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空闲着,匡邵斌不禁眉头一皱,向杨治问道:“公子,那我的任务呢?”
杨治却是微微一笑道:“你的任务自然少不了了,本公子当日让你招揽南康的武林高手,至今也未见什么成果,和南康驻军的下层军官交好,也没见你拿下几人,邵斌可需努力啊。”
匡邵斌面色不禁有些赫然,杨治所要招揽的武林之人,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但凡是高手,哪个没有几分脾气,他虽然行走武林时,多次进入南康,但和南康武林界的高手却也只是泛泛之交,让人入伙着实难为他了。至于那些军官,他倒也结识了几位,只是现在他和那些人也只是酒桌上的交情,下了酒桌照样对他不理不彩,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来丢人,此时见杨治拿此事来说事,匡邵斌不禁喏喏的说不出话来。
何弃疗许陌青二人与匡邵斌都是私交甚好,如今见到匡邵斌尴尬,连忙站出来给他打圆场。
对于已经年过不惑,官场资源几乎已经耗尽,眼看着在太守位子上再做个几年就要赋闲值的李功来说,南康是他的掘金场和销金窟。对于慕容青风来说,南康是家族的第五基地,也是他慕容青风在家族地位的保障,南康慕容家强,他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就大,痛失了长子的慕容青风,眼看着两个儿子都不成气,如今也是拼了命的为家族奋斗,希翼将来他魂归西天之后,两个儿子能够凭着他立下的汗马功劳,得到一个好位子。
当然,对于庐山商会来说,南康是他们的大本营,是庐山商会所有人拼了性命都要保住的基业,对于梁记米行来说,南康更是重中之重,是他梁成恩的立足之本,没了南康的基业,梁成恩甚至怀疑他能不能在庐山商会和慕容世家双重打压之下,活过三天。
当然,对于丰裕酒行的管事习郧来说,南康,好吧,其实习郧现在最不想提到的就是南康这两个字,他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立马将慕容小云灭了口,然后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绝望,耻辱的郡城,去别的城,当然,别的郡就更好了,最好是没有人认识他,带着一大包银子,过完下半辈子了事。
作为男人,被破了卵子,比起那些天阉和太监更是不如,天阉那是上天不予,太监至少还能在皇宫中争一争宠,夺一夺权,可是他这个已经做不了男人的男人,如今连争权夺利的机会也没有了,甚至还要时时被人耻笑,别的不说,习郧这些日子只要看着自家那些个正房啊,小妾啊那幽怨的眼神,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然,在钻进去之前,他还有个大仇要报了。
除了这几家,南康一些本土的家族势力,同样盯着不大不小的南康城,时时想着牟利,日日想着发财。
几家人都以南康为根本,南康城中的风吹草动,自然就不能放过。自从九月下旬,慕容家,梁家,庐山商会,丰裕酒行,都感受到了南康城的变化,最先感受到的,自然是梁家,梁记商行很明显得感觉到了城中粮食生意好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长年作生意的梁纪,依旧查觉到了,毕竟米面消费,虽然有波动,但总有个范围。米面消量大了,自然说明城中人多了。
与梁记不分前后的,还有慕容家,庐山商会也查觉了这一变故,只是他们如何查觉的,却是不为人知了。倒是丰裕酒行,却是对此事一知半解,直到数日前,习郧终于下了床之后,才隐隐查觉到了此事,只是与其它几家不同,习郧对此事却是完全不理,他现在只想要一个消息,就是慕容小云是不是离开了慕容家,他是不是可以报仇了,甚至习郧都想好了怎么报仇,可惜的是慕容小云自从与习郧起了冲突之后,便被慕容青风给禁了足,关了禁闭,再没能离开过慕容家半步。
南康城东郊,沈庄,一处从外面看,只是比一般的庄园大了数倍的普通庄园罢了,然而真正的南康城人士,都清楚这个庄园意味着什么,它便是庐山商会开会祖师沈开财亲手置办的院落,其子沈云又再次扩建了一番,庐山商会真正的大本营。
看得出沈家祖孙三代,虽然个个经商,但却都是极会消遣的雅人,整个沈庄之中,厅台楼阁,假山水榭,雕梁画栋,四季如春。沈庄分前后两进,前进是作为整个庐山商会的中枢所在,后进是沈家自家人所居住的。
后进又分东院和西院,东院是供沈家男丁及一些直属沈家的掌柜伙计平日里处理商会中事务的所在,西院却是沈家家眷所在,只是如今,只怕连当日规划这个院落的沈家老祖沈进财也没想到,沈家的人丁会凋零到这个份上,整个后进院落,都少见几个沈家的人来往,东院还能有一些只忠于沈家的管事,西院如今却只有沈未语和几名丫鬟仆妇住着,端得是冷清至极。
只是今日的沈未语,却是并不在西院之中,甚至不在后进院落之中,而是到了前进院落的一间大殿中,大殿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和财殿”三个大字,取得是和气生财的意思。
大殿之中,最北面一个高约丈许的财神雕像,左右两边各一幅由沈未语父亲亲手提笔所书的对联,上联是“吾宗以忠厚相承,知先世积金皆由积德。”下联是“此地为秀灵气聚,愿后昆多宝更要多贤。”对联为正楷所书,字体不张扬,也不沉郁,阳刚中带着几分洒脱之气,光看这一副字,便知沈云也是一个风流潇洒,知恩守礼之人。
在这财神像面前三尺之地,放着一把红木交椅,再往前是左右两边各五把交椅,只是右手第一把交椅上,却是竖插着一把铁剑,剑身直插入坐椅之中。
这把交椅,正是当日梁成恩还在庐山商会时所坐的椅子,后来梁成恩叛出了庐山商会,他所坐的椅子上,便被庐山商会一众实权人物请出庐山商会开山祖师沈进财当年收藏的一把宝剑,一剑插入坐椅之中,以示梁成恩被彻底清出庐山商会,只待他日拿了梁成恩,这把剑便是梁成恩的断头之剑。
此时的大殿之中,沈未语面带轻纱在前,在她身后却是左五右四,统共九名商会管事,先拜过财神,然后沈未语才向九名管事盈盈一礼,缓缓道:“未语少不更事,多劳几位叔伯扶持,今日又是一月一次的月中大议,还请各位叔伯上坐。”声音如黄鹂轻鸣,语声缓而有力,光听这声音,便可料想这片轻纱之后,绝对藏着一张绝世的容颜,也难怪慕容家的慕容小君对她念念不忘。
九人虽然是看着沈未语从一个年方十一的少女,接手了庐山商会事宜,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但他们却是一点也不敢居功自傲,沈未语不光有着绝世的容颜,更有着不输其祖其父的手段,玲珑心思更胜过男子,不然以她一个弱女子,何以压得这九名宿老管事不敢有半分别样的心思。
沈未语虽然说得客气,但九人却不敢真个先坐,同时一躬身道:“还请总会长入座。”
沈未语微微摆手,也不拿桥,直接坐在了最上首那把红木交椅之上,九人才微微松了口气,即沈未语之后坐定。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劫掠与栽赃(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4 2:56:04 本章字数:3386
待众人坐定,沈未语挨个在几名管事面上扫过,轻声道:“依成规,先报账吧。”
沈未语话音刚落,便见坐在左边一排第一把交椅上一人当先站起,先向沈未语抱拳一礼,而后又向在坐的几名管事团团抱拳行过礼,才道:“上月漕运总入银十五万两,工钱支出两万两,沿途郡县缴纳税赋孝敬耗银三万两,各路绿林地方势力吞吃五万两,文安连日大雨,致数批茶叶丝绸受潮,赔损三万两,总计节余两万两,另,漕运船只多有受损,明年开春,需补造大船十三艘,小船三十五艘,还请小姐批示。”
这些总管都是沈云留给沈未语的家底,有些甚至是从沈未语爷爷辈便开始为庐山商会服务,都是资格极深的老一辈人物,未落坐时,需要尊沈未语一声“总会长”,可一旦落坐,正式开始议事,便只需叫她小姐便是。
沈未语微微点头,道:“上月议事时,鲁总管报说有一艘船沉没,商监堂所查确有此事,鲁总管一应抚恤可都到位?”
所谓的商监堂,却是庐山商会经商之外的一个分会,专管会中一应监查之事,以免会中有人虚报账务,乱了庐山商会的规矩。
鲁总管正是这负责漕运之人,原名鲁俊生,闻言连忙道:“禀小姐,皆以办妥。”
沈未语微微点头,道:“漕运失事,在所难免,但一应安家费用不得少了,免得寒了会中兄弟的心思。”
鲁俊生连忙点头称“是”,沈未语却是转头看向右手边第一人。
这人却是负责庐山商会茶叶生意的,见沈未语向他看来,此人连忙起身,依鲁总管的礼节,向沈未语和在坐的一应总管一一见过礼,才通禀事情。
庐山商会所经营物事多且杂,众人议事,只是将总共营利节余或亏损报上,各产业需要新添置的物什言名即可,至于具体账目,却是会有专人造册,送入内进东院中由专人查对,沈未语也会查验账目。饶是如此,一轮十人先后汇报完全,却也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待众人汇报完,沈未语才微微点头,道:“各位叔伯可还有杂事要报?”
九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个都是暗暗摇头,坐在左手第一人的鲁俊生看几名老伙计都无事,连忙站起身来,向沈未语一礼道:“禀小姐,再无甚事。”
沈未语却是微微摇头道:“几位叔伯无事,未语却有一事要议。想来几位叔伯都有耳闻,最近南康也变得不太平了,南康城突然多了好些个生面孔,慕容家又和丰裕酒行起了冲突,近日坊间又是各种消息不断,直指我庐山商会,慕容家,梁记米行,丰裕酒行四家,此事,各位叔伯怎么看?”
听到沈未语将此事提起,几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鲁俊生微微皱眉道:“小姐,此事老夫几人倒也听说过,只是这些传言中对小姐多有中伤,但传言终归是传言,当不得真的。”
沈未语微微摇头,转头看向右手边第一人,问道:“范伯伯,您怎么看?”
那被沈未语称为范伯伯的老人,正是庐山商会一代元老,号称庐山商会第一智者的范著,沈未语能够坐稳总会长的位子,避得梁成恩只能叛出,与此人全力相辅托不了干系。范著留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须,双眼微小,略显混浊,偶尔才有精光闪动,昭示着此人的精明。范著自从沈进财时代,便已经在庐山商会之中,原本是负责庐山商会漕运之人,后来年事渐高,漕运幸苦,退而负责茶叶生意,庐山商会是以米粮起家,漕运发家,这范著才位列第三,只是他在庐山商会中的地位,却是无人敢于轻视。
范著捋了一把胡须,皱眉道:“小姐疑此事,是冲着我庐山商会而来的?”
沈未语点头道:“只怕不光我庐山商会一家,其它几家,也都被这势力关照着,只是目的为何,却是不得而知。”
范著面色不禁一正,以手捻须,双眼微眯,显然在寻思着什么,其它几名总管都是面容一正,暗暗琢磨,无人敢轻言什么,毕竟此事关系着众人的切身利益,商场如战场,一个不好,便会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范著寻思了数十个呼吸,才缓缓道:“小姐,以老夫愚见,若这一家真个将我们几家都列入目标之中,只怕还需小心应对,不然的话,危机重重。”
沈未语微微点头,道:“不瞒范伯,侄女正是担心此点,单看这一势力行事,便知背景深沉,目标甚大,若是应对不当,只怕本已是大不如前的庐山商会,倾覆也在旦夕之间。”
沈未语话音一落,范著面上表情再次一变,鲁总管也是眉头微皱,显然心中也不平静,至于其它几名总管,却是有人沉思,有人却是不以为然,甚至有人轻哼出声。
沈未语将众人表情看在眼中,冷笑一声,却不说话,心中暗叹,庐山商会自从沈进财开创以来,虽然多有波折,但却都被众人应对了过来,到了沈云手中,更是发展顺利,有沈云居中调度,这些总管都没经过什么大起大落,心中难免自傲,如今虽然受了慕容家打压,日子越来越艰难,但除了当年梁成恩叛出那一次外,商会倒也未受什么重创,难免有人心中自大,但她却是无以为力。
鲁俊生和范著二人将众人表情看在眼中,鲁总管冷哼出声,开口道:“怎么,这些年在慕容家手中没有吃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亏,便以为天下无事了?也不想想,自从慕容家进入南康,我庐山商会所得年年减少,时至今年,连十年前一半尚且不到,若不是老底子丰厚,又有小姐居中调度,岂能撑到今日。再说了,慕容家未能拿下我庐山商会,各位真以为是他们没有这个实力吗?别忘了慕容家还有姑苏主家,江夏等四支旁脉,若不是小姐英明,命我等让出南康以北的大半利益,商会岂能活到今日?”
范著也是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几名总管的自大不满,见鲁俊生已经出言训戒,便不再开口,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商场上的实权人物,在南康以南,至今也是堪称商界可呼风唤雨的实权人物,如今被鲁俊生数儿子一般数落,一个个都是脸色难看,一阵阵青白交加,更是以那几名先前流露出不以为然之色之人脸色最是难看。
沈未语见那几名总管脸色难看,知道再让鲁俊生说下去,只怕当即便会有人跳起来,毕竟鲁俊生虽然名义上是各总管中实权最大之人,但实际上却是与各位总管并无从属关系,被他如此训斥还没有人跳起来,多半也是看在了范老和她当面的份上。不禁朱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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