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一拉。我一个踉跄仰面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身,那种恶心巴拉的东西勒住了我的脖子,一时间气都喘不上来了。
因为屋里没有灯,我根本看不清缠住我的是什么东西,只能本能地伸手去扯缠在脖子上的玩意。一把抓去,感觉手伸进了团冷冰冰的水雾中,什么都抓不到。可它的力量非常大,勒得我的脑袋都快炸裂开,脑袋里嘤嘤作响。
这时一双冰冷的小手伸过来按住了我的太阳穴,黑暗中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姐姐,king大人请你参加他的赌局,奖品是一个愿望,请你一定要参加……”
我觉得我快窒息了,但胸中涌动着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赌博有赌博的规矩,不管是人还是邪神,逼人上赌桌的就是王八蛋!由此可见,king果然是个凶恶的东西。
喉咙被雾不像雾烟不像烟的东西勒着,很难发出声音。我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不……赌!”
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身子猛地一轻。脖子上和脚腕上缠着的东西忽然像蒸发似的,散得一干二净。与此同时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猛地涌进我的鼻腔,由于吸得太急,呛得我一阵咳嗽。
缓过气,我急忙爬起身打开手机,借着手机光打量着四周。房间里非常安静,没什么异样。细细的海浪声从窗外传进来,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之前诡异的小男孩,缠住我的烟雾,像梦一般,消失得毫无踪影。
我咳嗽着,扶着房门站起身。还没等站稳,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方怡的尖叫:“救命!!!”
糟糕,方怡有危险,我猛地拉开房门,顿时呆住了。
只见昏暗的走廊中,根根触角似的黑灰色的烟雾密密麻麻地贴在地面绕来绕去。
方怡躺在烟雾中间,全身都被这种烟雾缠住,只剩头还努力向上翘,露在外面。她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唇青紫,嘴巴大大地张着,表情十分痛苦。
132、第八章
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滚开!”我大叫着冲过去,摸索着抓住方怡的胳膊就往上拖。可奇怪的是,虽然我在烟雾中行动自如,她的身体却像是被胶水结结实实黏住似的,不管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妈的!”我气得破口大骂, 抱紧她的前胸用尽吃奶的劲想把她拔出来,但还是毫无作用。
眼看那些烟雾蠕动着,缓缓朝她的嘴巴和鼻孔挤去,我赶紧腾出手捂住了她大张的嘴巴。
这时后背微痒,一双煞白如瓷的小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我的腰。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透过我薄薄的礼裙渗进我的腰肢,冷得我浑身猛一激灵,小腹本能地隐隐抽痛。
随后一团冰冷的凉风,伴着小男孩带着哭腔的日语扑在我的后脑勺上:“姐姐,king大人请你参加赌局,奖品是一个愿望。要是姐姐拒绝King大人的邀请,我会生气。我生气,就让雾魇溺死姐姐的朋友。姐姐请你答应,你的朋友快被溺死了。”
忆起刚才差点被缠住方怡的东西勒死的感觉,我气得全身发抖。团团烟雾已堵住了方怡的鼻孔,再拖下去她就要死了。
我心一横,大声喊:“我赌!”
“呵呵……”刚答应,小男孩开心地笑了起来。
腰间冰冷刺骨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周围翻腾着的灰烟纷纷散开,迅速从旁边几扇门下的门缝钻了进去。
我松了口气,低头正要看看方怡的情况,她挥开了我的手,呻|吟着从地上坐起身:“哎呦,按着我的嘴做什么啦?这双破鞋,摔死我嘞……”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包子,她咧了咧嘴,“我的大蟹包喂,没事,我们自己吃,没弄脏。”
“怎么啦你?”见我呆呆地看着她,她问。
才眨眼的功夫,她居然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刚想解释,转念又想她不记得也好,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赶紧扶着她站起身,回到房间。
一进门,方怡埋怨着去摸墙上的开关:“这么黑还不开灯,你玩厌世啦?”
正想告诉她停电了,屋里的灯啪的亮了起来。
怪了,难不成停电是小男孩引起的?
“累死了,以后再买超过10厘米的鞋我就是唆仔。”方怡踢掉高跟鞋,将宵夜拎到桌子旁。
我正想到洗漱间去洗个手,电视忽然滋的一声自动开了。
还以为是方怡打开的,抬眼不经意间一瞥,正好看到电视的大屏幕。
屏幕里,一个女人站在一间大概是宾馆的房间中,房间的摆设同我此刻呆的房间十分相近,连墙纸都一模一样。女人静静地站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电视屏幕里的内容是她本人,正站在相同房间中用相同的姿势看电视。就好像有人正拿着摄像机,对着女人的后背实时拍摄再传输到电视上一样。这种拍摄手法怪异,晃眼看去,电视屏幕一层套着一层,就像两面镜子相对时镜面出现的奇妙画面。
在放惊悚故事吗?大晚上的,看这个多吓人。
“换个节目。”我扭头对方怡喊。
这一动,只觉得胸腔里猛地一堵,因为屏幕中的女人和我一样,同时转了一下头。再仔细一看,她的侧脸很眼熟,不就是我吗?
酒店里有偷拍装置!
没等我回头寻找摄像机的位置,电视中的镜头突然动了起来,离我越来越近,就好像摄影师扛着摄影机正向我靠拢似的,根本不像固定机位拍摄。
我吸了口冷气,转过头一看,身后却空空如已,哪有什么摄影师。
再回过头看电视,镜头还在不断靠近。转眼已晃到我身后,不到一步远的距离。
我心脏紧缩,头皮顿时又麻又凉,急忙往旁边大跨一步:“方怡……”
话音刚落,我睁开了眼睛。
回过神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仍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屋里黑漆漆的,很安静,根本没有方怡的影子。四周也黑漆漆的,似乎依然停着电。
难道刚才我在走廊遇到的小男孩,方怡遇险,都只是一场梦?
正在发呆,“滋”的一声,电视开了。
我下意识朝电视的方向看去,那一刹,我几乎连头发都竖起来。
透过大开的阳台门,电视屏幕看得一清二楚。电视中,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满脸惊恐,两只眼睛在碧绿夜视拍摄状态下闪闪烁烁,像一只可怖的女鬼。
稍稍缓过气,我扭头看向理应是镜头的方向,然后悚得魂都飞了开去。一个身着紫色华美和服,盘着高高的发髻,脸上刷着厚厚的白色铅粉,嘴唇上朱红一点的女子,静静地站着墙角。两只眼睛像不会眨似的,瞪大了死死地盯着我。虽然屋子漆黑一片,但她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惨绿荧光。
“你是谁?”我问。
喉咙里刚发出声音,我的眼睛再次猛地睁开。
看看周围,自己依然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周围依然停着电。
当即脑海中掠过一个词:梦中梦!
“梦中梦”出现的时候,睡梦者从梦里“醒来”,但后来发现这是一次假醒,因为他“醒来”之后实际上还是处于梦中。不同的人经历“梦中梦”的程度不同,有的人会比一般人更频繁地做这样的梦。有一部分人甚至做过“三重梦”,他们在梦中会经历两次假醒。
易道堂里有一本书是专门讲梦的。书上说,做梦中梦是因为主人的魂魄在睡梦中被鬼魅引入了不属于活人的世界。
正在回忆风水书上的内容,屋里突然一道光亮闪过,电视又打开了。
屏幕中仍旧一片碧绿,我仍旧坐在藤椅上呆呆地盯着电视,一双眼睛闪闪烁烁。不同的是,这次摄影的距离比上次近得多。
再扭头朝本该是摄影机的方向看,又看见了那个艺妓打扮的女人。她同刚才一样,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我,身体也保持着同刚才一模一样的站姿。只是她站的位置从墙根变成了两张床之间,离我更近了。
“你是谁?!”我再次问。
和刚才一样,眼睛又猛地睁开,再次从梦中醒来。我还是坐在藤椅上,四周漆黑一片。随后,电视机也再次自行打开,屏幕中还是夜视状态下,我坐在阳台上的身影。
扭头一看,又看到了那个女人,这次她离我更近,已经站在阳台门口。
这次没等我喊出声,我的眼睛又一次睁开了。
紧接着,我看见自己的两眼正对着女人那双异样苍白的手。一种食物腐烂时的酸味从她身上一*灌到我的鼻子里,熏得我浑身发冷。
那个女人已经走到我面前!
我听见自己呼吸声变得有点发抖,脖子发僵,根本不敢抬头对上女人的脸。越过女人的衣袖往屋里看,电视开着,屏幕中清晰地映着我的头顶。
心中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难不成眼前这个奇怪女人的眼睛就是摄影机?
怎么办怎么办?
张开嘴急促地吸着气,我用力闭上眼睛。
胖子说过,有些玩意你越害怕它越强大。如果被什么东西缠住,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好惹的,让他们滚开。因为邪祟和人类一样,全都欺软怕硬。虽然我没有法力之类的玩意,但管他的,死马当活马医。
十指飞快移动,嘴里念着奥义九字:“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诛邪!”
话音才落。
“啊——!!”陡然间头顶一声尖锐的惨叫。
我猛地睁开眼。
张大嘴呼哧呼哧猛喘了几口气,打量了一下四周。我仍旧坐在阳台上,下意识扭头望向屋里的电视机,这回电视机再没有打开,房间里也没再看到那诡异女人的影子。
133、第九章
可四周仍然黑洞洞的,还是没有来电。黑暗中除了不远处的海浪声,一点其他声音都没有。
因为刚才一直被困在梦中梦里,所以我不肯定自己是否已经回到现实世界。此刻不宜久留,我迅速站起身跑回屋子,拿起沙发上的包往身上一背,头也不回朝着走廊外跑了出去。
真的不知道我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先是一个诡异的男孩用方怡的性命逼我答应king的赌局,然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做梦,方怡根本没回来。接着发现自己陷进了诡异的梦中梦,被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女人吓个半死。
如果不是我的问题,就是那个房间有问题,我要到楼下问问前台。
出了房间,走在那条空无一人的狭窄走廊上。灯光昏暗而阴沉,四周一片死寂,空空地回荡着我踩在地毯上刷刷脚步声。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好像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似的。
再顺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小心翼翼往楼下走,我的后背渐渐被冷汗浸透,因为从楼下到楼上,不管是顾客也好,服务员也好,我一个也没碰到。
就这样一直走进大堂,大堂服务台后空空如已,本该在那执勤的工作人员也没了踪影,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走到玻璃门边朝外面一看,外面的夜色漆黑如墨。什么都看不见,能见度为0,一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这里可是赌城澳门,按理说不管停没停电外面都应该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怎么可能黑成这样?难道我还在做梦?
思忖着,忽然看到门外的黑暗中,有两点淡黄色亮光一跳一跳朝酒店方向移过来。
如今这种情形,来的八成不是什么正常东西。我胸膛一紧,急忙退到大厅柜台后,让自己置身在柜台后那两盏应急灯的光亮中。
没多久那两抹亮光就飘到玻璃门前,玻璃门自动朝两边拉开。只见门口多了两盏一模一样的欧式宫灯,黑色的长灯柱,灯罩四面镶着四块玻璃,灯罩中两枚白炽灯泡幽幽地发着黄光。
“白霖小姐,你好,我叫king。”正看着宫灯发呆,忽然柜台外一句低低的德语飘进了我的耳朵,好像是三十多岁男人的声音。十分突兀,我猝不及防,给吓了一跳。
不敢探头看柜台外边藏着什么,我顺手抄起前台的电脑屏幕,紧张地盯着柜台。心想要是有鬼从柜台下钻出来,我就用电脑屏幕砸晕他。
“白霖小姐,我在这里。”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离我更近了些,好像是从我左侧下方传来的。
我小心翼翼扭过头,看向左侧。没看见鬼神之类的东西,只看见一只不到一米高的章鱼站在我面前,正抬着头用微眯的双眼打量着我。
章鱼?!
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是章鱼,水里游的那种章鱼。棕色,八条腿,脑袋椭圆。
这只章鱼用四条触角稳稳地立在地上,椭圆的大脑袋后方还戴着顶饭碗大小的圆礼帽。
见我望向它,它用两只触角摘下礼帽,另外两只触角做了绅士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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