房地方很近,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林艳有钥匙打开让白秀娥看。
“这么好的房子真不要钱白住?”白秀娥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林艳:“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林艳说:“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也知道省钱。”
白秀娥原本是抱着抗拒心理来的,见了房子就满心欢喜,越看越觉得这地方好:“院子里还能种些菜,这屋子也大,你和妹妹睡一个房间,真不错,真不错……”她两个房间挨个看,越看越欢喜,嘴里啧啧称赞。
林艳站在门口,“是挺不错。”
话音刚落,就听见三轮车的突突声,林艳转身往声响处看去。就看见陈磊开着三轮车,拉着木板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来了,心中有些惊讶,这人脸变得好快。
“你在啊?”车子在门口停下,他跳下来:“我还说一会儿去找你呢,家里有闲置不用的床,我就拉来放屋子里,白粱也不用回家拉了,他住的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眼看着陈磊的脸,脑中无端端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第五十三章
林艳眯眼看过去,嘴角含笑。
“那真是谢谢你了。”
陈磊动了下眉毛,倒是笑了起来:“和我客气什么,我和你小舅是好朋友。”他一边说一边去翻车上的床板,回头看向林艳。“来,搭把手把床抬下来。”
县长儿子亲自送床上门,这殊荣,林艳笑笑上前:“劳你大驾,受宠若惊啊。”
陈磊这人话有点多:“哎呦,这还拽词了?”
第一次见面,林艳完全不记得陈磊是谁,只知道有个冤大头给自己送了一笔钱花。这人,虽然嘴巴有点坏可为人挺不错的。之前讽刺了自己几句,可是这次找房子前前后后的帮忙,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挺仗义。
林艳上前还没伸出手就听身后母亲声音响起。
“艳子,这是?”
林艳收手转头看过来:“妈,这是我小舅的朋友,这房子的房东。”
白秀娥看着陈磊,满脸洋溢了笑,有些不安的擦了下手走过来:“小兄弟,怎么称呼?”
“耳东陈,三石磊,陈磊。阿姨,你别和我客气,叫陈磊就行。”陈磊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话倒是沉稳了许多:“作为房东,最起码也要提供床啊,这不抽空就给送过来了。”
白秀娥笑的眯了眼睛,上下打量陈磊:“谢谢你了,好孩子。”
陈磊一大男人干起活来快了很多,三下五除二的把两张床都摆好:“你看看还缺什么吱一声,我家就住在政府院,近。”
白秀娥那里还敢再麻烦他,白住还送床送东西:“那真不用了,磊子真是不错的孩子。改天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包肉饺子吃。”
陈磊笑了起来:“好,改天来阿姨家吃饺子。”
林艳真是不敢相信,这才多大功夫,她刚扫地出来陈磊就和母亲聊成了亲人。看到林艳出来,白秀娥忙结过她手里的扫帚:“你去送送磊子,今天麻烦他了。”
陈磊坐上三轮车,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忙,我这开车就回去了。”
林艳象征性的送到院子外,陈磊握着三轮车把回头看向林艳,眯了眼睛话说的意味深长:“欠我一个人情,林艳。”
林艳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什么话都还没说出来,三轮车就突突的开走了,余下一股黑烟。
挠挠头,林艳挑眉笑了。这人还真是小心眼,得罪过一次能记一辈子。
慢悠悠的走回去,自从见到这陈磊后,白秀娥就积极打扫屋子再不说什么不住的话。白秀娥探头看到林艳回来,忙放下手中东西,凑过来眼珠子转悠一圈落到林艳身上:“艳子,这陈磊是什么人?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穷人。房子说借机借,怪大方啊。”
“咱们县长姓什么?”
林艳拿过角落里的扫帚去扫墙壁上的灰,打扫干净晚上就能过来住了。“找些报纸把墙糊上,就不会蹭到白灰了。”林艳一边打扫一边说道,突然白秀娥惊呼了一声,皱眉看过去:“一惊一乍怎么了?”
“这……个陈磊,难道是陈县长的亲戚?”
白秀娥走进门压低声音说道:“难怪会这么大方,送房子住。”
“陈县长的儿子。”
林艳丢下扫帚:“你先打扫吧,我去医院收拾东西。”
白秀娥愣怔怔看着林艳半响,直到林艳走出院子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唉呀妈呀,这个陈磊来头不小啊,县长儿子,她是和政府官员攀上关系了吗?
……
林艳现在不能联系刘成,她得等。
回到医院,还没进门就听见吵闹声,林艳心中一凛。快步往里面走,是父亲住的病房。拨开围观的人群,挤进去就听见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声。
“二哥,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听到这一嗓子,林艳转身就走。林红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又来闹?
“艳子!”
还没走出医院,就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林艳转头看过去,只见大伯林建军小跑过来。一段时间没见,他又苍老了许多,声音里也带着疲惫:“艳子,能不能等等?大伯有话和你说。”
林艳看着他,冷下脸:“什么事就说吧?”
林建军左右看看,喉咙滚动,目光带着祈求看着林艳:“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人多眼杂。”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人多眼杂怎么不能说了?”
林艳目光直直看着林建军。拔高了声音:“我记得你好像为四百块钱写过断亲书,我不是你的侄女,不是吗?那里来的大伯。”
“你怎么这样说话!你姑姑的家难道没你的份?林艳,你小小年纪心忒的狠毒,我们老林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毒蝎子!”
林建军没压抑住怒气,眉头竖了起来,几乎要跳起来:“你说说这事一个小辈该说的话吗?之前你姑姑说这事是你干的我还不信,现在看来——”
林艳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留。
到底是没走出去,林建军挡在林艳面前,抿了抿唇,喉咙不住的滚动,好半天才压下情绪,声音低沉沧桑,眼睛看着林艳。
“艳子,你姓林是林家人,就这么见死不救?你姑父小叔现在成那样,你都不回去看一眼?”
“我也可以姓白,让我妈和我爹离婚就成了。”
林艳说:“你让开可以吗?不然我就报警了,派出所有人能解决这种事。”
林建军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响没说出任何话。
“别挡路,如果林红家有人出事了,告诉她,闹也没用,没救了。”
当初林艳说的话,没有一个人信。短短一段时间,林红家破人亡。儿子大年三十开始发烧,送到卫生所没救回来。大年初三,神经失常的林红拿刀砍断了程大海的脚筋,往后能不能好还是两说。
家破人亡。
“艳子,你就这么狠心!”
“我又不是神!”林艳猛的转头看过来,提高了声音:“你们赶我们离开村子,我们做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又不神,我也不欠你们什么东西,怎么了?还想把所有事都赖在我身上?我告诉你,这不可能。你不就是拿林建成这个残疾人要挟我们嘛,他现在还欠一屁股的烂债,我妈也不是非跟他不可,离婚也是很容易的事。”林艳冷眼睥睨:“林红是自作自受,谁也救不了她。”
林红是蠢死的。
“再说一遍,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别逼我发火。”
从穿越到这个身体里,林艳就开始了新生。她以前得过且过那是原来林艳的日子,现在,她不想得过且过了,她想过的风风光光,她不是原来的林艳,她是一个崭新的人生。
谁都能抛弃,爱死死去,和她有什么关系。
心不狠,寸步难行。
林建军愣在原地,林艳快步走了。
她先去了派出所报案,随后直接往住处走去,白秀娥应该还没回医院,林艳得交代一些事。
还没走到住处,就碰上了白秀娥。
“艳子?你怎么什么都没拿回来了?”
“林红和林建军在医院闹呢。”
林艳阴着脸说道:“这事必须得有个了断。”
白秀娥一愣,她是有些懵:“那些人还来做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可供他们剥削的?”
“两个目的,第一想让我爹出钱。第二,想把程清的死推到我身上,让我们家出钱。”林艳突然抬头看着白秀娥的眼睛:“你和我爹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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