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再次见到他的庆幸,又有恍如隔世的苦涩,更有说不出的害怕,她知道这种情绪是她的一种依赖,对于幸福的依赖。当一个人贪恋幸福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被人打破,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惶恐,比一直身在地狱还残忍。
突然俯身,谷钰的双臂紧紧的握在她轮椅的手柄上,把她紧紧的圈在自己的双臂之中,而他的脸颊与她近如咫尺,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息,“为什么这样看我?还想把我摔趴下?”
稚嫩的脸颊,清秀的眉眼,他不由的伸手抚向她的眼睑,她却猛然躲开,“如果你敢碰我,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
他的手停在那里,可就在她躲开的那一瞬间,她眼底的伪装出现了裂痕,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不过他还是看见了,“阿七,你变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微笑,“真好。”
“你说什么?”聂曦珍疑惑的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慢慢变得冷淡的眼眸,“阿七,忘记我,会让你活的更开心吗?”
冷漠,如冰一般的冷漠,就好像他们从未相识过,可就是这样的咫尺的冷漠,好像把她冻结在了原地,刺骨的寒冷让她的肩膀不住的颤抖,这一刻她依旧在害怕,比之前还要害怕,可是她却执拗的选择说:“我说过,我不是阿七。”
沉默,相视无言的沉默,“记住,记住你说的话,你既然选择了不认识我,你就不是阿七,阿七在这一刻真的死了,明白吗?聂曦珍。”放开手臂,他释然的呼出一口气,好像心底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也可以说,他很期待她的否认,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她是谁。
一种虚伪的笑容蔓延在他的脸上,“呃……”一声闷哼,下一刻谷钰要直起的腰身,却猛的一晃,“咣当”一下跪在聂曦珍的面前,这时聂曦珍才发现他的额头满是汗珠,而之前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变得更加凝重。
“你怎么了?”聂曦珍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臂,坐在轮椅上笨拙的想要搀扶他起来,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就势坐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摁住了她的脉门,“你干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仰头看向她,声音虚弱的说:“你的三道大穴被封住了,但体内却有一股被压制的内力,内力很强,却无法冲破穴道,你练了一种很诡异的功夫。”
聂曦珍抽出手腕,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在地上坐着很好受吗?”
谷钰戏谑的一笑,“没办法,我现在不想起来,太疼了,那些止痛药不太管用。”
“你受伤了?”上一世他也常常受伤,不过确是寄人篱下,不得已的卧薪藏胆,可是现在又因为什么?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剑眉嘲讽的微挑,看似不在意的说道:“相信吗?这是谷家交流的方式,没有父子,没有兄弟,只有这些不能抹去的痕迹,伤在身上,也印在心里,更是恨在骨子里。”
“是你家人把你打成这样的?”聂曦珍迟疑的看了一眼他的后背,怪不得他穿了一身黑,他还是那样的要面子,就算流血也要装的坚强,坚强的让人心疼。
“你在关心我?”谷钰嘴角牵起一丝揶揄的微笑,聂曦珍却习惯的甩了他一个白眼,可这一眼却让他从心底开心的笑了起来,“这样的你,我很喜欢,对了,我是不是还有追求你的权利,我听说,我是你的第七个备选未婚夫,比那个卫景轩的名次还要提前?”
“咯噔”一下,聂曦珍的心突然间翻腾起来,他要做她的未婚夫?说实话,那一刻在她心里又回到了过去,想到了那些以男人为尊的姬妾,想到了那些皇子为了侮辱他,赏赐给她的女奴,在那时,一国质子享用的女人只是女奴,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我对你没兴趣,而且相信你也不会缺少女人,难不成你还有喜欢幼女的癖好?”聂曦珍彻底松开手,她的心底是厌恶的,厌恶那些有过很多女人的男人,虽然这一世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女人,但上一世他的女人中没有她。
“其实我们只差六岁,你明白这不是差距。”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谷钰倒出两片药放进嘴里,“大不了我等你长大,如何?”
“你的话说完了?说完了就可以走了,这些废话,我不想听。”聂曦珍突然变得强势,那种倔强的执拗竟像是一种报复,一种说不出的情愫,一种曾经心痛的记忆……
“闹了?生气了?你就这么讨厌我?”谷钰自嘲的摇了摇头,“看来我的魅力根本入不了聂小姐的眼,还真是难过呢,不过这样也好,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既然不喜欢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管我。”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怕你爱上我,怕我放不开你。”
聂曦珍眉头微蹙,心中暗骂:现在的男人怎么了?难道他也被现代的思想蛊惑了,说话怎么都这样算?放不开她?她应该相信这句话吗?“哼,放心,谷二少爷,我对你们谷家的事从来都不感兴趣,只要你们不惹我,我才懒得管你,而且希望你以后也少出现在我的面前,最好下一次不要在我面前又跪又痛的,很没用。”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向我下逐客令?”
“没错,就是撵你走,你认为一男一女在女生寝室待着这正常吗?”聂曦珍挪动轮椅向后退了一米远,刻意的保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好,我走,走总行了吧?”谷钰扶着床边站了起来,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不过依旧苍白憔悴,“记住你的名字,你是聂曦珍,不管是谁问你,你只有这一个名字,就像对我说的那样回答他,明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聂曦珍潜意识的认为,他出现的真正目的是想说这句话,可是这句话她却听的不明所以。
“我想说的只有一句:不管你是谁,我不想你为我死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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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谷家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想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想到他形单影只的背影,聂曦珍终究没有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一直没有说话的聂南风微微一愣,“你指什么?”
“能让你意外保持沉默的原因。”聂曦珍转头看向他,聂南风的性格一向都是爱凑热闹,毒舌贱嘴,以往要是碰到同样的事情,他一定会和李馨一样审问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这一次他却没有,从一开始他就保持沉默,这不是他的性格,绝对不是。
聂南风心中暗自一惊,这丫头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有的时候他都感觉在她面前没有秘密可言,只是没有被她揭穿。
“据我所知,谷家的华宇集团被人收购了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在谷家人手里的股份应该不足百分之四十三……”聂南风话音刚落,李馨眉头就夸张的扬起,“你说什么谷家的股份才持有百分之四十?怎么可能?华宇是谷家支柱产业,他们怎么会让自己的股票少过百分之五十?”
“之前我也不相信,可是前几天谷猛来找过我,你知道我一直欠他一个承诺,我一直在想以他那骄傲的个性,也许这一辈子他也不会提出要求,可是那天他来找我开口就提出了要求,要我手里百分之九的华宇股份,价格随便我开,这时我才知道谷家陷入了危机之中。”聂南风说完,眉头紧蹙,对于谷猛的事情,之前也许有怨有恨,但怨恨过去,再看到他那条为保护他而被炸掉的腿,他的心里只有歉疚。
“所以你卖给他了。”李馨很肯定的说。
“恩。”聂南风欣然点头,在他心里这是应该的。
“那你以一股多少钱卖给他的?赚了不少吧?”李馨的眼睛这一刻瞪的亮晶晶的,泛着狡黠的光芒,就像周扒皮见到了肥羊,一看她就等着敲诈出一笔可观项目款。
“告诉你,没戏,我一股只收了他一块钱,一共只有九个钢镚,你要吗?现在就给你。”聂南风说着就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挣钱递给她,“不用找了。”
“聂南风,你是疯了吧?市值一股上千万的股权你竟然一块钱就给卖了?你脑子进水了?”李馨这个恨啊,她的项目资金,就这么打水漂了,要知道他这么慷慨,就应该留下一股给她啊,一股,只要一股就够了。
李馨在那边扼腕惋惜,可聂曦珍却一点都不惊讶的继续问:“知道是谁收购这些股票的吗?百分之三十六,数额可不少,起码要动用上亿的资金。”
“收购这些股票的是两伙人,两方都收购了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就好像一场无形的赛跑,互不相让,其中一方是个影子公司,注册地点在国外,最后我只找到一个叫约翰·李的注册人,身份简历没有问题,但我可以肯定他不是幕后老板。而另百分之十三的持股人,你也认识,刚刚还见过,就是谷钰,同样的影子公司,收购的都是散股,但手段很隐蔽,如果不是北风帮忙,我想我现在都查不到他。只是我很奇怪,之前他不要继承华宇,不惜挨了他爸一通鞭打,现在又为什么收购华宇的股票?他到底想干什么?”
聂南风的一句话提醒了聂曦珍,原来他的身上的伤是这样来的,而打他的人却是他的父亲,又或者不是,可是那样骄傲的他居然会沉默挨打,殊不知,他——也——变——了……
第35章 chapter35
“你在担心他?”站在学校门口,卫景轩看着聂曦珍恍惚的眼神,有些焦躁的摘下眼镜,微蹲着与她平视,她逃不过他的视线,也躲不开他的探究。
“说不上担心,只是好奇,他想做什么?”聂曦珍没有躲,平静的回望着他,“你对谷钰了解多少?”
“你想问什么?”卫景轩想了一下,“我了解的不多,我们家和谷家的关系也不是太好,也很少交流,但是谷家的一些隐秘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
“就你知道的,谷钰是个什么样的人?”聂曦珍看了一眼去取车的聂南风,李馨去买东西还没有回来,她才放心的问了出来,对于家人,她只有这一个秘密。
“上次在谷家见到他,觉得他是一个游手好闲,玩世不恭的二世主,可是今天看见他,我感觉之前的他只是一个假象。”
摘下墨镜的卫景轩露出了他那张即妖艳又俊朗的脸颊,特别是那双桃花眼,怎么看都有着一股脉脉含情,桃艳绯红,引人犯罪的欲望,回想起之前谷钰那复杂神秘的眼神,说实话,她更喜欢这双眼睛。
“我倒是更相信了我们家老爷子说过的,谷家的未来只有谷钰。忘了告诉你,谷钰六岁就进入了GF大军校实验班,是那一届实验班中最出类拔萃的学员,而那时军校的特别授课教员就是我刚退休不久的爷爷。
记得那时候老爷子总是把谷钰的名字挂在嘴边来鞭策我。说实话,那时我真的很好奇,也很厌恶这个名字,不管我做的多好,在爷爷的眼中好像都比不过谷钰,在他的眼里,谷钰就是最完美的军人。
可是就在五年前,谷钰离开了实验班,爷爷为此很懊恼,曾经一度也为他伤感了好久,毕竟在他眼里,谷钰就是他忠于一生事业的接班人,也许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终身职业军人。”
聂曦珍从来没有听过这些事,原来卫景轩早就知道谷钰,“听你这么说,他在实验班的时候很厉害?那他后来又为什么要离开?”
“爷爷说他是个将才,有清晰的战略头脑,冷静的分析能力,而且智商高达180,就是一个地图导航,活雷达。但他性格比较孤僻,在学校就很少与人接触,只要是团队协作的科目他都会在分数上略逊一筹,团队意识极差。演习的时候,你如果不主动去征询他的意见,就算面临失败,他选择单打独斗的牺牲,也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也许就是这种孤僻的心理,才造成了他自杀的主因。”
“自杀?”聂曦珍被这个词吓到了,她见过姬敖峥最失意的时候,最怯弱的时候,最无助的时候,可是在他的眼中却没有最绝望的时候,而自杀这词她更是无从想象能跟他联系到一起。
“就在五年前,他离开实验班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谷家书房自杀未遂,一个月后,他便递出了退学申请,离开了实验班。时隔一年之后,他才考入S大,令人意外的选择了金融系,而他现在的成就,也证明了他确实是一个不能多得的人才。”
卫景轩后面的话聂曦珍并不敢兴趣,而是那句自杀未遂倒是让她很在意,她是从出生才开始的重生旅途,可他呢?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潜意识中,更相信他是五年前才来到这里的,因为谷钰的自杀,他才换得了重生,她更相信这个推断。
可是又为什么是五年前?还有,她重生了,他也重生了,那会不会还有其他人重生了?他那句不想让她为他再死第二次,又指的什么?聂曦珍仿佛陷入了一个大谜团,越是回忆谷钰说过的话,她的脑袋越是混乱,好像在迷雾中她抓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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