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忘记我,你的生命中永远都总有我的影子,他年即便你超脱凡尘,跳出五行,也总有我师映川三字时时刻刻刺在心头!”
这声音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连江楼注视着躺在池中的师映川,没有开口,师映川说完这些话之后,似乎很是疲惫,他歇了一会儿,忽倦倦道:“你解了我的穴罢,我不会反抗什么,这种情况下,我也无力反抗。”连江楼静静看着他,却只在青年脸上看到一股心灰若死之气,男子默然,忽然键手指微微一动,一缕劲气射进水中,打在师映川的侧腰上,解开了对方的软麻穴,师映川顿时觉得酥软无力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他在水里缓慢地动了动四肢,眼睛却只盯着连江楼,冷冷道:“你能不能走开些,别让我看见你?我现在片刻都不想瞧见你……”连江楼沉默,随即走远了些,来到一方拐角处坐下,正好可以让彼此都看不到对方。
连江楼闭目打坐,一时间偌大的溶洞中静得没有半点声音,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工夫,突然只听一声痛叫,连江楼倏地睁开眼,瞬间就出现在了石池前,就见师映川面孔微微扭曲,在水中全身抽搐,双手紧紧捂住肚子,他产期原本应该是明日,然而却是因为今天受到巨大打击,心神剧烈动荡之下,提前阵痛生产!此时师映川长发散乱,紧紧咬住牙关不肯呻·吟,连江楼见状,立刻上前,就欲替他取出孩子,但还没等他俯身,师映川已厉声嘶吼道:“别过来!”
师映川此刻状若凶兽,他突然艰难坐起身来,跪在池中,**的右手往左袖中的小臂上一抹,就将一直环在臂上的北斗七剑取下了一把来,正是最锋利的那柄摇光剑,他看也不看连江楼,只一手按住坠痛不已的肚子,抓紧摇光剑就准备剖开腹部,取出孩子!
师映川眼下形容癫狂,黑发**贴在身上,面目狰狞,脸色惨白,此情此景,连江楼怎能真的让他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动手剖开肚子,取出胎儿,否则只怕要出大问题,如此一转念,已来不及多想,一步跨入池中,就要将师映川抱出来,自己帮他剖腹产子,才最稳妥!
连江楼一步跨进水里,俯身去抱已经满脸冷汗的青年,师映川这时似乎已经痛得快晕了过去,手上的摇光剑已经颤颤地根本拿不稳,连江楼伸手将他抱住,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连江楼突然间瞳孔猛地一缩,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巨响,碎石尘埃炸得四射乱溅,夹杂着声声狂笑,片刻之后,烟尘渐落,就见师映川昂然站在一处高石上狂笑不已,石池以及那些阴冥水已然被毁,青年手中握着的摇光剑正向下滴血,而十余丈外,连江楼单膝跪地,一手按住胸口,鲜血从指缝中缓缓溢出,一直滴到地上,他所捂的位置,正是原本胸口那处伤疤的所在,此时师映川放声大笑,漆黑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与从前一模一样的血红,眉宇间一派放诞霸道之色,纵然腹痛难当,却完全不掩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傲,如此形容,如此气势,哪里还是被囚禁在大光明峰的那个失意男子,分明就是从前那杀人盈野、纵横天下的魔帝!
狂笑声充斥着偌大的空间,在整个溶洞内回荡,师映川似乎完全不在意腹中正传来的一**剧烈阵痛,他只是死死地看着远处的连江楼,神色癫狂中又有着绝对的冷酷与怨恨,如同一头择人欲噬的野兽,忽地,青年止住了狂笑,他猩红的双眸微微眯起,脸上带着无法形容的狰狞扭曲之色,却偏偏又用了温柔无比的语气,轻声说道:“连郎啊,是不是很惊讶?嗯?我的好人儿,要知道这世上不只是你一个人会筹谋,会谋划,我也是一样会的啊……”
师映川伸出猩红的舌头,缓缓舔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摇光剑,嘴角泛起一丝血腥而优雅的笑容,连江楼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青年,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确切无疑的大宗师气息,突然剧烈一咳,从嘴角溢出血来,男子低声道:“……你如何会恢复了修为?”师映川呵呵笑起来,他叹息着道:“我说了,不只是你一个人会筹谋……我中了你们这些人的圈套,被禁锢成了废人,我怎么可能甘心?自然会想办法恢复修为,当初你将从赤帝姿那里得到的解药交给我,却不知当时我已经解开了其他三道禁制,你们自以为我被你们联手禁锢,稳如泰山,可惜啊,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没有绝对……哈,你说,这算不算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连江楼听着,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胸口处还在流血,用手按在上面,他看着师映川,没有问对方是怎么得到另外两种解药的,只是一字一句道:“……既然你随时都可以恢复修为,为何却还一直按兵不动。”师映川低声笑着,他目光温柔却又痛苦地望着男人,笑着轻叹道:“你问我为什么……连郎,这当然都是因为你啊!因为我不舍得你我之间那样温馨平静的生活那么快就结束,我想多与你相处一段时间,我不断地迟疑着,犹豫着,告诉自己我只是再享受一阵这样的时光就好,这样就好了……可是你,却让我所犹豫的一切都变得那样可笑可悲!”
师映川再次狂笑起来,他猩红的双眼盯着连江楼胸前的伤处,瞳孔隐隐缩了一缩,却笑着感慨道:“真巧,你的伤痕也是这个位置,当年宁天谕就是在这个位置给了你一剑,留下永久的伤痕,而我刚才给你的那一剑,同样也是这里……呵呵,千年之前就是如此,千年之后仍是如此,真是惊人的巧合,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在重复着一开始时的经历啊……”
青年笑喘着,一手按住肚子,脸上笑容愈胜,断断续续地道:“赤帝姿的那枚解药我一直都贴身偷偷带着,刚才我求你解了我的软麻穴,又支开你,就是为了取出这枚解药,我将它放在嘴里,刚才等你过来抱我的一刻,我便吞下解药,恢复了修为,随即就给你一剑!不过可惜啊,毕竟你也是宗师,反应太快,在我恢复修为的瞬间就已经被你察觉,到底还是让你避开了些许,让这一剑没有致命,真是可惜呢……”说到这里,师映川不禁微微咳嗽起来,但他眼里却尽是满足之色,叹道:“真是久违的感觉,这样拥有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话音未落,一阵越来越强烈的痛楚袭来,令师映川微微变了脸色,他咬牙忍住,脸上冷笑不已,只道:“看来它要出来了……”最后一个字说出之后,师映川突然就握紧了摇光剑,另一只手扯开衣裳,露出隆起的肚子,紧接着,猛地一剑刺在了自己的肚皮上!目睹此情此景,连江楼瞳孔骤缩,不过师映川这一剑只是浅浅刺入,然而接下来他却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手持利剑向下划,忍痛剖开了自己的肚子,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冷酷残忍之极,若是普通人看到,几乎就要被生生吓晕,但师映川却只是满面疯狂狰狞之色,嘴角带着冷笑,丝毫不在意那剧痛以及自己肚子上伤口处流出来的鲜血,面对如此惨烈一幕,他却只是将手伸进去,一眨眼的工夫就满手血淋淋地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孩子乍一离开母体,顿时‘哇’地一声哭叫,但随即就再没有声音,对此,早就提前知道孩子一旦离开母体就会迅速死亡的师映川自然没有半点意外,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自己剖腹取出的孩子,忽然轻声道:“是个女儿……”
一滴泪突然就从师映川的眼角沁出,然后徐徐滚落下来,他眼睛看向连江楼,低声道:“本来应该是个漂亮的女儿的……”话音方落,突然就抬起手,将手中的婴儿朝着连江楼一抛!
那身上还带着血水的小小的孩子被掷了过来,此时连江楼再也来不及思考什么,足下踏前一步,就准备要将女儿接住,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刚抛出孩子,师映川就扬手一道剑气打出,就在婴儿被抛到两人中间的那一刻,剑气恰恰及体,瞬间那小小的婴儿,就炸成了一蓬血雾!连江楼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整个人登时僵住了,师映川凄厉大笑,他一手撕开身上的披风,将肚子上的伤口胡乱一裹,扎紧,厉声道:“……连江楼,你我之间,自此恩断义绝!”
此时连江楼胸口中剑,师映川剖腹产子,两人都是重伤,谁也没有比谁更好过一些,师映川说完这话,下一刻已是猛然向连江楼冲去!眨眼间作为两股力量撞击交汇之地,透明的力量波纹扭曲撕扯,偌大的溶洞已为之颤动,不过片刻的工夫,石壁外突然只听一声巨爆,这处地方所在的小山竟是被拦腰炸开一处破口,无数或是巨大或是细碎的石块与冲天而起的尘烟如同一朵烟花般炸开,向四面绽放,碎石沙土混合所形成的飞溅激流所挟带的力量和破坏力比弓弩更加强大,肉眼可见的力量波纹层层激荡,急剧扩开,与此同时,只见一道身影自漫天尘埃中飞射而出,狂笑道:“……连江楼,这只是开始,你我之间的恩怨,才刚刚开始!”
……
短短十余日内,师映川破禁而出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开,这其中内·幕固然没有几个人知道,可在大多数人眼中,至少也知道这魔头既然已经脱困,接下来势必就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当日五大宗师联手设计,将其擒获并禁锢,囚于断法宗,以师映川此人平生的行事作风,现在既然脱困,恢复功力,又怎么可能不采取一系列强力甚至激烈的报复?
而正值外界因为此事而喧腾不已之际,一方渺无人烟的森林中,原本那野兽鸟雀遍布、巨木林立的景象已经消失,触目所及,到处死气沉沉,树木草丛枯黄腐朽,大型野兽的尸体包括一些少见的灵兽尸体,几乎随处可见,只能偶尔看见零星几只松鼠之类的小兽还惶惶存活着,彼时一处位于森林中心的深湖内,突然有异象发生,空荡荡的湖面波涌微微,倒映出淡淡的青色波光,层层铺开,忽然只听‘哗啦’一声水响,一个长发如瀑的颀长身影自湖底缓缓浮出水面,就仿佛下方有人托举着一般,轻松且从容不迫。
那人出水之后,低低说道:“……这片森林包括水中的有价值生物已经被我抽取殆尽,我们也该是时候离开了。”这声音清晰透亮,又带着磁性,听起来令人心里说不出地舒坦沉醉,如此只字片语,便已让任何听到这声音的人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极富魅力的美男子的形象来,这时那人静了静,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然后就冷幽幽地一笑,这一声笑之中,却似是蕴藏着无限的伤痛与失望,道:“我知道的,所以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将伤势完全养好,至于仇么,以后自然是要报的。”这番话不过寥寥数语,且被说得轻描淡写,似是全不在意的样子,然而内中所隐含着的怨毒,那种无法释怀的深重痛苦,却已经被体现得淋漓尽致,此时再定睛看去,只见这高个儿男子却是穿着一身极普通的袍子,及臀的黑发完全披散在身后,此人踏水向岸上走去,如履平地一般,随着他每迈一步,身上**的衣物以及被湖水浸透的长发便开始散出淡淡白雾,还未等到走上湖岸,全身上下已经干爽一片,再不存半点水渍。
男子肌肤雪白,面容出尘中又透着丝丝妖异,一双红眸点缀其间,额头至眉心有一道殷红的痕迹,正是半月前一举脱困而出的师映川,如今他已再不复在大光明峰那段时期内的样子,整个人已是恢复了当年八大宗师混战之前的形容,而那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是比从前阴冷肃杀许多,半月前那一日,他剖腹产女之后并没有让谢檀君前来助战,一来谢檀君潜伏在断法宗还有用处,还没到暴露的时候,二来断法宗内还有另外一名宗师长老,四名宗师两个重伤两个完好,一旦动手并无任何把握,因此师映川无心恋战,找准时机迅速驭使北斗七剑飞离远遁,顺利离开断法宗,紧接着便是找地方养伤,他一路抽取活物生机,不知害去了多少性命,终于伤口渐渐愈合,眼下这片森林已被他变成了荒芜之地,而他的身体也已经好转得差不多了,而他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说不清的变化,似乎前方已朦胧出现了一条平坦大道,只要最终跨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地,显然是他所修炼的《血婴经》真的起到了作用!
当下师映川便离开了此处,目标却是万里之外的摇光城,不过他倒是没有急于赶路,而是一路上仔细调养身体,如此一来,直到半个多月后,才终于抵达了大周的中枢,摇光城。
这时已经入冬,摇光城内也已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临近皇宫,路面越发宽敞,地上的积雪也都被清扫得七七八八,不时有一队队甲士经过,踏得些许残雪泥泞一片,未几,一支数十人组成的队伍缓缓而来,马背上众骑士衣甲鲜明,头戴缀有红缨的铁盔,面色俱是肃然,当中围着一辆马车,待临北宫门近十丈之际,队伍停下,厚厚的车幔掀起,一道修长身影从马车内走出,青年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俊美,穿一身紫色华服,乌黑油亮的头发束在金冠里,用一根长簪插住,看着服饰打扮,分明是一位侯爷,几乎是同一时间,宫门前众侍卫眼中就流露出一丝恭敬之色,要知道此人虽然年轻,如今却已是大周炙手可热的新贵,其父乃是敬国公赵献芝,赵家数代国公历来深受周帝信任,手握兵权,又6续与皇家结亲,乃大周重臣,而这青年自袭了早死叔父的爵位之后,一改从前的纨绔习气,入主兵部,开始展现出自身的能力以及手腕,到如今已是军中颇有几分威望的人物,并非那等一味倚靠祖荫之人。
这青年正是永安侯赵剀,他下了马车,步行走到北宫门前,已有等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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