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逆转了整个战局。
眼看着于家兄弟败逃下来,江面上无人能挡百里荫的威势,俞千里只得乘船迎敌。
这本是一个意外,但是在俞千里的心里却毫无一点意外之感,而似乎是早有所料。
俞千里习剑的目标,是为了追寻和超越剑道的极限。百里荫成名多年,是武林中绝顶的剑术高手,这样的对手,就好象是横在他的面前,必须要跨越的一座山峰,这个对手,似乎冥冥之中已注定要在今夜相遇,又怎么会轻易地错过?
船已在江心停住,于老二放下了船橹,道:“俞少侠,兄弟我先走一步,你自己小心!”
俞千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于老二瞪了百里荫一眼,一翻身跳进了江里,转眼之间就已消失在滚滚江水之中。在百里荫这等高手面前,于老二的武功太弱,留在船上反会碍事,因此才先行离去。
船上只剩下俞千里一人,他脸上依然平静如故,目光如电,扫向了十丈开外同样孤身站在船头的百里荫。
此人虽然一头白发,但是从袖口领间所露出的肌肤看去,却光滑而健壮,一点也不象是一个老人。这当然是修炼了上乘内功,长年累月以真气锻筋洗髓所至。他站在船头,江上浪涛涌动,船身起伏不定,此人的身体却好似千斤巨石一般巍然不动,气势如山,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气度。
只不过,他的脸上的神情却充满了狂傲之气,眉目凶厉,手中长剑的剑刃上残留的血迹正一滴滴地淌下,又足见此人心性残忍,出手狠辣。
最为难缠的对手,莫过于武功既高,手段又毒辣之人。俞千里只看了一眼,便已确定百里荫正是这种人,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百里荫盯着眼前的独臂少年,同样感觉颇为惊异。这个少年年纪虽轻,身上却蓄藏着一种凌厉之极的气质,就好似一柄出了鞘的利剑,令人不敢夺其锋芒。当然,也只有百里荫这等剑法高手,对剑客的气质才会如此敏感,也才能从气质上判断对手的剑法修为。
这少年站在小舟上,身形并不象百里荫那般巍然不动,而是随着波涛的涨落而起伏晃动,虽然不显强势,却让人感觉他已与小舟,甚至大江溶为了一体。而他望向百里荫的目光,却是平静如水,又寒冷如冰,一丝畏惧之色也没有,反而显得自信而沉稳。
先前百里荫一直没有把甚么“恶狗五小”放在眼里,到了此时他才忽然感觉到,这个少年竟是一个足以与他一战的对手。
“你叫俞千里?”百里荫问道,他面上的狂怒已经隐去,眼光之中的凶厉却是更甚。
“我是俞千里,”俞千里答道,声音平稳,不卑不亢,“素闻衡山派剑法如神,上次与令徒交手,可惜未见衡山剑法真髓,今夜与百里前辈斗剑,应不致令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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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青云剑阵
“我是俞千里,”俞千里答道,声音平稳,不卑不亢,“素闻衡山派剑法如神,上次与令徒交手,可惜未见衡山剑法真髓,今夜与百里前辈斗剑,应不致令我失望。”
百里荫皱眉道:“你曾经与南薰交过手?”
俞千里道:“是。”
百里荫道:“何时何地?”
俞千里道:“大约二个月前,就在长沙。”
百里荫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在第几剑取胜?”
百里荫平日里性格暴燥,心高气傲,给人的感觉乃是一个无甚心计的狂人,然而当他面对真正的对手时,却能够立刻冷静下来,全无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连判断也变得异常准确,这也正是他数十年来击杀过无数强敌,自己却从未失败过的原因所在。
百里荫听俞千里说和卫南薰交过手,立时就猜到卫南薰一定是输了,所以才隐瞒此事,没有向他禀告。而他非但没有因此恼怒,反而立刻询问起俞千里在第几招取胜,只是为了以此来推断对方剑法的高低。
一旦全心全意斗剑争胜,就能够放下火爆脾气,也不会再顾虑什么颜面问题,这就是百里荫身为一代剑法宗师的高明之处!
俞千里答道:“第五剑。”
百里荫点了点头,面上未动声色,道:“很好!看来,你确是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俞千里道:“领教!”
岳寒山的座船已驶近了“葛家堡”的码头,距离岸边仅十丈之遥。
岳寒山站在船头,神色安然自若,堡墙前的激战,江面上的冲天大火,都没有对他造成一点影响,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座船上还有六十名“衡山派”弟子。见到掌门师父如此镇静,这些弟子也均是默然而立,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在“衡山派”中,鲁玄通的弟子最多,势力最大,但治下最严厉的,却是岳寒山,他的弟子,也是所有衡山弟子中资质最好,武功最高的。
从河岸到码头,江面之上没有一个敌人的拦截,与堡墙前的叫嚷喧嚣,以及另一侧江面的熊熊大火相比,显得格外风平浪静。即使座船靠近码头,也没有预想中的弓弩暗器的袭击,仿佛没有设防,码头之上一点灯火也不见,漆黑一片,目力不能及远,显得格外神秘莫测。
双桅帆船靠上了船坞,码头周围的十多处风灯忽然燃起,将整个码头照得一片通明,站在船头的岳寒山也终于看清了江岸上的情形。
码头正前方是一片五六十丈方圆的空地,空地之上人影憧憧,竟然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人站立方位有些奇怪,并未排成一排,也不是成方阵而立,而是几人一堆站在一起,好似十分散乱。
以岳寒山的眼光,当然看得出他们并非是随意的排列,而是七个人站在一起,围成一个半圆,空地之上又共有七个半圆,又围成了一个大的孤形。也就是说,此地共有七七四十九人,按照着一个颇为玄奇的方式排列站立着。
不对,应该有五十人。还有一名女子,背着一柄形状夸张的巨剑,巧立在圆孤的正中,应该是这些人的统领。虽然天色阴暗,但岳寒山内功深湛,目力过人,在数十丈外也能看得清楚,这名女子年纪也就在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身材窈窕,秀发高挽,容貌甚是俏丽。
而在她周围的四十九人,均是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人,全都青衣短衫装束,每个人的背后都斜背着一柄长剑。
一丝浅笑出现在岳寒山的嘴角,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通天塔”顶,象是在对塔中的对手说话,又象是在自言自语:“原来是一个剑阵。你这般自信,敢与我‘衡山派’正面决战,所依仗的就是这四十九名少年排成了剑阵么?”
岳寒山接掌“衡山派”掌门已近十年,若论武功,他早已号称“湘境剑法第一”,而论心机智谋,即使是鲁玄通也无法与他相比。
今夜一战,虽然对手的名气实力,均弱于“衡山派”,但岳寒山却一点也没有轻视之意,事实上到了现在,所有事情也均在他的计算之中。
岳寒山下令鲁玄通“务必拿下堡墙”,其实早就预料到谨慎保守的鲁玄通会惜力佯攻,以保存实力为上,而对于百里荫,虽然没有要他非得取胜,而是只须“护住后方不被夹攻即可”,岳寒山却能料到有勇无谋的百里荫必定不顾弟子的死伤强攻。虽然江上的火攻之计岳寒山事先不能知晓,但是百里荫会在江上一战中蒙受损失他却是早已猜到的。
而岳寒山如此安排,借机削弱百里荫的实力也是其目的之一。百里荫身为“衡山派”大长老,近日内功有成,越发倚武而骄,目空一切,连他这个掌门也不太放在眼中,因此岳寒山才会这么做。
其实那两路人马,只不过是牵制对方防守力量的手段,均非今夜之战的胜负手。
真正要决出胜负的关键,却他亲自率领的攻打码头的这一路人马。只要攻下了码头,就可直接进入“葛家堡”,此堡立时可破。
这个道理岳寒山知道,四派联盟的主事者自然也能想得到,一定会在码头上布设下最强的力量把守。因此,在码头上发现对方排下的剑阵,岳寒山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意外。
对于阵法,岳寒山当然也不陌生。江湖上的各种合击阵法数不胜数,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少林派”的“十八罗汉阵”,和“武当派”的“阴阳双鱼阵”,另外还有传说中的“七绝阵”等等,不一而足。
“十八罗汉阵”和“阴阳双鱼阵”分别是少林武林两派的镇山大阵,据说即使盖世高手,一旦陷入其中,也决难脱出,九死一生。而近百年来,确是有不少名家高手败于这两阵之下,无人能够攻破,才造就了这两阵如此响亮的名头。
不过任何阵法的本质,都不过是一种多人的合击之术,阵法的巧妙,只在于能够使得布阵之人充分发挥实力,联手合击敌人,那种排出某种阵法就能颠倒五行,迷幻众生的故事,其实不过是神话传说。
“十八罗汉阵”和“阴阳双鱼阵”之所以强,是因为少林武当乃是中原武林是最强的门派,门下的高手众多,实力本就十分坚强,少林寺罗汉堂中的“十八罗汉”全都是功力精深的人物,若论实力,每一人在江湖上都足称得上顶尖高手,而武当派一众剑修的实力自也不在少林高僧之下,这些高手布下的阵法,当然更加不同凡响,寻常人又哪里可能攻得破?
但是,岳寒山眼前这座剑阵,布阵之人的却只是七七四十九名少年,年纪最多不过二十三四,而岳寒山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内外功夫修为都甚是有限,即使强于一般的江湖中人,却也并不是什么高手。用这些人布阵,即使是把“十八罗汉阵”或“阴阳双鱼阵”布出来,威力想必也很有限,根本就不足为惧!
岳寒山虽然如此想法,却也并没有生出大意之心。他盯着前方空地上以古怪阵形排列的一众少年,过了片刻,才忽然喝道:
“古志诚何在!”
身后的一众弟子中立时有人上前应声道:“弟子在!”
岳寒山道:“你前去破阵,要小心一些!”
那个名叫古志诚的弟子应道:“弟子遵命!”
这古志诚在岳寒山的弟子里并不出众,甚至还不是嫡传弟子,武功剑法只能排在中游。此时见师父命他打头阵,心情颇为激动,拔出长剑跳上江岸,朝着码头前方的空地直行而去。
走到空地边缘,数丈之外便是对方最前面的七名少年,古志诚才停下了脚步,却忽然身形一闪已飞扑而上,长剑递出,刺向了站在最外侧的一名少年!
这一剑十分突兀,与其说是攻击,倒更象是突袭,古志诚连起手的架势都没有摆就倏然出剑,而且剑刃带动风声,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刺到了那名少年的胸前!
古志诚的剑法虽然在岳寒山的弟子里不是拔尖,在江湖上却绝对能算得上是难得的好手,而且颇有心机,一剑刺出,气势不弱,力量也很强,一般江湖人决难抵挡。
却只听得一声清鸣,却是七柄剑同时出鞘,而这七柄剑也瞬时之间就横在了古志诚的面前,竟联手架住了他的剑!古志诚刺出的这一剑力量虽然不小,但是对方七人合力招架也是绰绰有余,立时就被格挡开来。
而那七名少年手腕忽然一转,青光闪动之下,七柄剑又同时刺到了古志诚的身前!
古志诚先前的一剑存有伤人之意,所以力道用得极大,被封挡之后身形不免有些迟滞,而对方刺过来的七剑亦是十分突然,而且所刺是他身上七处不同的方位,他仅有一柄剑自是无可挡架,情急之下只能尽力抽身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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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剑阵之威
古志诚先前的一剑存有伤人之意,所以力道用得极大,被封挡之后身形不免有些迟滞,而对方刺过来的七剑亦是十分突然,而且所刺是他身上七处不同的方位,他仅有一柄剑自是无可挡架,情急之下只能尽力抽身后退。
只听得几声轻响,古志诚退到了丈许之外,右臂和右腿上已多了两道血痕,而胸前和腰间的衣衫则被剑锋划破了数道裂缝!
他的脸色也已吓得一片惨白,这些少年的剑法实在犀利,刚才他若是退得稍慢一点,只怕就不只是受一点轻伤,而是被别人开膛破肚了!
七剑一出,逼退了古志诚,七名青云卫便一齐后退一步,又回到了原先防守的位置,并不追击。
古志诚经过刚才一剑,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厉害,再冲上去只怕又要吃亏受伤,但就此认输退回却又唯恐师父责备,一时之间进退维谷,僵在了当场。
此时却听得船头上的岳寒山朗声道:“志诚,回来吧!”
古志诚如获大赦,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退回了座船上,跪地叩头道:“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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