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的代沟都赶得上马里亚纳大海沟了!春霞嘴唇动了动终于咽下了要同他争执的一番话。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话伤了他的自尊、自信和热情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怪他,因为,他们所成长的社会环境不一样,思想价值观念也不一样,也许在她看来寻常得就像穿衣吃饭那么理所当然的道理,在他无异于天方奇谈。
她需要换个角度同他沟通。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春霞柔声笑道:“我若不相信你,以我的性格脾气怎么会理你?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可你却不愿意依靠我!宁愿自己吃那么多苦也不愿意依靠我!”杭东南说的有些委屈。
“那是因为,”春霞舒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不想让别人看不起我,更不想让别人看不起你。”
“看不起我?”杭东南迷糊了。
“对!”春霞精神一振,点点头道:“我不想人家说我左春霞其实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不过侥幸攀上了高枝而已,不想人家说杭东南娶了个一无是处的媳妇!所以,我要证明给人家看,左春霞配得上你杭东南,杭东南很有眼光,娶了个好媳妇!”
杭东南心中豁然开朗,唇角轻扬骄傲的笑道:“当然,我的眼光从不会错的,阿霞你就是最好的!”
“嗯,所以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春霞再接再厉,忙又道:“而且,我并没有说不需要你的帮忙啊?你看这些日子以来,那么多事如果没有你帮忙怎么行呢?我这还不是依靠你嘛!你还说我不信任你!”
春霞眼神一黯,声音低了下去。
“是我想错了!”杭东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后忙笑道:“我以后不会这么想了!阿霞,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等过了年去镖局报道,我跟东家说一声,太远的地方能不去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陪着你。”
春霞心中一喜,她当然愿意这样。虽然如今算是太平盛世,但山茂林密的偏僻地带,大大小小的土匪还是有的,万一经过哪一处民风彪悍怎么办?她也不想杭东南出远门走镖,省得牵肠挂肚的担心。
“如果能推掉那便推掉吧,这样也好。”春霞笑道。
“嗯。”杭东南轻轻一笑,眼中却划过一丝落寞。其实他挺喜欢这种生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觉得带劲。一辈子在村里种地,他想都没想过,可为了阿霞,他愿意试着去想想。有她陪伴,也许也没有那么无聊。
春霞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话中的情绪,不觉微凛。她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随随便便改变他的人生,他是这样执着的一个人,让他放弃所爱的事业,好像有点太残忍了。好在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定下来的,春霞便没有再提,往后寻个合适的时机再提也一样。
一阵风吹过,春霞轻轻的打了个冷颤,杭东南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是不是很冷?我送你回去吧!”
“我也该回去了!”春霞笑笑起身,下一秒,却又让他打横抱了起来。
“抱紧我,我送你回去。”杭东南笑得格外温柔,春霞心中暖洋洋一颗心晕乎乎的正想多享受享受这一刻的温柔,这家伙很不合时宜的又叹了起来,“怎么这么瘦啊,抱着跟什么也没抱似的!”
春霞眼一瞪正要反驳,杭东南又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会努力养胖的!”
算了,跟这种固执的人较劲是很愚蠢的行为,倒不如省些力气。春霞闭了眼睛靠在他怀中没再出声。
第二天傍晚,杭东南带了山上找来的一大捆山藤和猎到的两只野兔送到左家,趁着春霞送他离开的时候小声笑道:“前些天被我娘关在家里没法出去,这段日子我会经常上山狩猎,记得多吃点,多长些肉……”
春霞恨得想撕他的嘴,鉴于打不过他只好忍住了。
经过春霞和周经的挑选,选中了紫葛藤、白玉藤、鸡血藤、赤藤四种颜色漂亮纯正、韧性极好、大小适中的山藤用来配合编制竹制家具。两人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开始了一次次的试验,先构图,再设计如何将山藤与竹片穿插缠制,开始的时候不求美观,但求能达到目的、成功的将这两种材料融合在一起。
结果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跟个四不像差不多,两人相对看着,忍俊不禁。如此试验了无数次,经验也出来了,四天之后,第一个正式的成品终于新鲜出炉,周叔周婶见了大赞不已。杭东南也特意到周家观看,顿觉眼前一亮笑赞道:“没想到竹子还能做出这么精美的家具!我走南闯北也算到过不少地方,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别出心裁的竹制家具!贺老板一定会非常满意的!这样的东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真的!”周叔等都欣喜起来,信心大增。杭东南是这个村里见过世面最多的人,他的话肯定不会有错!得到他肯定的东西肯定不会差。当然,他们也认为这件长竹榻很好了,但得到了杭东南的肯定就更错不了!
竹榻长近两米,宽两尺,通体呈新鲜饱满的竹黄色,散发着竹子特有的淡淡清香。四脚、边框用大小相等的圆竹接合,榻面所有竹片大小、厚薄、长短皆一致,打磨得又光又滑,经纬交错,细密编制,赫然可见其上依次排列着三个紫葛藤编织的圆形图案,在每个圆中各有一个敦厚圆润的寿字,同样以紫葛藤编织而成,大小贴着圆框的边。淡紫的藤色与象牙黄的竹色相互交错,相映成趣,十分别致精美!
周婶啧啧的赞着,恋恋不舍的抚摸着,笑眯眯道:“什么时候得空了,咱们自家也编一张,真是好看呐!”
“娘,等有空再说吧!”周经笑道:“还得赶制一对圈椅呢,得赶紧给人家贺老板送去。”
周经心里有些急,生怕拖得太久了万一引起贺老板不满,不肯收了怎么办?
春霞看出他的意思,瞧了他一眼笑道:“咱们只管用心好好的做,只要东西好,就算贺老板不好,别家店铺不见得也不要,怕什么!”
说的周经笑了起来,心中大叹自己跟春霞相比起来,差的还不是一点两点,单凭这份自信,他也比不上她。
“行!小霞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周经心悦诚服。
“我也来帮忙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杭东南忙说道。当然,春霞来的时候他才来,平时他才不来呢!
“也好,什么时候我过来便叫你一起。”春霞笑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杭东南十分高兴。周叔他们当然也没有意见,毕竟,师父是春霞啊!
这边精神大振,斗志昂扬,进行得如火如荼,一股谣言却不知不觉在村中传播了开来。散布这股谣言的,正是春霞的三婶柳氏。
“……看看吧,这人呐不信命还真不行!有的人就是命硬、命中带煞,凡沾惹上的都没好下场!不信你们想想,没满周岁就克死了我家老太爷,我家公公那时候还那么年轻,多健康一个人啊,要不是给克的怎么说没就没了?他那老婆,当初身板那叫一个结实,挑三百斤重担都不带喘的,再看看现在那样,啧啧,我都不忍心说!还有那儿女,一个个都病得七歪八倒的,现在好了,连老周家的牛都要克死了!我跟你们说,幸亏我们有先见之明赶着把家给分了,要不然没准也被连累呢!你们不想像老周家那样,千万别跟那家人来往!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
这天中午太阳正好,村民们吃了中饭闲逛聊天,柳氏又唾沫子横飞的说开了,引得几个村妇啧啧一片,交头接耳的纷纷议论起来。细想想柳氏说的都是事实,不由暗暗点头。
柳氏更得意了,唾沫乱喷的比划道:“连天都看不下去了!要不然他家那房子也不会被雷给劈倒!现在居然用树皮给盖上了,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哎,话也不是这么说吧,那天晚上那雨也真够大的!”不知谁说了一句。
“那怎么别家都没事,就他家倒霉?还不是人品有问题嘛!”柳氏立刻反驳。
“三婶!”春霞听得忍无可忍,终于叫了柳氏一声,缓缓走了上去。这个死女人,真不知她的心肝是怎么长的,专门爱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难怪这些天村里人都有点窃窃私语,目光怪怪,原来都是柳氏搞的鬼!
春霞知道,柳氏之所以会这么做,很大的原因是这段时间自己一退再退,把她给惯的!偏偏前两天她跑过去见自家用杉树皮盖的房子不错,便也要自家给她搬些杉树皮回来在院子里头搭个棚子,被自己给不软不硬的推脱了,她心里不痛快,这不就恨上了!
“哟,小霞来了啊!”村妇们笑眯眯的同春霞打着招呼,有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有的眼睛发亮目光在春霞和柳氏之间游动,无一例外的是众人都不自觉的兴奋起来,等着看好戏。
柳氏近期扬眉吐气欺负惯了春霞,哪儿把她放在眼里?况且,就算为了在众人面前显摆自己的强势她也不可能弱了气势。见春霞过来完全没有一丝背后说人坏话被当面抓包的尴尬,反而下巴一扬,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冰冰道:“哎,你可别叫我!我可不是你三婶!去去去,离我远点儿,别给沾了晦气!”
春霞淡淡一笑,心平气和道:“三婶的话有些偏颇了吧?我爹好歹是您的大哥,您这样背后说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当着他的面我也是这么说!怎么就过分了!”柳氏见春霞竟然又“故态萌发”又跟她顶撞起来了,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柳氏顿时勃然大怒比之任何一次更甚,眉毛倒竖指着春霞骂道:“你这死丫头,竟敢顶撞长辈,反了你不成!你爹教出你这么个东西,他就不是个好的!老娘就是骂他,怎么了!”
众村妇面面相觑,一下子都呆住了。
气氛有些冷凝。
众人看着柳氏的目光微微的有些怪异,看着怯怯一退,目光躲闪的春霞又不忍同情起来。心道这丫头才这么大点,柳嫂子做的有些过了!
“三婶,”春霞怯怯一退,大眼睛中波光盈盈几乎要滚下泪来,却仍是颤声道:“不管怎样,三婶您不该骂我爹。就算人人都说得我爹,您也说不得!他可是您的大哥,而且,您那些话都是不对的,您这是,这是——陷害我爹!”
春霞明明一副怕得要命的模样,仍然怯怯的将这话说了出来。仿佛怕极了柳氏似的,一说完立刻往村妇大婶们身后躲。
“你!”柳氏果然气得哇哇大叫,气势汹汹赶上来就要打春霞,“你说老娘不对!你说老娘陷害他!死丫头你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嘴!”
春霞哪里会给她打得着?惊叫一声“各位婶子救命”早躲了开去,众村妇虽爱看八卦,可一个大人追着半大孩子打她们若看见了不帮忙相劝反倒在一旁看热闹那是会遭人闲话的,而且自己心里也会不安,便纷纷拉的拉劝的劝拦住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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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设计了这么久机会终于来了(1W+)
柳氏气得发狂,恨恨的瞪着春霞污言秽语叫骂不已。
一个先前顶撞自己、给自己钉子碰、让自己吃瘪的人终于被自己压制住做小伏低服软了,那种成就感是难以言喻的,绝对是一种格外爽透的感觉。但是,有一天这个人又出其不意的反将一军,变得不顺从了,那种愤怒更是挡都挡不住!
巨大的落差造就的心理极度不平衡,使柳氏几乎失去了理智。
“三婶何必动怒,有什么话好好说嘛!”春霞见柳氏根本没法儿过来打自己,便放了心,仍旧是细声细气的说道。
“说个屁啊说!你这死丫头又想反了是不是?回头老娘要你好看!”柳氏气得大叫祧。
“你冤枉我爹,我是我爹的女儿,当然要为他喊冤。三婶为什么不敢听我解释呢?”
“老娘不敢!”柳氏气极,用力甩来拉着自己的村妇,冷笑道:“老娘倒要听听你这死丫头能说出点什么呀!死丫头伶牙俐齿惯会胡说八道,不过,你可骗不过我们这么多人!”
春霞一怯,可怜兮兮的扫了众人一眼,舔了舔唇说道:“太爷爷当年分明是喝醉了酒跌倒去世,大夫都说他是磕着了脑袋,三婶怎么能怪在我爹头上呢?咴”
春霞才说了一句柳氏便尖利的讥笑起来抢着打断:“你爹刚出生,那时你在哪儿呢?说得跟你亲见一样!”
柳氏这话说得俏皮,众人不觉都低笑起来。
春霞也不恼,也不气,细声细气的说道:“那时候好像三婶也没到咱们家吧,为什么三婶就能那么说呢?”
“你爹克父母,这是算命先生说的!”
“可祖父祖母不是无恙吗?去世的是太爷爷,而死因大夫也说得清清楚楚!”不等柳氏张嘴春霞又抢着说道:“如果三婶将前几年祖父去世的事也怪在我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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