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这是在坏了我的名声。家里谁人不知,我只一心一计地宠二奶奶一人,再无旁人的。”
花羡鱼脸上就是一阵飞红,娇嗔道:“好没意思的话,你我到底是如何的,自己明白。只这样那边就把我说得不知和睦,独占专宠,持宠而骄了,如何还禁得住你再玩笑说我得宠的。”
这会子韩束已起身至花羡鱼面前,半俯身到花羡鱼面前,一挑花羡鱼的下巴,笑得极是戏谑,道:“我那话果然是没意思的?天地良心。”
花羡鱼依旧还有些闷气,一把拨开韩束的手,道:“可不就是天地良心,到底如何自家清楚。”
韩束故意又欺近了花羡鱼几分,道:“我倒是想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了,就不知妹妹……”
话犹未完,就听轻声的惊呼,接着就是碗盘摔落的声音。
韩束两眉一紧,起身回头看去,只见招娣正戚戚然蹲在地上收拾摔碎的盖盅,道:“近来她怎么总莽莽撞撞,毛手毛手的?”
花羡鱼拿手扶了扶髻上的步摇,撇了招弟一眼,似笑非笑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了吧。”
招娣手上就是一顿,才要说话,却听韩束道:“也罢,说起来她也服侍你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开个恩打发她回合浦去,让她老子自己配人去就是了。”
这招娣起不该有的心思了,可这也怪不得她,当初花羡鱼的乳母唐嬷嬷,也就是招娣的外祖母,曾三番四次地告诉招娣,她是要帮花羡鱼笼络住姑爷心的。
可到底该如何笼络,那时唐嬷嬷还不知会被花羡鱼解事的,所以就没教清楚,如今这些都是招娣她自己琢磨的。
只因招娣紧记住唐嬷嬷一句话了,待到她招娣在姑爷的身边站住了脚跟,再想法接一家子过去,她娘家才能名正言顺地享姨奶奶娘家的福。
招娣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其实她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花羡鱼亦不是没给过招娣机会,可她就是一门心思只往这上头钻研了,就连一向与她亲厚的珠儿疏远了她,亦未察觉。
这样的人是再留不得了。
按说在南都城里找人配了,也不是不可,只是招娣知道的事情不少,难再留她在南都,所以花羡鱼的意思也是把找招娣送回老家去配人。
一听韩束说要打发她回老家去,招娣顿时大惊失色,跪爬到韩束面前,哭求道:“求爷饶过奴婢这一回,要打要骂,爷只管发落,千万别撵我走,日后我定一心一计服侍爷和奶奶,再不敢有歪心邪念了。”
韩束一脚踹开招娣,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把封大娘叫来,赶紧打发她去吧,再留不得了。”
丽娘和封大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腰圆体壮的婆子,不用多问也知道韩束为何发落的招娣,两人一手一脚就把哭嚎着告饶的招娣给叉了出去,草草到下房收拾了招娣的东西,连明日就是大年三十都不留的,就备了车往广东送去的。
珠儿进来收拾地上的残局重新上茶,这才又退了出去,留下花羡鱼和韩束说话。
韩束挨着花羡鱼坐下道:“到底不比珠儿是从小便服侍你的。”
花羡鱼一甩帕子,道:“我烦着呢,给林姐姐的书信就不能自己写了,爷自己想法儿吧。”
韩束亦是不想招惹林蕊初的,最后韩束不过是在柳依依的书信的后头,再添了花羡鱼的名儿便罢了。
给林家的年礼因时候紧,到底在大年初一才准备妥当了,由林欣押送入都。
也是天公不作美,大年初一一过江北就接连下了好几场雪,车船都难行,生生耽误了不少日子。
待到在北都的林家收到将军府迟到的年礼时,已近了正月十五。
这里暂且不说林家是何应对之法,只说傅泽明和花渊鱼。
傅泽明和花渊鱼因开春的春闱不得不在北都过年,也是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学子亦如此,这才不冷清。
这日过了元宵,就到了十七日,都城外的长天观开寺,有庙会。
传闻长天观的佛祖于前程和姻缘上最是灵验的,故此每年多少待字闺中和学子都来拜谒,以求金榜题名,又或觅得金玉良缘。
这日,傅泽明原还是要在赁来的院子里用功的,可耐不住花渊鱼几番劝说,到底被花渊鱼拉来赶庙会了。
正月里的庙会不少,长天观的庙会也算是正月最后的庙会了,可只因今年春闱,故而来长天观祭祀拜谒,祈愿还家的学子不少,接踵摩肩。
再进长天观内,只见坛醮斋戒和水陆道场皆有。
☆、第176章 第十九回泽明再尚得公主,林家起复入内阁(十)
自入都以来,傅泽明与花渊鱼便深知各自肩上责任之重,不敢有半分的懈怠,日夜苦读,故而神都这天下第一繁华鼎盛之地,皆于他们不相干。
若不是此番花渊鱼意起,非拉着傅泽明一并前来,傅泽明亦不会来的。
就在傅泽明和花渊鱼还闹不清楚东南西北的,就被忽然哄起的人潮给迎面冲撞得踉踉跄跄的,凭他们二人如何挣扎,皆不管用。
待人潮过去,傅泽明与花渊鱼已冠歪衫乱,好不狼狈。
花渊鱼一面整理衣冠,一面骂道:“前头有金子等着他们不成?那些个无知的老少妇孺就罢了,你瞧瞧那些个,他们敢说是读书人,我是不敢同他们为伍的,真是有辱斯文。”
傅泽明也十分奇怪,他认得那些人中的一人,是他们赁来那所院子对门的书生。
此时那书生正拿着一个好不容易得来的荷包,满心欢喜地从人挤人中脱身。
傅泽明上前厮见道:“姜公子。”
没想那位姜公子却如临大敌般,紧护住手中的荷包,警觉地打量了傅泽明和花渊鱼一番,少时也认出他们二人来了,道:“你们要做什么?别想我能将荷包让给你们,且你们不是也得了一个了,别贪心不足了。”说着,又哼了声,一甩衣袖避开傅泽明和花渊鱼赶紧走了。
“我们也得了?”傅泽明和花渊鱼不明所以,低头朝方才姜公子往傅泽明身上看去的地方一看。
只见傅泽明腰带上果然也有个荷包,且样式似乎还真同姜公子所得的那个是一样的。
可傅泽明这荷包并非这里得的,而是花羡鱼给的护身符。
傅泽明和花渊鱼越发不解了,都说花羡鱼是怎么知道北都长天观蟾宫折桂荷包的样式?
二人正奇怪,正打算着避开此处的熙攘,往观中清净地游玩去,就见一看似年纪不小,却面白无须,略带脂粉味的男子,手上拿着一个和姜公子一样的荷包,带着四个壮汉拦了他们的去路。
就听那领头的白面男往傅泽明腰带上的荷包一指,道:“二位公子把荷包让给杂家何如?”
傅泽明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花渊鱼咕咕哝哝地诧愕道:“还……还真有人买荷包的。”
那里白面男回头接过壮汉递来的一两银子,抛给傅泽明,道:“这是买你荷包的银子。”说毕,自己就伸手去拽傅泽明的荷包。
傅泽明是又惊又气的,往后倒退了几步,又将一两银子朝那些人掷去,“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王法。”
那些人抬手便接住了傅泽明掷回的银子,盛气凌人道:“王法?迟早让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玩意儿,知道什么是王法。”说着,两步上前就将傅泽明腰带上的荷包给生扯了去,完了,转身就走了。
见来人这般蛮不讲理,傅泽明自然不能依,上前就要理论,却被花渊鱼死活拉着了。
傅泽明十分焦急道:“慎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放开。又不是不知这可是你妹妹给的护身符,丢不得。”
花渊鱼却无论如何都不放手了,“妹妹给你护身符,便是想你平安,你若为这荷包和他们冲突受了伤,岂不是让妹妹这荷包本末倒置了。”
傅泽明却道:“青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敢的?”
“他们怎的不敢。”花渊鱼一面说,一面将傅泽明拉到离他们不远的一处小巷中。
只见小巷中有人倒地不起。
傅泽明紧忙上前去救人,没想那人竟是姜公子。
待姜公子悠悠转醒,少时又惊呼了起来,“我的荷包。”
姜公子在自己身上找了半日,道:“他们夺了我的荷包。”
傅泽明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人,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姜公子问道:“你们的荷包亦被他们夺去了?”
傅泽明点点头。
姜公子竟大哭而起,“为这试题花光了我所有的银子,这可怎么是好?”
“试题?”傅泽明和花渊鱼齐声道。
姜公子忙让他们噤声,道:“你们这般高声作甚,唯恐别人不知我等舞弊不成?”
傅泽明和花渊鱼憋了老半天才敢问道:“你是说,这里有今科的试题卖?”
姜公子道:“你们作甚惊诧?你们不也是来卖试题的。”
傅泽明和花渊鱼道:“非也,此乃巧合。”
三人详细一说,这才知道了原委。
原来几日前,有人谣传长天观内有试题卖,一份五十两银子,十分灵验。
有道,君不见多少状元郎皆来此观拜谒过的。
姜公子便信了,今儿依照姜公子便等在长天观外,待山门一开便进来守着。
待长天观一发荷包,姜公子便将五十两银子到功德箱,这才得了蟾宫折桂的荷包。
只是不等姜公子家去再看荷包的,就被白面男拦了去路,说要买他的荷包。
姜公子那里肯的,就被那几个壮汉给打倒在地了。
而花羡鱼正是见那些是从姜公子离去的这条小巷里出来的,手上还拿了一模一样的荷包,心里便有了忌惮,这才死活拉住傅泽明的。
三人总算是闹明白了前因后果,姜公子不服说要将此事告到官府去。
花渊鱼忙道:“你还要不要性命了。”
只怕这姜公子前脚告发,后脚便吃了牢狱之灾。
敢如此贩卖试题,可见背后之人能量不小。
姜公子也是知道这里头的厉害,他也不过是一时的气话罢了。
傅泽明又劝了姜公子道:“凭真才实学,才问心无愧。”等话,便同姜公子散了。
出来一趟却丢了花羡鱼给的荷包,傅泽明十分郁郁道:“真是无妄之灾。”
花渊鱼却低头看着自己的鱼跃龙门荷包,发呆道:“妹妹到底是知道这些的?”
“怎么了?和三妹妹什么相干的?”傅泽明问道。
花渊鱼道:“不瞒子允,今日皆是按妹妹的意思而行的。可妹妹她连若有人要买子允的荷包,让我们只管给,万不可与人分证,都一一料准了。”
闻言,傅泽明不禁凝眉深思。
就在傅泽明和花渊鱼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个面白无须的男子拿着十数蟾宫折桂样式的荷包,出了长天观,一路往祈香山。
这祈香山到底是甚地方,若本地人士,是没有不知道的。
祈香山上有座皇家别院,每年春秋两季,天家子弟便会来此围猎。
若按往年的例,这会子时节还尚早,待天再暖些,贵人们才会来。
可今年却有人早早便到了。
那人正是当今圣上的长子——楚亲王——司马徽青。
白面男子回到别院,忙忙换了身俨然是形同公众内侍样式的衣裳,拿了拂尘就往正殿去回话。
守在正殿外的人见白面男,道:“刘公公,王爷说让你回来了,就赶紧进去回话。”
刘公公自然也是不敢耽误了,弓身颔首,毕恭毕敬地进正殿去了。
彼此,司马徽青正在里头看书,见刘公公进来,道:“近前来。”
刘公公又忙上前,将得来的荷包全都放案上,后又退一步,垂手恭敬地将今日在长天观所见所闻,事无巨细,都一一说了。
司马徽青随手拿了个荷包,用力一撕,只见里头一个这折成平安符的黄符。司马徽青将符取出打开。
展开的符纸正面是看不懂的鬼画符,再转过背面,便什么都没有了。
司马徽青一连拆了几个都是如此,不禁两眉频蹙,让一旁的刘公公心底发寒。
正是这时候,一直被压下头,傅泽明那个半新的荷包就露了出来,与那些个簇新的荷包一比,再分明不过了的。
司马徽青两指夹出傅泽明的荷包来,又是一撕,往里一看,似乎终是看见不同了的。
司马徽青忙将里头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似乎是一新一旧的两块帕子,上头清晰可见文字。
刘公公忙将案上别的东西都清理开了,待司马徽青拿过较是干净的帕子打开往案上一铺。
只见帕上头是用蝇头小楷抄写的《地藏经》。
司马徽青上下左右都细看过了,并未看出可疑之处,只得又取来那略旧的帕子铺开在案。
也是铺开了才知道,这并非是帕子,似乎是从衣袍上撕下来的一块。
且上头的字迹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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