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老师……咱，咱们去哪……”惊恐之下，她说话的语气都结巴了。
  这条路，她知道，这是去滕文翼办公室的路！
  林啸为什么带她去滕文翼那，想都该想得到！
  她身体都颤抖起来，猛地冲上去几步，一把抓住林啸的胳膊“林……林老师，我……我只是问你下问题而已……没，没必要去腾导哪里……”
  林啸眉头一皱，一挥手就甩开了她的拉扯，冷冷地看着她“我助理没给你说过？远离我。”
  “你不懂什么意思？”
  “为了上位，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周月生浑身无力，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被欲望蒙蔽了眼睛，明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可为，却铤而走险去做那一步。
  她现在就是如此。
  “林老师……我求求你……别告诉腾导……我不想离开剧组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她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说。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滕文翼拧着一瓶酒，正从小卖部往回走，好巧不巧就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的一刹那，他几乎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也不由得冷笑一声。
  有了一个毛瑞还不够？身为艺人不做好自己的本份，整天想的就是如何用身体换上位。
  他早就明白周月生是那种不安分的女艺人，但是，他不好动手赶人，因为毛瑞和投资方还有那么些关系，对方又是毛瑞的人。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大胆！妄图一步登天，主意竟然打到了全剧组最大的红星身上去！
  要是林啸开口赶人，那就完全不同了。
  投资方不可能得罪如日中天的林啸，他正好顺水推舟把这个女人送走。
  “欲望让人分不清现实啊……”滕文翼暗叹，这样的女艺人，尤其是新人，他见过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周月生只是其中一个缩影，他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周月生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人仿佛如同雷劈，整个都愣住了。
  她的头，就像机械一样僵硬地转过去，看到拧着酒瓶的滕文翼的一瞬间，腿立刻软了下来。
  “腾……腾导……”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再也说不下去。
  “她晚上找我有事，我带她来腾导这里一起讨论一下。”林啸看都不看她一样，对滕文翼说道。
  “嗯，一起来吧。”滕文翼心知肚明地打开了房门。
  进入屋子，林啸往椅子上一坐，淡淡地看着丢了魂一样的周月生说“说啊，你找我什么事，再对腾导说一遍。”
  周月生失神一样看了眼前的两人半天，按捺着快跳出来的心脏，强自镇定地说“我……是想去找林老师讨教一下……”
  “放屁！”还没说完，滕文翼一声怒喝就打算了她。
  “讨教？讨教什么东西！讨教金瓶梅吗！”滕文翼说话一阵见血，丝毫都不给周月生留面子“剧组有没有规定过男女艺人不得十点以后私下来往！你给我左耳进右耳出！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我的话都不听你来剧组干嘛的？勾男人的？！”
  他的话直白地吓人，把最后一层窗户纸都捅破，林啸都听得失笑，周月生更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只是……”
  “少给我玩这套！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要去干嘛！一个毛瑞还满足不了你？！你胃口是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林老师现在什么身份？你昏头了吗！”滕文翼骂起人来词汇简直就是一把刀“你和毛瑞眉来眼去，当大家都是瞎子？闻闻你身上每天散发出来的荷尔蒙味道！我坐在导演椅上都闻得到！现在趁着毛瑞一走，你还真想翻了天了？！”
  “哇……”周月生终于眼泪流了出来，她知道，什么争辩都是没有用的了。
  地位的悬殊，滕文翼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她的司马昭之心，本来就昭然若揭。
  “导……导演，林老师……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我……我只是想上位而已！求两位再给我一次机会！”
  滕文翼骂舒坦了，用目光询问着林啸，毕竟人是他带过来的。
  他是非常想林啸说，赶紧让她滚蛋，不过，也不好太急于表现出来。
  毕竟这个缸他不好顶，林啸顶了对方最多骂骂咧咧两句，然后该拨的钱照样拨。
  这就是人红的好处，剧组被投资卡着钱，但是一旦是一个收视率绝对暴高的剧组，投资方也得考虑再考虑。
  起码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周月生来找林啸的麻烦，两者完全没有一丝可比性。
  周月生期待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心都差点要跳了出来。
  好歹我还有一些姿色吧，林老师应该不会那么绝情吧。她心中暗暗祈祷着。
  “我不想再看到她。”
  林啸下一句话，立刻把她如坠冰窖，从头冷到了脚。
  自己会这样被赶出去？
  为什么！男人不该就让着我吗？我美丽，我漂亮，我年轻！
  “林……林老师……”周月生嘴唇微张，梨花带雨，只有出气没有入气。
  “我承认，娱乐圈的性别歧视是非常明显的。”林啸冷冷地说“女星不仅出头难，到了一线、二线的时候，女星的待遇更是远远不如男星。”
  “国际级的华语男星有周闰发、李联杰，女星却仅仅剩下一个巩丽，身价还只有李联杰的一半，五百万美元。章紫怡还远远不够。”
  滕文翼一边咂巴着嘴，敢这么说的，目前中国大概男星也就只有陈道明，王志文，林啸和葛优了。
  “至于到了制片人、导演这样的关键位置，女性的存在感就更低了……就连默多克集团，邓文迪也完全被排斥在新闻集团之外，莎默则纯粹是领花红的利益股东而已。莎默的老爹坐拥多个电视台和影视公司，但是莎默却没有任何行政管理职位。就连他老爹名下还有一家儿童电视网，她都没有获得管理职位。”
  周月生茫然点头，又茫然摇头，她不明白，林啸对她说这些有什么用。
  “但是，这些并不能作为用身体博出位的理由！”
  “一个艺人，要想出位，首先靠的是自身条件！演技不够，光有脸蛋，你打算去做花瓶？”
  “身体换出位，本身就是最不入流的选择。”他注视着周月生“你越是这么做，我越不会给你一丝机会。”
  “第一次提醒了你，你居然还来第二次。你真以为我是看到女人走不动路？是个有点姿色的女人就敢巴上来？”
  这句话，完全是事实，就连万宝苞的暗中示好，他都敢婉拒，一个新人，妄图靠着自己的肉体上位，实在是自信太充足了一些。
  “不了解为什么当艺人，你永远只能在三线以后混。”
  “说得好！”滕文翼猛地拍了下桌子“我最见不得艺人靠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混上去！我可以不管，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
  他冷哼了一声“现在不光一些女艺人如此，男艺人都这么做！简直丢了祖宗的脸！”
  “你走吧。”他朝周月生挥了挥手“一周内离开剧组，毛瑞我会亲口告诉他。”
  周月生完全懵了。
  她自以为是的一些小心眼，在别人眼里简直洞若观火。
  每一句话都直刺她的内心。
  “我没错！我哪点错了！”忽然，她竭斯底里地哭喊起来“哪个艺人不想上位！我只不过是想上位而已！”
  “谁不想上位！我如果不用我的优势，怎么能来这个剧组！”
  “你的优势就是身体？”林啸摇了摇头“真是可悲。”
  “像你们这些高高在上，一出道就一帆风顺的人！哪里会明白我们这些底层艺人的痛苦！”周月生恶狠狠地看着林啸“你就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林啸还没说话，滕文翼就淡然说“两年前，我在康熙剧组看到林老师的时候，他只是在演一个打包价五千不到的配角。”
  “现在，我看到别人，也要叫一声老师。”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你现在还不明白。”他嗤笑了一声“三天内，我不想看到你。走吧。”
  第505章：怯场
  第二天，一个在新人群演眼中视为惊人的消息，迅速传播到了剧组的每一个角落。
  “你知不知道，周月生被林老师赶出去了！”林好神神秘秘地对潘莉说“就在昨晚上！”
  “赶出去了？”潘莉微微一愣，随即抿嘴笑道“赶得好！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简直丢女人的脸！”
  “听说，她昨晚去找林老师了。”连益民在一旁笑道“结果被赶出来了，一路带到了腾导那里。”
  “哎，你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哈哈，腾导旁边就是场务住的，随时准备打杂，昨天那一幕，不少人都看到了。”
  周月生整整一天都没出现。
  她想不通，身体不就是一种资源吗，她用身体去换上位，哪里不好了？
  “是我长得太难看？”
  她憔悴地爬起来，挣扎着走到梳妆台前，看了看镜子。
  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柳叶眉……怎么看都是美人胚子。
  “不懂欣赏。”她看着镜子中美丽的容颜，哭笑起来。
  百叶窗透过的明媚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屋外又是一个艳阳天。
  第二天，拍的是林啸和张春，连益民的戏份。
  张春饰演满囤，连益民饰演一个出镜率非常高的配角，甚至可以说男一配，张海洋。
  “腾导，心情不怎么好啊？”智雷在旁边看着摆弄着摄影机的滕文翼说“开机连续两天不顺，不过下去应该就好了。”
  “好了？”滕文翼瞪了他一眼“你等着吧，这才刚开始。”
  “刚开始？”
  滕文翼没回答他，对着场中举起了手“第244场，准备。”
  化好妆的众人，都站到了场中，做着最后的调整。
  “a！”
  这是室内镜，唯一的一道小门，挤满了无数新人和群演。
  这可是电影影帝的出演，对比起昨天无聊的站队，现在才是看门道的时候。
  “哎？张海洋？”随着一声令下，林啸饰演的钟跃民惊喜地上前，拍了拍连益民的肩膀“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钟跃民？”连益民也是满脸喜悦，但是，紧接着，设定的他也去拍对方肩膀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就停顿了零点几秒。
  虽然短暂，却异常的明显。
  “cut。”滕文翼当机立断喊了卡。
  屋子里一片寂静，谁都知道，滕文翼的脾气绝对不算好。
  但意外地，滕文翼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一分钟后重拍。”
  “益民，怎么回事儿？”下场以后，张春连忙问。旁边的人也感觉奇怪“这两句话不难啊？”“是啊，没什么技术含量啊。益民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你们不知道。”连益民一脸苦笑“在场下体会不到，但是当面对面，立刻就明白了。”
  “林老师为什么能走到这个地步，绝不是徒有虚名。”他感叹地说“他的表情，声音，小动作，细节，几乎配合到了一种极致，身处对面的我，能感觉到他的喜悦是真心的。但是这一点……我绝对做不到，总感觉我的喜悦差了点什么。”
  “这还不算什么，当我去拍他肩膀的时候，会怵。”连益民苦笑“平时聊天没啥，真要让我这样地位的去和他把臂论交……就感觉不合时宜了……所以我才会停顿了一下，当时我都感觉这样要不得，果然被卡了……”
  “但是知道要不得，和做到是两回事……”
  一分钟后，再次开拍，毫无疑问，再次cut了。
  “休息一下，林老师，麻烦你给两人讲解一下。”滕文翼仍然没有发火，反而不在意地说。
  “腾导，这到底怎么回事？”美工组的宋玉不解地问“两人的气势差了好多啊。按理说，不是什么感情戏，最多情绪波动稍微大了点，不至于这样啊。”
  滕文翼目光闪烁，半晌才说“怯场。”
  “连益民和张春出道以来，从没有和这么大的牌合作过，简直是被一路带着走。”
  “林老师挥洒自如，已经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压迫感，不过电影的影帝，讲究的是每个镜头精益求精，因为电影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就连一个场景出不出现，都要经过详细的考虑。”
  “这就造成了林老师每个镜头几乎都强迫自己发挥到极致，而电视演员，因为有太多时间可以调整，往往张春和连益民还没有入戏，已经感觉自己的戏路被带着走了。”
  “这些差别，在一些他们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细节上面，甚至眼角，嘴角，手指，其实每个部位都是一台戏。一点点的细节堆积就造成了巨大的差别，这是他们理解不到的。因为理解不到，所以敬畏了。”
  “再加上林老师的身份摆在那，他们怯场我不奇怪。”滕文翼说道“请林老师来，一是因为他确实非常适合这个角色，不管年龄还是气质，另一个，就是想让他整体提升一下艺人的质量，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一共两周的调整期。这些时间都在把控之内。”
  林啸正在和张春两人详细解说着应该怎么做，当然，周围自然围了一大群人。
  这种偷师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再一次开机的时候，虽然不够好，但是已经比上一次好了很多。
  不过滕文翼仍然不满意，照例喊了卡。
  “每个艺人都必须克服这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