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本是心惊,但内宅事上她若不做到明面,叶昭总要估计她这个做“母亲”面子,是以难得挺直了腰杆,笑道,“芷晴可用完了,正巧有些个事要与你说道说道,如今你也是为j□j子了,日后这些个都是用上。”
苏芷晴自然欣喜应下,“母亲这般体谅媳妇,倒叫媳妇不知如何是好了。”
随后,叶夫人便毫不留情着人撤了早点,便拉着苏芷晴手往里屋去拉。
叶昭拳头攥紧,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来。
心知叶夫人是有意好好整治自己,苏芷晴便打起了精神来。第一轮交锋,她是不愿叶夫人面前示弱。
为人儿媳,不过是个小辈,若开头便不强硬些,可就要“孝”字头上一把刀,压得她半点回旋余地也无。她得见招拆招,把威信建起来,才能这个家里站住脚跟,才能渐渐把叶夫人压下去。
只苏芷晴正咬着牙陪叶夫人斗到底,叶昭却是不忍心了。
才不到一盏茶功夫,宫里面便传了消息来,说是想召见叶昭和苏芷晴这对人。因了是太子指了婚,又有太子妃添妆,二人婚之后前去觐见到底也是不为过。何况叶昭方大胜而归,便是要休息一阵子,军务也是要交接。
是以,叶夫人只能愤愤不平把苏芷晴放了回去。
只苏芷晴回了屋,本是想休息片刻,换上朝服入宫,却见叶昭穿着常服,正歪炕上打盹。
桌子上一碗八宝,两碟酱菜,四样咸甜点心,量都不大,却是精致。叶昭听了苏芷晴进屋脚步声,便睁开眼看她,道,“可算是回来了,孙公公年纪大些,脚步就是慢。”
苏芷晴不禁笑了,她坐下来,舒舒服服吃起饭来,边道,“难不成你竟有这么大面子,调得动太子身边?”
“我啊,说来倒没那般大力气,叶楚却是可以,自出了正堂,他便要去见太子,我将此事说了,他自是知道该怎么做。你且吃着,待会儿再眯个盹儿,过了晌午,倒是当真要去见太子殿下。”
“嗯?”苏芷晴倒是未料到,如今叶楚对太子影响力竟是如此之大。
“太子殿下邀了为夫共进晚膳。”叶昭解释道。
苏芷晴是饿狠了,几句话功夫,已是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满意拍了拍肚皮,苏芷晴叫了素月进来,帮她卸下一众贵重首饰,横竖到了晚上头还要重盘,眼下散着也是不打紧。
见苏芷晴吃饱了,叶昭才从炕上挪了下来,唤了海棠过来,“海棠,去帮我把那个鎏金紫檀木匣子拿来。”
海棠微微一愣,不禁道,“少爷……您这是……”
“旁不要多说,拿来便是了。”叶昭摆摆手道。
苏芷晴只作壁上观,沉默不语。
待过了一会儿,但见海棠捧着个匣子过来,那匣子足有八寸有余,上头精雕细刻了整副八仙过海图,以鎏金绘出人物轮廓,当真栩栩如生。这般大块紫檀木已是难得,兼做工细致,匠心独运,已是个好物件。待海棠将匣子放桌子上,叶昭便叫她退下了。
苏芷晴亦有些好奇,叶昭这是要给自己看什么,亦打发了素月。
屋里只余下夫妻二人,但见叶昭打开匣子,便有宝光争相而出,照亮了整间屋子。
只见那匣子里滚出三枚鹌鹑蛋大小碧绿色夜明珠,光芒璀璨。随后则是足有拳头大小纯金香球,这香球镂空,里头有个活动小香球,小香球里面则盛着一小块经过处理龙延香,这香球不必添置香料,便能散出幽幽淡香,委实是稀罕又贵重东西。
这两件东西被叶昭倒出来,随手放空碟子里,随后又取出一打纸来,“娘子来看这些。”
苏芷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东西,不禁数了起来。光是五万两一张银票就有十几张,还有各种房契田契,铺面租契,当着是遍布大江南北。方才那点稀罕东西被这些纸张一比,只能是米粒之珠了。
“这并非叶家公产把。”苏芷晴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一张张看下来,当真叫她心惊,她这手里握着,可不是一笔小财产。
“自不会是公中,否则我那亲爹后娘不得吃了我。”叶昭嗤笑,“这是这两年我攒下家当还有奔雷各部筹集粮饷分成。这才是为夫家底。”边说着,叶昭边取了张五万两银票来,“这个你先拿去花。我知今日你定是花了不少现银,只日后这府里需要打点很是不少,还有礼尚往来,总不能叫你去典当嫁妆里。”
苏芷晴看着那被叶昭轻易拿出来银票,内心油然升起一种“我老公竟然是土豪”微妙感觉,一边接下银子一边道,“还真看不出你是个生财有道。”
“不过谨记一个贪字罢了。”叶昭调侃语气里带着些许苦涩,“武将不贪财,不好色,不嗜杀,可叫上面那位怎生放心下。”
这倒叫苏芷晴无话可说了。太子依仗不过是一时,若京城事定,秦怀瑾荣登大宝,下一步便是要收拾这些个从龙有功臣子了,叶昭如此做,倒也防患于未然。即便如此,只怕也未必能躲得过这场危机。苏芷晴想到苏雅兰所说之话,不禁心里感叹。
“既是主动送上门自是不花白不花。”苏芷晴笑眯眯道,随后便唤了素月来,叫她将银票收好,待得了空出去换到她苏芷晴名下,再提二十两现银来用。眼下她确实是没什么积蓄了。
待交代好了,苏芷晴回头一看,便见叶昭竟是撑不住,趴桌子上睡着了,不禁失笑。
一个多月风餐露宿,战事连连,又陪着自己费心费力,叶昭也算不易了。苏芷晴边想着,边走过去勉强将叶昭摇醒了,扶到床上去睡。她也是累狠了,便脱了鞋袜,上了床。
夫妻俩一气儿睡过了晌午,连午饭都错过了,别提叶夫人听闻二人根本没进宫,当真是一时气结。
待醒来时,外头已是夕阳西下,叶昭还没醒,苏芷晴转头便能看见他睡颜。叶昭今年尚且不过十六七岁,还是翩翩少年郎,纵使血战沙场,却也改不了那白皙皮肤,高挺鼻梁。只他眉头紧皱,便是睡梦中,也是一副不踏实模样。
苏芷晴不禁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平他眉心。叶昭眼睛眼皮下动了动,仿佛要醒了一般,就这将醒未醒时刻,他却骤然自床上跃起,短刀自枕头低下拔鞘而出,毫不犹豫得朝身边砍下,满眼杀气,犹如修罗。
幸而苏芷晴机敏,那寒光自眼前闪过一瞬,便翻身滚下床去,但闻咔嚓一声,短刀刺入床身半寸,兀自微微颤动。
“叶昭你发什么疯?”苏芷晴一时气结。
叶昭原本凶狠眼神才渐渐回过神来,露出一副惺忪朦胧模样,半晌才回过神来道,“怎地是你?”
“你以为还是刺客不成?”苏芷晴不禁气笑了。
“想是睡迷糊了。”叶昭轻描淡写道,却是不愿多提。
苏芷晴先是一怔,随后却渐渐明白过来,道,“可曾有人刺杀过你?”
“自入锦州城以后,便源源不断。尤其是前些日子,我旧伤未愈,杀手来了数拨,自那回我与望北活捉了一个,捣了他们老窝,才好了些许。”
“可是上回黄家那次。”
“正是那回。”叶昭窘迫站地上,有些不好意思道,“若不然我们还是分房睡吧。”
“还是算了,不必一日,我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你得慢慢习惯睡觉时有一个人你身旁。”苏芷晴边说着边上前,接过叶昭手中短刀,又自床上取了刀鞘,塞进她枕头底下。“日后这刀由我来看管,不会再出这样事。”
苏芷晴笃定道。
随后二人便不再提此事,各揣了心事默默换了衣服,准备往太子行宫去。
作者有话要说:血腥小花絮><写到这里时候突然想到,想想挺悲剧
上一世,叶昭第一位夫人于婚后第二日“暴毙”而亡……
57、姊妹相见通有无
于秦怀瑾而言,叶家和苏家联姻之事,他是并不愿意,苏之合和叶昭都是锦州之谋里军功高二人,这样联姻委实叫他感到一丝不安。是以此番设宴犒赏三军,秦怀瑾心中好好盘算了一番,自是免不了要有些暗示和动向。
今日这场庆功宴,必是风起云涌。
只后宫里已然是暗流汹涌了数日了。
太子此番自京城逃亡而来,只带了太子妃一人,身边妾室因地位不高,大多被太子妃趁乱除了去,却也是人算不如天算,自掘坟墓。这批进宫,哪个是省油灯?近日来直闹得后宫鸡飞狗跳,若非太子忙于政务,顾不上这些,只怕早就翻脸了。
今日过了晌午,宫嫔都忙忙碌碌准备晚些时候宴会用东西,林六娘与叶家五娘是不分时候对上,这时节正好花园子里遇上,掐火热,斗鸡眼似。
苏如絮却是太子妃屋里呆了整日。
初来乍到,苏如絮日子很是不好过,因了乞巧宴时她与叶家五娘示好,进了这后院来,自免不了一番拉帮结派。孙慧芳是个只知道跳舞脑子简单。林六娘又不得太子妃喜爱,是以苏如絮若是当真偏帮了叶五娘,倒是占得上风。但那到底是林家人,纵然太子妃再不喜,也不会任由外人欺负了。
是以再给苏如絮一个胆子她也是不敢当真去欺负林六娘。是以,刚来那几日,苏如絮每日大苦恼是如何去躲着叶五娘,装作那个门第低微胆小怕事模样蒙混过去。再后来,干脆往太子妃那里躲着。
“你倒是个聪明。”头一回看出苏如絮意思,太子妃便笑道。
自那以后,二人便渐渐“亲密”起来。
眼下,苏如絮亦太子妃房里,正与她处理着晚宴杂物。因了是犒赏三军大宴,太子对此很是重视,比之乞巧时候随意不同,此番是要显出大场面来。
太子妃一个人正是忙焦头烂额时候,有苏如絮,好歹有商有量是个帮衬。
“启禀太子妃,那一色青花盘碟比册子上少了六套,似是不够了。”有宫娥进屋禀告道。
太子妃听了此话,立时眉头皱紧,连声音都高了许多,“早些时日,刚住进来时,所有东西是一一盘点过,怎地才不过几日功夫就少了?若是奴才们笨手笨脚砸了东西,且也该告诉管事,登记了册子!你且去叫该领罚自去领罚吧!且莫要以为主子心善,连做事都不谨慎了。”
那嬷嬷听太子妃是当真上了火,连忙点头称是。
太子妃却是暗恨那嬷嬷来不是时候,叫她苏如絮面前丢了脸,随后沉吟片刻道,“且叫人去取了那彩釉,将两种盘碟间隔摆放便罢了。”
那嬷嬷听完,应承下来,急忙退了下去。
林家出身嫡女自不会小家子气,太子妃做姑娘时已然会管了些宫中事,只她嫁给太子以后,被些个宠妾算计,总拿她惩罚宫人事去找太子。久而久之,太子便觉得她不仁慈。二人毕竟不是寻常夫妻,太子妃长了记性,便也外头故作起那慈眉善目模样,如此久而久之,底下做事宫女太监却又当她是个好拿捏,怠慢起来。
这其中心酸苦楚,她委实无处说叨去。
苏如絮知太子妃素来要强,此时必然觉得不爽了,却也只轻声道,“太子妃莫要为底下奴才们生气,伤了身体可就不值当了。这家大业大管多了自是琐碎,便是以前臣妾娘亲管着苏家时候,也是这般。苏家才多大点,多少东西?太子又是多少琐碎?底下奴才到底不是自家人,总是贴心少。”
苏如絮聪明给了台阶,太子妃自是顺杆儿爬下,点点头道,“还是你晓得事,来帮帮我,便是我本家妹妹,也没你这份心。”
“林妃性子率直,可见自小就是养尊处优,臣妾想要这福分还要不来呢。”苏如絮笑道。
太子妃轻笑起来,是啊,六娘自小爹娘疼爱,性子是骄横,如今整日和叶家女儿斗气,倒也是生龙活虎,比之她这般劳心劳力未必不好。
其后二人又就晚上细节商讨起来。
待苏芷晴与叶昭到太子行宫时,已然是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但见湖边一块宽阔地方已然是摆好了杯碗盘碟,宫女们来回穿梭。二人来算是早,场人不多,叶昭与武将们一一打过招呼,却只与林家长子点头示意,并不多言。可见二人之不和由来已久。
过了一会儿,听闻叶昭与苏芷晴已到了,太子是着人寻了叶昭,要宴会开始前,于书房清谈片刻,且格外提起叫叶少奶奶可以去探望妹妹。
苏芷晴知二人定是要说些军国大事,她场却是不太合适,是以便乖乖跟了太监去了苏如絮如今住“沧海阁”。
名字起虽是霸气,院落到是不到。纵然陈设变不少,这太子行宫说到底原先也不过是苏府。太子初来此时,曾有人建议要将这太子行宫扩建一番,被太子以“军饷尚不足,何以广修宫宇”为辞驳了回去。
只这到底是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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