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霞回来见他们说笑得正热闹,气氛极好的样子,便含笑问了一句。
年东南拉着她坐下,笑道:“刚刚我们还说呢,咱们两家要做亲家!”
“做亲家?”春霞怔了怔。
“是啊,”年东南笑道:“若大少奶奶腹中是个女孩儿,就给咱们穆远做儿媳妇!”
“什么!”春霞吃了一惊脱口便道。
她这么大的反应将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吴大少是个没什么心机的性子,见状便道:“小霞,你,你是不愿意我们家闺女做儿媳妇吗?”
“不、不,不是的!”春霞心道,我不是不愿意你们家闺女做我家儿媳妇,而是我不愿意做娃娃亲啊!
这两个,一个这么小,一个干脆还在亲娘肚子里,这往后十几年的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万一两个人都看不对眼,将来成了怨偶,那怎么办?
“我是想,”春霞见吴大少和吴大少奶奶都看向自己,努力的想了想,便笑道:“我是想啊,姐姐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吴大少这才释然,笑道:“无妨的,东南刚才还说呢,两家将来总会有机会做亲家的!”
春霞心中苦笑:这倒是实在话!
“说的也是!”春霞只好笑笑默认。心里暗暗打算,将来可得将儿子看紧点,坚决不许在男女关系上混乱,等他懂事就得让他知道他是有未婚妻的人,以免将来做出什么对不起吴家的事情来,伤了两家的和气……
只是缘分这种东西摸不着看不见,她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眼前不觉浮现出儿子的容貌神情来,春霞忍不住又有些想笑,可怜的小家伙,恐怕做梦也想不到终身大事就这么被他爹给定了吧!
晚间回房后,春霞忍不住埋怨年东南这事做得不靠谱,“远儿还这么小,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也是的,着什么急啊!若真有此心,等将来都长大了再说亲也不迟!咱们家和吴家的孩子,还愁说不上亲事吗?又不是怕将来排不上号这会儿赶忙着定下!”
年东南不以为然:“咱们不也是小时候订的亲事吗?我觉得咱们俩过的也挺好的呀!”
“……”春霞突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是的,她忘记了,他们俩也是从小订的娃娃亲,可是——这能一样吗?
当初她对这门亲事也是反感得不得了的,曾一度想方设法的想要摆脱他,如果他不是年东南,或者说,如果他不像年东南这样为她付出,这门亲事是绝对到不了头的。
“哦,我明白了!”年东南见她不吱声,有些闷闷的说道:“其实当初你一点也不喜欢我,最厌恶就是我上你们家,赶我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你不想让儿子也像你当初一样是不是……”
“那,那是从前我不了解你啊!”春霞见他一副受伤的神情忍不住又好笑又不忍,主动挽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上,柔声轻笑道:“好相公,咱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这提的什么陈芝麻烂谷子呀!”
年东南偏头瞟了她一眼,不说话,眼神颇有些幽怨。
春霞便轻叹道:“我也是为了儿子好啊,生怕他们将来成了怨偶!毕竟,这世上有几个订娃娃亲的能像咱们俩这样幸运呢!”
这话年东南爱听,呵呵低笑,顺手将她搂着抱坐在自己膝盖上,在她脸颊上亲亲蹭蹭,笑道:“的确没几个有我这样的福气,娶了个合心合意的好媳妇儿。不过,”
他想了想,又道:“婚姻大事自古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订亲这种事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没有几个会合不来的,就算不如咱们,也定能相敬如宾!”
春霞一下子又愣住了,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已经结婚生子过了这么多年,可是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仿佛嵌入骨髓、溶入血液中,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比如,对待婚姻的看法。
“难道,你是信不过吴家的家教吗?”年东南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又道,除此之外,恕他再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啊!
“怎么会呢!”春霞嗔他一眼,笑道:“姐姐的家教信不过那可真没什么信得过的了!也许,我是关心则乱吧!远儿到底是咱们的儿子,我希望他这辈子能过的顺顺当当的,有个懂他、真心实意爱着他、关心他的妻子……”春霞有些自嘲的笑笑。
年东南这才去了疑虑,笑道:“放心,我看会的!咱们远儿长大肯定有出息,家世、相貌都无可挑剔,他的妻子怎么会对他不好呢?”
这叫什么逻辑呀!春霞忍不住“扑哧”一笑,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这我就放心了!”
年东南颇为得意,“咱们的孩子,我自然会给他最好的!”
一个月之后,吴大少奶奶夫妇终于启程回桐江县,临别依依。
也许两家口头上做了亲事,似乎关系一下子更加拉近了,即便是分别,也少了几许惆怅,仿佛中间有了一根看不见的纽带相连接,迟早总会再见、迟早是一家人似的。
开放边境贸易城镇一事准备得也差不多了,年东南根据掌握的京中情报,与手下幕僚们商议过后,终于向京里递上了折子,陈列了许多条款说明开放边境贸易能够带来的好处,当然,最大的、最核心的好处就是能带来很多银钱收入!
原本,按照年东南等人的预料,朝廷如今急缺银子,入不敷出,德文帝压根不懂经济,富庶的江南年年减免赋税,水患旱灾年年都会有,他所*信的阁老文臣们又忙着修编史书的修史书、弄官制的弄官制,政务上拆东墙补西墙一塌糊涂,再加上那新上位的密妃娘娘娇贵的紧,大修园林、搜罗珍禽异兽奇花异卉,对银钱的缺口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这种时候,年东南提出的建议德文帝应该十分欣慰的接受才是,不料,左等右等,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却仍然没有等到想要的消息。
反而在这天半夜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破长安街头,一直来到总督府衙门口,年东南终于得到了消息,但却不是他预料之中以及想要的消息!
其中夹有长公主的密信,长公主说的含蓄,与自己人收集到的消息相互映衬来看,却已经足以令年东南明白是怎么回事。
德文帝看到他的奏折,一开始是很开心甚至可以说是欣慰的,在满朝文武人人都向他伸手要钱的情况下,年东南主动为他开辟生财之道,他当然觉得“朕心甚慰”。
不料,批准的奏折还没下,郁大学士、密妃等却在他耳边说了另一番话,说永安侯居心叵测,什么开辟边境贸易为皇上赚银子,分明就是起了私通外族的心思,这是想要造反!
那些野蛮的化外部落都是穷鬼,不然也不会年年南下抢劫掳掠,他们能有什么银子给大齐的商人来赚?若这真的是一条派得上用场的好法子,为何先帝在位的时候没有这么做?为何先帝在的时候永安侯不曾如此提议?
可见,此人私心不小!
没准心里对皇上怀着怨恨,怨恨皇上逼死了年信利、年信荣连带害死了老太君,怨恨皇上对他拥立之功的赏赐不够丰厚,怨恨皇上将他打发去了西北荒芜之地……
德文帝根本不懂商业,更不懂什么叫做互通有无、商业流通,他哪儿能懂得商业流通能够带来多么巨大的财富,听了郁大学士和密妃等的话忍不住也起了疑心,觉得年东南是别有居心!
非但打消了先前准奏的念头,在他们的撺掇下,反而起了宣年东南进京问话的意思。幸而有长公主暗中命户部的人进言了几句,德文帝才打消了念头。
第425章 朝廷的反应
非但打消了先前准奏的念头,在他们的撺掇下,反而起了宣年东南进京问话的意思。幸而有长公主暗中命户部的人进言了几句,德文帝才打消了念头。
一时间好不左右为难。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犹豫不决起来想要从中下一个决心那是比登天还难,想来想去,便索性将年东南的折子下发内阁,命内阁与六部议处,让他们来决定。
一时间,京城里又热闹了起来。
年东南得到消息面上虽然不显,心中却甚怒,忍不住暗暗的失望。
德文帝对他个人如何,什么赏赐、进爵,他其实并不太在意,可他做到如今这一步,未免真正令人寒心。
春霞见他神情闷闷,少不得陪在身边安慰,轻叹道:“这件事情是不是我做错了!我只是想着,咱们既然到了这儿,能做一些利国惠民之事总是好的,没想到却犯了皇上的大忌!”
她手里掌控的财富几辈子花不完,赚钱虽然是一种乐趣、一种成就感,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西北贫穷,边境上更苦,这地儿农业发展不了什么——能有好收成的可能就是玉米和土豆了,如今这两样东西都没有在西北的地界上出现过,但她知道在现代这两样在这边可是最最普遍的农作物。她已经跟吴大少奶奶商量好,请她明年开春帮忙调运大批的玉米和土豆种子过来推广,如今看来,是不是也不必这么做了!
也省得朝廷又猜忌。
唯有商业的流通,不但能将地方经济繁荣起来,还能与境外各个部落部族之间关系更加缓和融洽,时间长了,将他们慢慢的同化,以后自然也就不用再打仗了!可惜,她没有考虑政治的因素,冷不丁叫人闹了这么一出。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年东南见她自责心中顿时过意不去,握着她的手笑道:“你的建议很好,双方贸易做得好了,打仗的几率也就小了,这是好事啊!你没见吗?前段时间咱们透出风声的时候,不但西北商人闻风而动,境外许多部族、家族也派了使者前来总督府拜访打听消息,可见大家对此都很赞成的!皇上耳根子软,可朝廷中并非没有明白事理的人,这件事咱们先等着看吧,想必要不了几天就会有结果了!”
春霞听他这么说心中略安,半真半假的玩笑道:“我这算不算是干政啊?你心里真的不恼我么?”
“傻话!”年东南笑了起来,抱着她柔声道:“你是我媳妇,咱们是夫妻,我的事你肯帮我,那是我的福气!”
春霞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等着吧!”
“嗯,”年东南说道:“有钱赚、能充盈国库,你等着看吧,户部第一个就会答应,宗室去年被郁大学士以国库空虚为由克扣得厉害闹了不小风波,他们也会答应,内阁一半一半,兵部里有咱们的人,再加上长公主,我想,孰胜孰负还不一定呢!”
春霞听他头头是道的说出这一番话来,心安的同时不觉一下子愣住了,跟从前相比,他的变化真的是很大很大了……
“如果,皇上仍旧要召你进京问话呢?”春霞有些担忧的说道。
“那就去,”年东南想也没想就说道,见她有些担忧的神情,便笑道:“你放心,皇上就算心里头再有疙瘩、再对我不满也不会做什么的!咱们俩在这里说的私房话,哼,皇上还没有那个能耐做坏人,残害忠良的暴君,那也是要有资本的!”
这相当于直白的讥讽德文帝耳根子软、没有主见了,年东南对人厚道,从来不会用这种连讥带讽的语气说别人的,春霞听了忍不住“扑哧”一笑。
“那我就放心了!”春霞笑道。
年东南和春霞这边时刻关注着京城的局势,不停的有做各种打扮的行人行色匆匆的在京城和长安奔跑传递消息。
不出年东南所料,内阁与六部议处的时候,同意与反对两方争论得异常激烈。
反对的自然是郁大学士一派,而户部尚书与宗室代表则坚决支持,双方往往说不上两句话就脸红脖子粗的吵起来,斗鸡眼似的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
宗室的人恨极了往自己嘴里夺食的郁大学士等人,一帮年轻冲动的子弟们甚至拦下郁大学士找茬威胁,想要将他痛揍一顿,幸亏长公主早已料到命人一直注意着,及时出现阻止了。
可是此事虽然虚惊一场,却仍然令郁大学士有了足够的理由在德文帝面前哭诉告状,令德文帝十分恼火,原本渐渐摆在了中间甚至偏向户部尚书的心思又偏移了回来,对宗室的做法十分愤怒,传了口谕申斥。令原本就僵持不下的形势更加复杂。
后来,不知是谁提的建议,说晋王受封在山西,不也是西北吗?问问他有没有必要开通边境贸易不就知道了?至少,可以作为参考意见啊!
德文帝一想也是,果真派了使者前往太原去问晋王。晋王原本推脱着不肯多嘴,那使者领了圣谕而来,哪里肯无功而返?软磨硬缠之下,晋王磨磨蹭蹭的,终于写了一份奏折让他带回去交差。
晋王的奏折中说的很客观,基本上没有他自己的观点,而是一点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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